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20章

第二十四章 笔如刀、蒋公身边共党多（3800字）

　　白天的事故对这个小小的家震动很大。

　　回到家后，武英雄去地下室继续写文稿，而东三条由纪则去做晚饭。

　　等武英雄饿的肚子呱呱叫的时候，出来一看，锅还是冷的，东三条由纪蹲在墙角里，抱着胸生闷气。估计是人生第二次见到日本军队、警察和流氓的无情镇压，也可能是在愤怒自己的无能为力。就像她的电影社同好们被特高课逮捕，然后人间蒸发一样。

　　武英雄冲她笑了笑：

　　“怎么，让我吃你的气啊。”

　　“我...我只是...生气。”

　　东三条由纪义愤填膺的想给武英雄一拳，但最后也只是柔柔的埋怨。

　　看她也没心情吃饭，武英雄就直白的问：

　　“由纪，你真的愿意投身到为了民众的斗争，勇于维护正义和公理吗？你知道这是极其艰难，九死一生的道路。”

　　“我早在参加共产...我是说，我一直与电影社的大家感同身受，早就有牺牲的觉悟了。”

　　由纪无比肯定的点头。

　　于是，武英雄把她带到书房门口，再问：

　　“好，那你来书房，我们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这是一件要做好送命准备的事。不只是牺牲的觉悟。是死也不能说出去的觉悟。”

　　“你想好了，就进来。”

　　这个奇怪的要求，让东三条由纪在门口站了4分钟，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一进入房间，东三条由纪震惊的看着墙上贴着的几十条关于南京大屠杀的各方简讯，与若干传教士发出去的英文简短记录。

　　南京大屠杀已经开始三日，城里化为地狱。

　　为了尽最大能力的拯救尚未遇难的同胞，武英雄其实没怎么好好睡眠，一直在准备第二波爆炸的文稿，感觉自己十分需要嗑药硬顶。

　　“这...”

　　“这是...”

　　由纪看呆了。

　　武英雄表情严肃的关上书房的门，说：

　　“为了人类的公理和正义，今天我们不能睡了。”

　　这就是不写完稿子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说到做到。

　　武英雄整整一晚上没有合眼，趴在桌子前面疯狂的写，写到手都僵硬、疼痛到不可合握，也都不敢停歇。

　　这份稿子综合采集了多个已经仓促发表出来的欧美传教士的电文，再加上武英雄自己的回忆和案例，综合而成的新闻报道纪实。全文达两万多字，分多个篇章，多角度的描述了日军的大屠杀暴行。

　　武英雄为它起名为《南京大屠杀纪实》。

　　东三条由纪一边写一边擦着眼泪，甚至不停的感到反胃，但仍然在帮助武英雄用日语与汉字翻抄这份文稿。

　　对于年轻的女演员来说，从来没有离开过日本列岛，一直被日本的新闻信息管制洗脑的由纪，完全想像不到日军在外面是这样的德行。

　　一直到次日早晨，武英雄怀里抱着文稿，在家门口假装要去上班。

　　“今天周末，公司就不开门了。你在家里休息，我去想办法传递新闻稿。”

　　九条养老信托株式会社又要停工一天。

　　东三条由纪忍不住一个拥抱，抱紧了武英雄。

　　温暖在怀，但却不能就此而止。

　　武英雄也只能和她拥抱，然后带着坚毅的表情，正了正帽子，穿着大衣重新冲入阴沉的雾中。

　　在东三条由纪看来，他似乎就像一个已经做好了一去不回准备的牺牲者。

　　......

　　福吉町到美国驻日大使馆只有几公里。

　　武英雄当然很期待1938年就促成美、英的对日战争。

　　但还是那个问题，此时的英国首相是著名的张伯伦阁下，有这位大神在，他根本就不会过度关注远方的日本，他连近在眼前的德国和意大利都控不住呢。

　　所以来到大使馆，武英雄走进格鲁老头的办公室，对老头神神秘秘的泄露机密：

　　“我昨天偶然有机会，以临时秘书的身份，参与到了日本政府的高层会议。”

　　“啊？”

　　格鲁敏锐的抬起头。

　　但武英雄却又咳嗽起来：

　　“咳咳，这个...其实我是想邀请莱拉女士，能予以垂青，一起到外面吹吹风，体验一下东京湾的热情。”

　　虽然要做双面间谍，但是该有的谨慎和程序不能乱。

　　要是格鲁老头问什么，武英雄就说什么，那以后双方的地位就没法谈了。约瑟夫·格鲁要在日本一直停到1942年，距离现在还有4年时光呢。

　　格鲁老头也是妙人，他明白武英雄不想在大使馆里面出卖日本政府机密会议，所以挥手，让秘书把女儿请过来。

　　莱拉今天穿着棕色长大衣，似乎刚从附近采风回来，匆匆忙忙的回来，就对武英雄露出灿烂的笑容，和武英雄站在一起，有种小姨妈的奇怪错感。

　　两人在附近漫步。

　　对于自己的会议过程，武英雄只说了一句话：

　　“日本人，已经出现了软弱的信号。”

　　莱拉皱了皱秀眉，有些不理解，但老格鲁一听就懂。

　　武英雄的主要目的，是继续保卫南京。

　　他掏出又一份文稿：

　　“我又写了一份很重要的，关于南京屠杀的稿子，这是我从秘密渠道，所获得的多份可以证实的详实内部文件、逃难者口述与日本军官、新闻记者的口述内容写的。”

　　说实话，武英雄自己写的时候都把自己写抑郁了。

　　无论是山下的杀人竞赛，还是被关在佛寺里面不穿衣服不分昼夜被强暴的可怜妇女，还是那些在所谓的国际安全区里实际上却被日军反复奸污强暴的学生和同胞，抑或着是长江渡口边上被机枪扫射处死的平民、俘虏，还是被大肆掠夺的学校、图书馆与博物馆，每当思及种种之时，便泪如雨下不知如何落笔。

　　“这简直是...这简直是...”

　　莱拉看稿子看到一半，都无法忍受的将稿子放下，已经艰难的无法呼吸。

　　“确实很残忍，但这就是战争。”

　　武英雄也闭上双眼。

　　如果只是写同胞们死的有多惨，那屁用没有。

　　在这个欧战（此时对一战的通称）刚结束十几年的时间，死人根本不是国际关注的问题。

　　因为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印度、非洲，那里死掉的原住民根本无人在意。英国佬每天都在创造数以万计的饥饿击杀。

　　重要的是政治影响。

　　莱拉擦擦眼泪，继续读着武英雄的文稿：

　　“如果这里不是人间地狱，那便没有第二个地狱；如果日军不是冲出地狱的恶魔，那么人间便不存在所谓的恶魔。在可预见的3-5年之间，又一次世界大战即将开启，此时不加干预，那么列国的放纵与绥靖所酿成的大错，便应当从中国的首都南京的失陷开始。”

　　“倘若不立刻进行针对日本的国际制裁，使军国狂徒振怖自惧。则苏联之远东、英国之马来亚与印度缅甸、美国之菲律宾、荷兰之东印度群岛，即为下一场屠杀与失陷的目标。勿谓言之不预。”

　　是的，武英雄的目的，是要扩大基于南京大屠杀的国际反日政治合法性宣传。

　　如果要给即将开始的第二次世界大战进行一次政治总动员，那么武英雄认为，就应该从南京失陷开始。

　　如果要给二战找一个受害者，就应该是中国人的苦难之旅，而不是把犹太人大屠杀做标志。

　　这种政治动员带来的高合法性，在美苏体系下的二战战后秩序构建中，将会尽可能的争取到让中国人享受同战后犹太人近似的特殊待遇。

　　莱拉咬了咬嘴唇，关切的看着面色苍白的武英雄：

　　“你有什么看法？”

　　武英雄严肃而沉稳的发誓：

　　“我会竭尽所能的、尽一切全力的，阻止战争，保护受害者，为了和平。”

　　莱拉女士动容的拥上来：

　　“我能给你一个拥抱吗？”

　　于是两人紧紧相拥。

　　“谢谢你。”

　　把莱拉·格鲁送回美国大使馆附近，武英雄就奔向下一个地点。

　　......

　　武英雄不但写了英文纪实报道，还准备了汉字版本，但因为是由纪抄写的，里面夹杂了大量日语习惯用词和结构，还需要中国编辑进行重新编校，才能订正出版。

　　他需要把文稿交给许世英，由中国驻日大使对外发出，特别是发给上海租界、香港和武汉的华人媒体，并进行全球传播。

　　中国驻日大使馆的位置一直没有怎么变化，都在元麻布三丁目，此时是中华民国大使馆。

　　但不凑巧的是，武英雄一直记得，日本对在日外国大使馆的监控力度很大，所以他还想了不少的借口。

　　来到大使馆附近，武英雄才突然一拍脑门。

　　今天他们哪有时间监控大使馆啊。

　　都去抓第一次人民阵线的日本共产党了。

　　这或许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幽默，特高课的人手是有限的，这两天他们的主力在忙着抓日共，没空回来监视。

　　因此，武英雄在日本狭窄崎岖的小路里面走过两条街，果然找到了一处低矮围墙，抬腿一翻就跳了进去，拉住一个路过的人。

　　“谁！？”

　　使馆人员被按着脖子不许回头，十分震惊。

　　武英雄压低嗓音说：

　　“找许大使，他知道我是谁。”

　　不久之后，许世英苦笑着来到角落，无奈的背对着武英雄：“唉，小友啊，你让我发的公开密电，可真是捅了不少篓子。政府里不少要员都批评我擅发乱文、煽惑谣动，但好在我身在异乡，没有人要了我的命。”

　　许世英没遭到日本人刺杀的原因倒也离谱。

　　因为日本政府大量封锁了他发出去的‘两个日本王准备割据自立’的消息，没有让下面的低级军官们知道是他干的。

　　所以没人来刺杀他。

　　武英雄问：

　　“哪个要员？是汪精卫还是周佛海？”

　　“你怎么知道？”许世英震惊。

　　除了这几个作妖的丑货，大武汉还有谁膝盖软？

　　倒还有个胡适，可惜他跑美国去了。

　　胡适在美国旧金山演讲的时候，武英雄正在去旧金山的路上。等武英雄到旧金山，胡适已经往纽约跑了，两人擦肩而过，没能偶遇。

　　若能偶遇，武英雄肯定先给胡博士三个拳头。

　　“我自有机密渠道。”

　　没有多解释，武英雄把文件包塞给许世英：

　　“这是南京大屠杀的详细主文稿、秘件和纪实汇总，你应当立即将它向全世界通电传播，务必让日本身败名裂。尤其要注意，必须强调‘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的用词。本次外交造势的目标，是配合美国的罗斯福总统，建立环日包围网，促成舆论转变。”

　　武英雄的文件包里，夹藏着他能回忆、找到的所有资料。他手边一张没留，全数销毁。

　　头脑要清醒，冷静可靠的防止被抓到证据。

　　“你...的确是少年英雄啊。”许世英尝试性的提问，“我恐怕不久之后就要离开日本，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我...”

　　想想常凯申身边那抽象的间谍阵容，武英雄自然而然的想到一个办法。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