作者:余道安
东京涩谷区大山町井之头公园大道附近,一座并不阿拉伯式的日本木制小清真寺终于完工。
这就是东京历史第二悠久的东京大清真寺刚刚建成之日。
来自俄罗斯的600多名鞑靼族商人居住在代代木上原车站,他们没有日本国籍,只能和朝鲜人一样打黑工。不过由于普遍是商人,做小生意日子过得还算可以,所以自己凑钱修了一座小清真寺用于日常社区生活和活动。
而它后来之所以变成仿阿拉伯式的大清真寺,则完全是因为土耳其宗教事务局,对全球穆斯林进行‘类一主一国’的统御扩张的结果。是的,日本的清真寺是土耳其宗教事务局在出人出钱管辖,就像土耳其对德国和奥地利的穆斯林社区那样。
土耳其与沙特阿拉伯,是20世纪末尾时,全球穆斯林社区极化的两大打手。幕后出资者自然是美国。
这场建成仪式,还有日本官员出席。
该官员发表演说:
“日本,是一个有50万乃至更多穆斯林的国家!我们对穆斯林怀柔而亲近,对穆斯林的处境有着近似的同情心,让我们一起建立大亚洲!”
为了撕裂中国,争取一直反日的回民转向,日本人在撒谎成性上一向如此。
他们对西亚的穆斯林们不停的撒谎,说日本是一个‘爱穆斯林’‘有50万穆斯林’的好国家。中国是不文明的坏国家。日本没有屠杀中国的回民,都是中国人干的。日本是秉持着‘泛亚细亚主义’,保护全体亚洲人民,带给他们解放的先进文明国,而整个亚洲只有中国和欧美帝国主义沆瀣一气,拒绝先进文明的教化和自由独立的解放云云。
为了撒谎,他们还组织了几个汉奸,假扮作回民总会的人,跑到伊斯兰圣地麦加去对朝圣队伍撒谎。
按照日本人的远期幻想,他们还想要在此时没有独立国家的穆斯林群体中,建立如同对佛教徒一样的保护国,最终创办囊括整个亚洲的八纮一宇皇国。而西亚被英国反复殖民统治的贫穷穆斯林们,确实对此时作为解放者出现的日本抱有相当程度的善意,觉得日本未来能把他们从英国的手上解救出来。
所以这一时期的日本,并不吝啬于对西亚的阿拉伯人表达他们虚伪的善意。毕竟这只是魔鬼的微笑。
日本人在宗教上撒的谎,还包括但不限于‘神道教和犹太教有相似之处’‘神道教和伊斯兰教有相似之处’‘神道教与基督教有同源关系’‘神道教就是佛教’等等。搞得神道教像垃圾桶一样什么都能装。
当然,尽管日本官僚嘴上说得很甜,但实际上他们压根没有给这些人国籍和任何待遇。
当小木屋建成仪式的时候,日本老兵的游行队伍,在城市里四处乱窜,很快就发现了代代木、井之头这一块的几百个人的俄罗斯鞑靼人小社区。
“特别恩给!”
他们喊着,冲了进来。
一个无知的伤残兵突然指着清真寺大吼:
“这座清真寺竟然修在了我们的神社上!”
“八百万神明的国土上,不容许这种怪物存在!”
“肯定是这些外国人偷走了我们的工作和补偿!”
哗啦啦一阵乱兵冲进去,枪声与劈砍之声不断响起,刚刚从伊尔库茨克下来的老兵,才被朱可夫率领的俄军杀得大败,现在杀起这些俄国鞑靼人自然是得心应手,迅速的就将代代木鞑靼人小街付之一炬。
当地的鞑靼人完全没想到,自己住在贫民区,修个自己的社区教堂都能被日本人记恨上,几百人毫无准备的被打杀,从他们房屋里搜刮出来的,为数不多的钱财和面包,又成为他们‘偷窃善良日本人工资和工作’的证据。
一把大火升起,焚烧着日本人狂热眼眸中畸形的罪恶。
男人女人的惨叫声在大街上传播,已经在远东作恶过的老兵们撕下伪装的面具,开始点燃内心的野性。
打死、焚烧了俄罗斯鞑靼人的住宅区和清真寺以后,愤怒的老兵并没有停止他们的破坏行动,反而沿着道路开始了经典活动复刻。
他们在大街上四处发疯:
“打死朝鲜人!!都怪朝鲜人夺走了我们的工作。”
关东大地震的时候,日本人就喜欢造谣是朝鲜人和外国劳工在战后抢劫制造混乱,因而四处以‘10元50钱’的音准法测算杀人。
而实际上,彻底疯狂的老兵才不管对面是不是朝鲜人,只要衣着光鲜亮丽,看起来生活不错就全部当做朝鲜人打死,然后将其财物掳掠一空。
疯狂的躁动,如病毒般在东京府内传播,聚集在新宿附近的数万老兵一时前后响应,恼怒与无法理智的热火四处喷射,竟然呈现出燎原之势。
是所谓‘兵骚动’。
......
得知消息的时候,武英雄都感觉人麻了:
“怎么又是朝鲜人挨打?”
原因非常的现实,朝鲜人是日本最大的黑工团体。尽管按照当下的日韩合并方案,朝鲜人算是日本的国民,但日本政府不会给这些到日本打黑工的朝鲜人任何一点承认和国民待遇,而对朝鲜本土极尽压榨。惨烈的压榨,又迫使朝鲜半岛上的可怜人不得不偷渡对马海峡,到日本这边打零工维持生活。
虽然日本列岛上的朝鲜人数量现在只有90万,但就像600个俄罗斯鞑靼人都能成为目标一样,被甩锅的时候,事实已经无所重要。
日本人在此时,实现了百年前和百年后的同步共振:‘都怪外国人偷了我们的工作,坑害我们纯良和善的日本人!’‘无论如何,外国人都是错的,日本人都是对的’。
武英雄见了都得说:
“眼熟,真眼熟。”
不管是修改宪法,还是甩锅外国人,日本这个社会还真是一百年不许变。
这种有事就骂外国人,没事还骂外国人,甩锅总是宪法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样子,100年前是这样,100年后还是老版本复刻。似乎它就是日本人这种蜗居在封闭岛国上的封闭民族的底层基因代码。
考虑到日本的近代化国族与语言构造都是从法国学的,可见日本人还是没学全。学了法国的语言灭绝和种族清洗,学了法国四分五裂的政治混乱,怎么就没有把法国人上街和政府掐架的斗争精神偷走呢。
无论如何,武英雄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出事了?”
家里人还在观望。
“走,家里不能呆了。”
武英雄必须要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体现出自己的独特价值。
武英雄紧急穿上大衣,推着姑娘们向外走:
“多萝缇雅,拿起手枪,我们全家人现在就去妇女总会...不,直接到皇居里面避难。我去妇女总会,我们订购的步枪已经到货。我把那里的步枪队调集出来。”
莫名其妙的姑娘们也来不及分辨,急急忙忙的跟着武英雄往外跑。
多萝缇雅和郑苹如背起电台,东三条由纪拉着林金子一家,阮守兰呆愣愣的抱着收音机闷头跟,路上还从大谷家接出大谷益子和她妈妈,一家人狂奔向妇女总会。
这个刚刚翻修过的九条公邸,则是瞬间被抛弃。
嗨,什么冰箱马桶,小命重要。
......
市区点燃的大火,引起了巨大的城市恐慌。
东京府这座670万人的大城市,有着所谓‘日本三大贫民窟’之一的山谷贫民窟,即所谓台东区、浅草寺附近,荒川沿岸的城东北角贫民聚落。
这里的贫民数量相当庞大,在总人口670万中,有足足超过180万贫困人口,生活在东京的贫民窟的各种挑水工、挑粪工、车夫、仆妇等各种贱业人口。目前恰好大家都处于不安状态,一把大火的点燃,正好成为贫民窟暴动的催化剂。
“活不下去了!”
怨气满满的贫民在街头点起篝火,表达愤怒。
他们的怒火首先对准了饭馆。
如今依然存在于菲律宾马尼拉贫民窟的‘pagpag’,并不是菲律宾的专属。
其实它是日本人从法国引入的剩饭产业。19世纪法国开创了系统性的把富人的厨余垃圾加工后,再卖给穷人的吃法。20世纪则由日本人引进东京。
这就是‘残饭屋’。
由于穷人们实在是太穷了,每天仅有的生活费都买不起一碗饭,因此贫民窟里面就出现了剩饭收集的车,而且往往和挑粪车、垃圾车区别不大。从各个饭店、每家每户的泔水,甚至是下水道里面掏出来的各种食物,把面包渣、洋葱碎、鱼骨头,还有各种碎骨、烂糊,混着各类刺鼻的气味,拌在烧焦的饭里,卖给那些最穷的普罗大众。
贫民提出了主张:
“最贫穷的人,一天只有7毛钱的生活费,连一碗中华拉面(15钱)都买不到,只能在残饭屋里买富人吃剩下的垃圾吃。穷人的女儿在街头卖屁股,穷人吃着垃圾,穷人给整座城市挑粪,为什么我们连一口饭都吃不到呢?”
他们搞不懂。
或许老兵说的对,就是朝鲜人偷走了他们的生活!
所以荒川沿岸、山谷地区、清水草地、台东的各个贫民窟迅速的就在骚动里,也开始借着打杀朝鲜人的名义,四处闹事的风潮。
而在此期间,位于永田町、福吉町等处的富人区,还正处于迷茫状态。
大家都不清楚脚边的泥腿子们,居然胆敢掀起反抗的浪潮。
武英雄在这个时候,带着家人跑到了妇女总会。
妇女总会就在皇居北门,所以守住这里,某种意义上就是皇居守卫战。
此时,院落里1000名女兵正在拆开武器箱,把武英雄用妇女总会资金订购的步枪取出。
这些从附近某种意义上算是日本中产家庭里招募来的女义勇兵,现在只学会了如何开枪。所以武英雄只让她们驻守在楼顶上,看到任何暴民就开枪:
“握紧你们的步枪,任何人出现在附近试图点火焚烧、冲击皇居等行为,马上开枪。任何叛乱分子都不许从此处经过。”
女义勇队们一开始慌张不已,看到武英雄后倒都镇定起来。
她们的工作不多,开枪扣动扳机而已,所以附近闹事的小石川贫民暴动团很快被弹压下去。
这下变成屋顶上的女义勇队了。
此时,背后的皇居北翼也匆匆开始动员,人手损失巨大的近卫师团迷茫的爬上宫城墙,听着外面躁动不安的声音,竟然有一些士兵开始偷偷翻墙跑去参加暴动。
东三条由纪喘着粗气,提醒武英雄:
“还得把老太太从赤坂离宫里捞出去,刷刷老太太的好感。”
别看这老太太年龄大脾气怪,但那可是武英雄最大的靠山,这是亲姑妈啊。
“好,来一个小队跟我走。其他人不要动!”
武英雄点好人马,奔出妇女总会,沿着皇居西北侧的街道,跑到赤坂离宫。
虽然这里距离皇居很近,但不表演一下,怎么体现我的忠诚呢?
武英雄破门而入,直接把老太太拽起来:
“姑妈,快点跟我走。这里没有守卫,乱兵已经快要杀过来了!”
虽然没有乱兵真的杀过来,但咱可是忠诚的亲侄子。所以武英雄在表演的时候也有些用力过猛,他把九条节子直接背起来,表演一出孝侄背姑,跑出赤坂离宫就一路东奔,沿途还拉上了闲院宫家和伏见宫家的人,带着一条姐妹和未婚妻光子,大包小包的往皇居里跑。
一路跑进皇居内,近卫文麿和杉山元、米内光政、山本五十六等人才匆匆忙忙的入宫觐见。
“代代木公园的穆斯林清真寺建成引发了兵骚动,数万伤残军人在关东军军官的带领下在城里闹事。”
“荒川的贫民窟大暴乱,四处都是为祸一方的恶贼、强盗、小偷。”
“理论上来说...贼匪已经攻克明智神宫、代代木一代,目前正在北攻东京净水池。倘若他们占领东京净水池,那里可都是混凝土建筑,我们...”
武英雄凑上去,直接开始带节奏定性:
“简直是二二六兵变的又一次事件。”
言下之意是什么?
肯定还是军官不忠诚啊。
都怪军官,杀了吧。
现在咱又是忠诚的封建主义战士了。
如果不是不能明说,武英雄几乎要在眼睛上写上两行字:
‘打起来!’‘打起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炮轰东京府、火耀海参崴(4300字)
“诸位好,大家好。”
海参崴的金角湾,又一声汽笛拉响,邮轮靠岸。
从国民政府启程的财政部长何廉,教育部长萧公权,司法部长梅仲协,带着上海租界内残留的大量学术和企业人士,在海参崴登陆。
同行一起来的,还有南开大学的许多教师和学生、董事,还有颜惠庆、范旭东、陈光甫、唐寿民和胡霖,都是经济和工商业界的著名学者和企业家。
这其中,颜惠庆是德高望重的老外交家、范旭东是中国民族化工企业之父、陈光甫是银行家,则被誉为中国的摩根、唐寿民则是前上海交通银行行长、胡霖是《大公报》的创办者之一。
这些人里,只有唐寿民在逃跑时被国民党抛弃,在监狱里拷打后,跟汪精卫做了汉奸。但他还算良心未泯,通过潘汉年资助过新四军,有自清情节,所以判刑不重。国民党败退台湾的时候,唐寿民高兴得不得了,宁可坐共产党的牢也不去台湾。然后真就在上海又蹲了10年牢。
为了应付这些人,抗联派出崔石泉、金策等人来进行统战工作。
金策谦虚的表态:
“交通部长萨福均已经到了。他正在学习俄语,组建苏俄留下的铁路系统,建立共和国国立铁路公司。他懂如何修铁路,比我们强。”
这边则问:
“李德全女士呢?”
一直在本地的权世恩公使,则调侃的说:
“比你们快多了,人已经和许多上海来的医生、护士去乡下的移民窝棚里巡查义诊了。”
“冯玉祥将军,怎么没有和妻子一起来上任啊?”
“嗨,在汉口当‘丘八诗人’,分发列、毛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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