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31章

　　渔民们无所谓的交出一堆破铜烂铁。

　　山本五十六表情发愣的从骨头里拿出变形的钢铁：

　　“这是...陆军有坂三八式小铳的枪机，这个枪栓我很熟悉。”

　　之所以说是陆军的三八式步枪，是因为海军不用陆军的枪。海军有自己的三五式海步枪。而将三八式步枪称之为小铳而非步兵铳，是日军的惯用词。

　　“继续捞。必须捞到铁证。”

　　山本五十六不认为步枪枪机是铁证，他要求继续寻找。

　　很快，更多的弹药壳碎片、枪械碎片被捞了上来。

　　静冈县在乡军人会的老人们同样震惊的在里面找到了不少重机枪零件：

　　“这里还有。这是九二式重机关铳的铜制30发保弹板...”

　　放下这些破铜烂铁，众人的表情都极其僵硬。

　　如果说运输退役日军的运兵船上出现三八式步枪，那还可以很淡定的用自卫武器来形容，但九二式重机枪呢？

　　这种仿哈奇开斯机枪的大家伙可以穿12毫米钢板，在日本陆军的作战序列里向来是宝贝，一般只配备到大队（营级）一级。在缺乏火炮的东亚地区，这样一门重机枪就已经堪称超级火力。一个即将解散退伍的运兵船上怎么会运输这种战地紧缺的重火力？

　　总不能说这些退役士兵，准备回他们那连铁锅都缺少的穷村里，对战装甲狗熊吧？

　　武英雄在后面不停的擦汗：

　　“不会真的让我猜对了吧...”

　　很明显，朝香宫鸠彦王攻克南京后不但没有被恢复王爵，反而因为四处乱起的谣言，而要被迫辞职，从现役将军变成退役闲人。他秘密带这么多武器回来，还不让士兵们散开，很难说朝香宫鸠彦王是不是因为武英雄的造谣行为，而想要趁此机会做出点什么。

　　武英雄不由感叹。

　　坏了，这下我成预（谣）言仙人了。

　　“找到了，九二式重机关铳的枪管...”

　　随着新证据被捞起来，大伙反而更加心安。有证据就好交差了。

　　终于，尘埃落定了。

　　山本五十六的表情从惊恐，逐渐趋向于平稳。

　　然后他就分开人群，喊住附近的警察，去寻找最近的电报机或电话。

　　“我们呢？救命啊！”

　　那些命硬，还苟延残喘的船上老兵，还在不停的求救，但清水市长等人却毫无反应。这些可是叛乱老兵，谁敢救啊，万一被人扣一个叛乱分子的帽子呢？

　　武英雄则与九条道秀站在一起，欣赏着自己炸开的旷世杰作。

　　得益于武英雄那惊世骇俗的柯南式死亡天才推理，把大部分主事人都限制在了酒店，再加上当时是深夜，海水温度接近零度，耽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爆炸导致了数百人当场死亡，另外在剧烈震动与船只解体中死亡数百人，其余一千多人多数被困死在船上活活淹死，或者陷入晕厥后落入海港，在无人救援，大火蔓延的午夜，他们基本上全都被淹死在了冰冷的海水中。

　　所以最终这个师团里获救的活人不多，还不到100人。

　　而这些靠自己的毅力游到海滩上，或者挺过冷水等到渔民救援的家伙，也全都是肢体残疾，半身不遂，甚至是行将就木，不久就要咽气了。

　　可以说，这艘船上，没有一个人能完整的离开清水港。

　　3000刽子手全数覆灭。

　　这是武英雄为同胞们准备的飨食。

　　有人低声的说：

　　“这里尸体还比较完整的人，大都是昨晚上没等到救援，淹死冻死在海港里的...”

　　但也有人警告他们：

　　“闭嘴，难道你要我们在寒冬冰夜里下水去救这些被炸死的尸体吗？闭嘴，他们爆炸的时候就死了！”

　　山本五十六与东京那边互相发完电报，回来下令：

　　“把你们的所见所闻写下来。”

　　按照正式流程，清水市警察找每个人收集他们的证词。

　　这就是日本版的调查报告。

　　每个人都在试图摆脱责任，所以在写情况简报的时候，人人都尽量的多‘夸张’一些，以显得自己很正义。

　　如果无法证明朝香宫鸠彦王意图谋反被淹死在粪坑，那他们这家酒店，清水市的许多地方团体，可就要负责了。

　　武英雄负着手，像没事人一样的吹口哨。

　　裕仁，我出招了，你要怎么破呢？

　　......

　　清水市港口大爆炸的新闻并没有被隐藏太久，3000名退役老兵的死亡，一艘6000吨运输船的损毁，一位剥夺身份的亲王的意外去世，都让它显得如此特别。

　　驻扎在清水市附近的陆军、海军都派出了自己的调查代表团，在12月29日这个特殊日子，展开自己的调查。

　　但是在武英雄的名侦探推理下，所有人都说是朝香宫鸠彦王在谋反。

　　第一版紧急简讯已经通过电报传递至东京。

　　裕仁十分罕见的愤怒了，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把显微镜推到一边，翻阅着静冈县发来的电报。

　　“海军次官山本五十六说...”

　　“宫内省敕使九条道秀说...”

　　“清水市长山本胜四郎说...”

　　一张张一份份，一页页一字字，无不在证明朝香宫鸠彦王真的有谋反意图！

　　“他怎么敢！”裕仁过于愤怒，把自己心爱的显微镜都砸了。

　　那九条英雄呢？

　　在现场由于没有实权职务，就是个小吏，甚至都不算是九品官之中。所以过于小虾米，以至于没有被专门记录。

　　事实上，由于这一时期的主要通讯方式是文字，文字所能记载的信息量远逊于直观的照片与视频，再加上日帝那落后而混乱的汇报机制，以至于第一份简要汇报里，大多数参与人员都因为身份不够没有被记录在上。

　　刨除掉只是去帮叔叔运送天皇嘉奖面粉的九条英雄，现场的一切看起来都分外的合理。

　　在多方调查简报的汇总下，情况已经清晰：

　　由于传闻朝香宫鸠彦王意图在南京割据，并拥立雍仁王弟在北京割据，所以在被迫召回这只疯狗之后，心怀怨怒的鸠彦王决定组织即将退役的3000老兵，在东京都附近进行奋起一搏，尝试复制二二六兵变，打进皇居，彻底的更换天皇。

　　然而被掩藏在船舱底部的各类战场军火，由于储存不善、温度升高，产生了自燃爆炸，一船舱庞大的军用火药爆炸导致了一系列灾难，进而将整艘船、3000老兵全都送入三途川。

　　朝香宫鸠彦王本来在厕所用灯光指引部下开始兵变谋反，结果他自己却在爆炸声中，被震晕掉进了粪坑，被屎尿淹死了。

　　看着这些纸张，裕仁的表情就像吃了十斤淹死朝香宫鸠彦王的大粪一样，又惊又怒，满口恶臭，但仔细品鉴，粪里的虾仁却也让他略带欣喜。

　　朝香宫鸠彦王背叛他并不意外，因为他是皇道派、支持皇弟雍仁，还被裕仁剥夺王号。

　　但谋反意外失败，就是喜事了。

　　从五一五到二二六，下级军官独走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到1936年，他们甚至想要替换掉裕仁。

　　而今年，军官独走不但挑起了支那事变，还拖着整个日本陷入了越来越长的短期战争，裕仁纵容默许他们继续为自己的皇国圣战出力，却无法控制他们更加激进的想要改变日本政治结构。朝香宫鸠彦王这种一被训斥就立即想要政变的举措，显然就是这种激进放纵的最终结果。

　　躲过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裕仁几乎不会离开他的这座小窝，他对外界的观察有且仅限于各种文书、照片、电影，自然看不到世界是什么真实样子。他就像一个坐在战争迷雾掩藏数据的幕后恶鬼，又想大搞洗脑军队皇国圣战，又害怕军队先把他给圣战了。

　　现在，他害怕了。

　　他从众多纸条里，突然发现了武英雄上交的，认为‘朝香宫鸠彦王畏罪自杀’的纸条，端详良久后，他下令：

　　“召回山本次官、九条敕使、九条男爵，朕要听到最详细的具体事宜调查。”

第三十八章 报仇就要灭门（3400字）

　　12月29日，下午。

　　山本五十六、九条道秀、九条英雄三人，作为天皇特别召回的三个现场人员，被专车接送入皇居中。

　　在天皇侍从的引导下，他们三人走入裕仁的家。

　　这是武英雄第一次进入到皇居的庭内。

　　日本皇居在不同时期经常重建，目前的这座明治神宫与皇居的建筑群，兴建于明治时期。

　　其实它并不大，这是一座非常老旧的，采用了大量英式装修风格的单层宫殿，房子里能看到很明显的老式木制建筑的拼接，也能察觉到现代混凝土、石灰的涂抹。

　　说实话，和武英雄的家没什么不同。

　　“鞠躬~行礼~”

　　天皇侍从用古老的发音，喝令三人对天皇所在的房间鞠躬行礼。

　　三人鞠躬后，房门打开，露出裕仁着急到嘴上起泡的歪脸。

　　这是武英雄第一次见到裕仁。

　　看起来不怎么高，也没有什么神奇的气质魅力，有些佝偻和驼背，高度近视和有些不自信的模样，仿佛令武英雄看到了一个胆小鬼、懦夫的灵魂。

　　说一句地狱的，连溥仪都比他形象气质好。

　　旁边的九条道秀踢了武英雄一脚，让他低下头，不要再直勾勾的盯着表哥看他长什么模样了。

　　一般来说，臣民觐见天皇是要全程低头，不与现世之神对视。

　　裕仁没有在意表弟的神情和失礼，却是直接问：

　　“诸卿，清水市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条道秀自然清楚，他那个饿到发晕的浆糊脑子根本没有推理的能力，所以他很坦然的将功劳还给堂弟，弯腰鞠躬并说明情况：

　　“这全仰赖我的堂弟，九条男爵英雄的天才推理！如果不是他第一时间洞察港口存在谋逆之兵变，并如抽丝剥茧般理顺朝香宫鸠彦与爆炸、兵变的关系，恐怕我等就要惶惶不知所措的逃出静冈，任由大火蔓延焚烧城市了。”

　　虽然脑子糊涂，但九条道秀却非常敏锐的把握到了裕仁的心情变化，将朝香宫的王号直接去除了，只称其为鸠彦。

　　顺带继续吹自己的堂弟天资异禀。

　　裕仁看向山本五十六。

　　山本这只八爪章鱼自然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去当武英雄的拦路虎，他也带着笑容给出赞许：

　　“的确是九条英雄男爵敏锐的察觉到了朝香宫鸠彦的异动。今天早上，我们在清水港中打捞，发现大量不应该离开支那战场的联队级重火力。”

　　不过由于大家觐见天皇时都必须弯腰垂首，所以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奇怪，有一种猥琐老男人奸笑的怪异。

　　裕仁信了五分，表情更加难堪。

　　他看向武英雄：“九条卿，你说。”

　　武英雄在裕仁面前，将自己的分析又说了一遍，赢得裕仁的夸赞：

　　“九条卿，朕有意考校你的学识能力，却不想你竟然还善于做小室泰六（歇洛克·福尔摩斯）。”

　　“只是微末之技。”

　　武英雄没有诚意的奉承，又接着着重提醒裕仁：

　　“陛下，我认为此时应该趁此机会，让朝香宫鸠彦以‘畏罪自杀’的名义，向英国、米国、中...支国谢罪，最好再让他写一封‘遗书’，表达其道歉之情。如此一来，必然能让列国停止包围封锁日本。朝香鸠彦其人早在去年226事件时就展现不臣之心，因此还被陛下开除宫籍，直至今日也没有赐还，让其以庶人之身，淹死茅中，可见天皇陛下明察秋毫。”

　　武英雄比九条道秀还要聪明，他直接指出朝香宫鸠彦王早在去年二二六时，就已经被剥夺宫家籍，不再是王了。所以今天死在外面，不是亲王之死，只是庶人之死。

　　一个庶人，拿他的脑袋去搪塞英美，不也很合理吗？

　　武英雄此时的笑容也是同样病态的，好在他也是弯腰发笑，所以笑的再扭曲也无人发现。

　　一个月的阴谋策划，终于换得了今日的登堂入室。

　　裕仁不置可否，或者说默认了武英雄的说法。

　　他更焦急的是：

　　“国势日壮，可却乱臣贼子频出，卿有何计？”

　　武英雄在众人皆弯腰鞠躬的时刻，自己直起了腰。

　　他就像真的把自己当成天皇的弟弟一般，在裕仁面前自信侃侃而谈的说：

　　“西人为政党，党设有党鞭，鞭策之意也。陛下之治国，亦应当有治国之鞭，鞭策群臣是也。”

　　这个回答，虽然只是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字‘鞭’，便已经点破了裕仁此时的惶惶内心。

　　他已经派出了闲院宫载仁王控制陆军，伏见宫博恭王控制海军，现在又把自己的表亲近卫文麿扶持为首相，却仍然没有能在现行政治体制下，发挥鞭策作用的部门或者人，来替他‘鞭策’日本议会、内阁、枢密院和日本臣民。

　　朝香宫鸠彦王就要造他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