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道安
近卫文麿反对继续开打:
“真的要驱动关东军试探吗?战斗经费已经不够用了。”
板垣征四郎和宇垣一成都赞成不扩大战争,所以报复远东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内阁会议结束时,在海军省内,武英雄正和米内光政、山本五十六、井上成美等人一起开小会。
开会的原因是,如何为海军挽尊?
现在海军被陆军嘲笑无能,丢了大脸。
武英雄出毒计:
“海军上陆战不太行,那让陆军上呗。我们不提供他们登陆设备,让陆军去攻打金门、厦门。等到陆军也出糗以后,再考虑海陆联合的事。”
“那要是陆军打赢了呢?”
海军的上陆能力确实捉急。
山本五十六很着急,在海军省名誉受损,陆军不断嘲笑自己人的情况下,怎么能让海军再丢人呢?
武英雄摆摆手:
“陆军打赢了难道还要夸他们吗?”
对啊。
陆军本来就应该打赢。打不赢那属于是陆军的失职。打赢了也没有什么好夸的。
几个人开始思索,如何给陆军下绊子。
武英雄顺带说:
“如果陆军也打输了,那我们就自己培养一支专业的登陆海兵团,为预定南下方案做准备。”
反正就一句话,反对陆军!
......
日本外务省在外交渠道上到处声嘶力竭的怒骂,批评远东共和国违背海参崴和约。
东南抗联的成立,无论如何都有点过界了。
哪怕是英国人、美国人,他们也都就此事发了质询,派出驻日公使到海参崴进行外交活动,了解和调查东南抗联与东北抗联之间的关系。
在众目睽睽之下,远东共和国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在海参崴大酒店,远东共和国搓出了杨靖宇、赵尚志、李兆麟三人组,作为远东党委的核心班底,介绍东南抗联的情况。
当所有记者已经写好了‘民族主义引爆反日浪潮’‘共产党帮助共产党’之类稿子的情况下,远东抗联直接开幕雷击,大脑升级,把大家都弄沉默了。
杨靖宇咳嗽两声,突然开始批判两个军阀头目:
“我们要严肃抨击中华民国窃取我方战略物资的丑恶行径!我们要严肃惩罚背叛共和国的叛徒,我方认定,闽系军阀头目陈绍宽、粤系军阀头目余汉谋,涉嫌煽动远东海军中的福建、广东籍海军军官叛逃南方,不服指挥,擅行战事。”
李兆麟也严肃宣布:
“远东共和国在此宣布,对闽系军阀头目陈绍宽、粤系军阀头目余汉谋者,实行国家层面的严厉制裁!我方将不允许陈氏、余氏及其相关亲属入境,或者在本国内银行中储存财产。我方要求陈绍宽、余汉谋为此次事件负责,道歉,并赔偿损失。我方将向中华民国提交正式的外交抗议函,我方...”
赵尚志实在是没绷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为了掩盖他的笑容,杨靖宇和李兆麟一左一右送他掐大腿待遇,赵尚志只能哭丧着脸开始当场大哭,表演东北常见的哭丧调,用不阴不阳的东北口音痛诉:“他们不是人啊!偷了俺们的军械。他们不是人啊,抢了俺们的船...”
现场一下子从正经严肃的新闻发布会,转向了农村白事哭丧的风格。
这事还挺搞,远东共和国的军委二把手在媒体前面直接哭出来了,似乎又给这种令人无法理解的报道增加了真实可信度。
如果不是家底都被偷光了,至于哭得这么惨烈吗?
记者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写了,最后只能含泪撕掉前面的稿子,按照远东抗联的稿子写报道。
此时,远东共和国半官方记者莱拉·格鲁,也发布了一篇《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的文章,抨击陈绍宽、余汉谋来骗来偷袭,坏了中国人之间的关系。
这些报道一发,国民政府一整个莫名其妙。
传奇嘴炮造舰王陈绍宽莫名其妙的人在重庆坐,锅从天上来。
他在这里紧张的微操长江上小炮艇们呢,突然就被扣上了一个‘煽动闽粤军官叛逃,盗窃海军资产’的罪名,然后便是一连串让人看不懂的奇怪制裁,各国记者纷纷给他泼脏水,这能忍?
老陈气得跳脚:
“关我什么事?程法侃、郭寿民,哪一个问过我的了?他们去海参崴没有问我,回厦门也没有问我,怎么最后是我负责挨骂?”
陈绍宽倒是想登报辟谣,但他写好了文章,却接到一封武汉八路军代表处的伍豪同志紧急派人送来的书信。
八路军代为转达远东党委的意见。
这个锅,麻烦你背了吧。
中间人表态:
“对方说了,只要你背锅,两年后就给你找一艘航母开。”
这...
陈绍宽当即转过话头,表情非常的纠结:
“那话又说回来了...”
唉,为了心中的强舰梦,陈绍宽只能咬牙背黑锅。
认了。
广东军阀余汉谋也和陈绍宽一样,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臭骂,还被扣上了煽动邻国军队叛逃的黑帽子,广州和香港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批评他畛域之见根深蒂固的文章,也是气得急忙想要登报解释。
但是此时,南洋华侨领袖陈嘉庚登门拜访。
他和伍豪一样,也是来劝他主动背下黑锅,方便同盟抗战的。
陈嘉庚给余汉谋看了一封书信。
远东党委表示,只要余汉谋帮忙背锅,远东党委不但可以再送他一个师的75野炮,开放更多的军火贸易,还能把东莞等处的中共县委集中起来撤走,前往闽粤边山地建立牢固的新根据地。双方以韩江为界,切分潮汕。
打厦门抗战,也是为了防止日军进攻广东。
余汉谋当即黑脸转回红脸:
“可话又说回来了...”
于是,中华民国海军部长陈绍宽、广东最高军事长官余汉谋,分别在报纸上登报认栽。
他们承认自己确实和投奔远东共和国的那些军官们进行了联络,希望他们能回到国府的队列之中,可能是因为书信沟通交流有问题,意外导致了这种令亲者痛仇者快的错误。
当然,二人还是非常诚恳的向全体国民表示,‘所以为此不端事者,实乃拳拳报国之心也。万望诸方和谐共处。’
都是误会,是沟通中出了错误,下次我们一定注意。
武汉与重庆的民间发起了‘赎罪捐款’运动,由百姓一起凑钱给这批逃跑的抗联海军军官赎罪,送到八路军代表处捐给远东共产党。
理所当然,这笔钱也顺理成章的被远东共产党赠予延安,继续开展如火如荼的根据地建设。
这一套外交操作下来,日本人傻眼了。
内阁会议里,宇垣一成念着各国反应:
“英国人说,他们已经认同了远东共和国对陈绍宽、余汉谋的制裁。”
废话,跪着要饭都能要到耶路撒冷的参与管理权,英国人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仏国外交官表示,法国对此不感兴趣。”
法国有利益在东南亚。
“苏联外交官认为,考虑到厦门战斗的战斗正义性,他们不会对此进行干涉。”
苏联看戏中。
“米国呢?”
“米国说希望日本保持克制...”
其实还有后半句话,是尼米兹和史迪威加的,他们嘲笑日本人‘连游击队都镇压不下去的话,就不要南下啊’。
但由于太过于嘲讽,日本外务省在翻译的时候就故意把这句话给删掉了。
东南抗联的初战表现,收获了英美苏法四国的共同赞许。
战场打不赢,那还谈个屁?
打的越好支持越多。
说白了,这种事情,当事人陈绍宽、余汉谋都出来发声了,前后事端清楚可查,英法苏各国本来就是看日本人笑话的,自然不会往细里深究。
人人都知道东南抗联背后肯定有人支持,只要不撕破脸上的那层皮面,也就勉强维持下去呗。
内阁至此无话可说。
只有板垣征四郎受到大本营的巨大压力,表态:
“我们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武英雄心头紧张,日军要上真家伙了。之前海军拼凑的杂牌陆战队只是开胃菜。
这次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二百一十八章 粟裕、合法抗日(4100字)
浙江省第十区(温州)平阳县。
闽浙边区军队集合。全军只有...四五百人。
粟裕的部队并没有什么资金。打着绑腿,扛着‘单打一’土造枪,一片片梭镖,几门迫击炮,但没有炮弹,几门机枪,但没有机枪弹。就这么四五百人,在刘建续数万人大军的围追堵截下,几乎是受困囹圄。
如果不是武英雄派人和浙江省主席黄绍竑联络,粟裕几乎要被憋死在山里。
但逃出生天却并不是什么喜事。在会议室内,更是一片苍白。
什么遵义会议、清算王明路线、脱离共产国际之争,远东抗联借壳重生、五月暴动,从1935年后的事情,粟裕和刘英一个都不知道。他们现在都要坐在一起,和代表远东党委、东南抗联中央的南洋华侨许清海,进行一一对账。
“这真是...这真是...投降!这是对资主义投降!这是共产主义的背叛!”刘英气急而怒,在会议现场大吼大叫。
他的表态,引起了浙东、浙北等地代表的反对。
大家本来就对浙省书记刘英、闽省书记曾镜冰的诸多左倾错误非常不满,现在更是互相激斗起来,左派指责对方是‘走狗’‘投降派’,是资本主义的奸细。以粟裕为首的游击队长们则批评刘英等人是‘左倾’‘幼稚’,滥杀无辜、胡乱肃反、错杀好人。
说着说着,双方几乎都要拔枪了。
堂堂革命司令员粟裕,和浙江省委书记刘英见面,都还需要各自带着枪,防备对方暗害自己。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一年多。
这就是浙江省极其复杂黑暗的斗争形势,如何革除‘左倾幼稚病’,如何防止大领导主义,如何建立更有效的治理机关,这些同样是此时根本忙不过来的事情。
也就是福建闽东根据地的叶飞没来。来了肯定要和刘英计较一下他想枪毙叶飞的旧事。而那场事还是粟裕私下放的人,导致刘英觉得粟裕和叶飞一样,都是右倾、走狗、投降派,都必须打倒打翻,批倒批臭。尽管事情的起源,是他想要吞并闽东根据地。
这一次,刘英没能批倒粟裕、叶飞。
因为远东党委给他们的评断非常简单,刘英左倾严重,以肃反名义乱杀人揽权,继续工作属于将功赎罪。
而粟裕,则是被评价为‘坚韧不拔、唯此一人’。
年轻的粟裕将军此时没有军衔,刚转入新四军序列,又从里面摘出来,变成东南抗联的浙江军区司令。
粟裕操着一口湘西风味的西南官话,和众人表态:
“唉,我不认识这位铁书记,但他要点我的将,说甚么‘东南诸将,唯识粟裕’,让我内心十分惊惶啊。他给了我们枪和炮,让我们去厦门打日寇,我是支持滴。现在我表态,我马上就走。”
他不想和刘英继续争,便带着换装的队伍马上走。
大家一起唱着歌,从温州坐船南下,前往厦门参加抗战。
粟裕治军,不像此时众多军官那样动辄打骂体罚,他很注重情感交流与沟通,时常和士兵坐下来谈心。所以浙江独立师虽然只有半个营的规模,却有着其他人难以想象的主动性与活力。
在抵达厦门之后,粟裕又在下船前召开了一次学习会:
“同志们,我们是后来的客军,我们要好好学习人家打金厦战斗的经验,我们不能做不好的事。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经验,我发现这里的军官对部下还是非打即骂,对动员训练与精神建设缺乏了解。我们要向他们传输我们的好办法,大家一起前进。”
在金门岛上,浙江独立师和福建独立师进行了不算特别友好的会师庆祝。双方语言不通,习惯不同,一边富裕一边穷,而且粟裕人少兵弱,看起来确实菜。在大家的视线中,粟裕登台,用娃娃脸的姿态讲自己的观察,讨论了闽系海军军官在治军上,还是‘棍棒教育’,体罚太多,精神建设太少,没能正确树立家国观的诸多问题。
好在大战当前,党委中央又传来了机密情报,日军将会动用规模更大、力量更强更专业的陆军师团登陆,敌人的火力将会进一步增强,这让他们没有完全因为胜利的骄兵心态,和对浙江人的排斥而把浙江独立师赶出去。
粟裕用了数日的时间,在厦门海域四处调研,学习新状态下的抗日作战。
在一切军事问题之外,粟裕首先看到的是交通和物资运输的困难。
他提出:
“这样不行。厦门岛被完全封死,船只不得进出,人们得饿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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