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78章

作者:余道安

  日本的政治在国内国外必须保持集体一致原则,但是外国又不是如此,尤其是法国和英国,英国总理是绥靖政策的张伯伦,但英国外交部长却是对日态度强硬的安东尼·艾登。法国总理是盯着英国人态度的达拉第,外交部长...哦,是他自己兼职。

  那没事了。

  “这样啊...”

  广田弘毅开始琢磨。

  如果是一般别的大臣,是断然不敢这么擅自表明立场,违背内阁一致原则的。

  但偏偏武英雄眼前的是广田弘毅。

  早在去年七七事变以后,广田弘毅就由于坚持不扩大战争原则,而被连续排挤,他被人讥讽‘软弱消极,令人厌倦’。他下面的东亚局长石射猪太郎与东亚一课长上村伸一要求辞职,他又拦着不让他们走,希望他们再坚持一下。但他们好不容易捏着鼻子搓出了一个陆海军都同意的和平方案,广田弘毅又开始摆烂拖延,也没干成事。

  石射猪太郎就批评他:“软骨头、没主见、方便主义,对军部下跪最快的人。”

  总而言之,哥们已经真的开摆了。前几天还在国会上说:“如今看来,无论如何也没有解决支那事变的希望了。”

  所以武英雄劝他甩个锅得了,难道你还真准备给近卫文麿背锅到底啊?

  分裂就分裂呗。

  末次信正蹦跶不了几天了。

  “好。”

  广田弘毅想了想,就真的接受了这个建议,拉着武英雄去开各国照会声明,顺带开个晚宴大家嗨皮一下,解决一下沟通矛盾。

  他也不求能做成什么事情,别人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

  2月8日。

  外务省的宴会厅。

  武英雄今天打扮得非常有范,穿着黑白条纹西装搭配德比皮鞋,头戴此时在英国刚开始流行的洪堡礼帽(丘吉尔款),来到外务省。

  当然,陪伴在身边的莱拉·格鲁也非常漂亮,她身穿一件橙黄色束腰长裙,特意躺了卷发来衬托这青春洋溢的气质。

  她挽着武英雄的手,开心的说:

  “我爸爸已经发出严正外交谴责,要求日本放弃给朝香宫鸠彦国葬的待遇了。不过听他们说,似乎你和这个外交部长关系不错?”

  热恋中的女人是盲目的。莱拉敦促老爹帮忙发外交照会,主要目的是让武英雄开心。

  武英雄拉着她微笑,露出精明的目光:

  “我只是让他忙起来,方便我们进行工作。听我的,过几个月就让这老家伙彻底被排挤出政坛。以后他想要自救都没办法。”

  在广田弘毅重申:“我们依然坚持南京和平三原则,我们依然诚挚的欢迎和平,拥抱和平。”的摆烂声音中,各国大使也就都知道他的意思。

  末次信正声明,真的不是外务省干的,大家相信我。

  接下来就纯粹是吃吃喝喝了。

  现场还能看到不少其他国家的外交官。

  莱拉为武英雄指示:

  “那个是英国驻日大使,罗伯特·莱斯利·克莱琪爵士。一个没有立场的人。”

  罗伯特·克莱琪,一个典型的英国职业外交官,专业水平能力不错,但自身完全处于道德真空状态的大英公务员。

  他在会场里很有热度,许多人围着他转悠。毕竟此时的英国还是世界第一霸主嘛。

  莱拉又指着另一个典型法国老头说:

  “这个人我也知道,他是法国驻日大使查尔斯·阿尔塞纳-亨利。与其说他是驻日大使,不如说他是一位艺术收藏家。”

  此人的姓氏有些特别,是阿尔塞纳-亨利的复合姓,中间的短横线代表链接。其来源是他的父亲就叫阿尔塞纳·亨利,而他则将父亲的名和姓连在一起作为自己的新复合姓氏。

  有点类似于春秋时期一些贵族的取名习惯。

  既然都有贵族对称映照,他自然也是一个贵族。这位老头在日本的日常生活就是研究日本艺术品,并为此写了好几本书。和他讨论法国的对日政策他一窍不通,但如果和他一起研究东亚艺术的演进,他比大多数人都要头头是道。

  这位哥属于无能,但无过的废物,直接占着这个职位老死在东京了。

  武英雄也只能摇头:

  “法国在日本没有什么利益嘛。”

  国民政府驻日大使许世英已经在前日经广州回到武汉,这里没有他熟悉的人了。

  虽然有伪满洲国驻日大使阮振铎在,但武英雄懒得和他交流。这个人是一个没什么骨头的医生,在日本吃了八年东洋墨水后更是随波逐流的典型。九一八事变后被日本人挖出来做维持会长,让他喊‘张学良破坏铁路’他就喊。解放胜利后,他和溥仪关押在一起,顺手给溥仪执笔写了《我的前半生》。共产党收拾他,他就写《阮振铎的笔供》,写好几万字忏悔自己的罪恶(史料价值很珍贵)。

  但也不能杀了他,他医术很不错,手上也没有带血,历史上就特赦去吉林卫生学校为新中国培养新医生了。

  莱拉带着武英雄走啊走,突然看到了一家苏联人。

  她说:

  “那位是苏联驻日大使,斯拉沃茨基·米哈伊尔·米哈伊洛维奇。”

  这个人武英雄知道。

  历史上著名的逃跑哥,苏联第一跑男。

  这哥们实在是太搞笑了。他在东京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并且非常害怕日本和苏联之间的逐渐对立。在1938年7月的张鼓峰对峙期间,斯拉沃茨基大使直接就信念崩溃,两次给斯大林写信恳求让他赶紧回到莫斯科。

  斯大林回信批判他,不让他走。结果8月份前线打起来的时候,斯拉沃茨基直接就带着老婆孩子,没有经过任何允许就润了。

  让苏联驻日大使的职位竟然一下子空缺出足足六个月之久。

  并且他这一跑,搞得东京里竟然没有苏联方面的人,苏联只能在莫斯科与日本驻苏大使重光葵进行外交讨论,非常的丢人。

  按说像这种擅离职守的家伙,在1938年秋一跑就是半年,在斯大林的大手里起码得诛三族,从爷爷枪毙到女儿的未婚夫,但好在他是斯大林集团的人,有不少人能帮忙说点话,才让他没有因为信心破碎而被斯大林拉出去毙了。

  走着走着,莱拉把武英雄拉到了一间休息室。

  “这里不是女士休息室吗?”

  莱拉眨眨眼:

  “对啊,‘我们’来休息。”

  很快,房间里其他女士就满脸羞红的出来了。

  房间里传出来令人感到可疑的奇怪声音,有仿佛是在品鉴什么的吸溜声,有沙发被男女覆压的嘎吱声,有前前后后中中出出的摩擦声,有让桌子发出报警的惨叫声,有男女亲昵的英语飘飞,也有女人紧张艾草的低吟。

  总之就是很黄很暴力。

  几十分钟后。

  休息室才悄悄打开门。

  莱拉坐在沙发上用化妆镜掩藏自己嘴边的小卷毛,用粉底擦遮掩脸上汗滴带花的底妆。女士的小化妆手袋里有许多秘密武器,让她能迅速补完状态。并且把用过的避孕套藏起来。

  武英雄拎起裤腰带,悄悄的先走出房间,去到厕所时,恰好看到苏联大使的背影。

  武英雄趁着四下无人的时间,拍了拍苏联驻日大使斯拉沃茨基的肩膀:“嗨,同志。不要回头。”

  武英雄摆出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用他自学3年却仍然粗粝不堪、堪称拉胯的俄语,夹杂着英语,向斯拉沃茨基发出了严肃警告:

  “闲话短说。我现在以一个共产国际重要情报人员的身份,向你发出最明确的警告!至少在1938年3月前,德国就将对奥地利采取侵略吞并的军事行动。你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传送到莫斯科!”

  斯拉沃茨基耸耸肩。

  有病吧?

  这种鬼话没有人会信的。

  即便软弱和愚蠢如斯拉沃茨基,都不相信武英雄这突然登门拜访,突然提出要求使用大使馆的机密信息传送渠道,突然就说‘德国要吞并奥地利’这种似是而非,大家都知道可能会发生但不知道在哪一天的大众情报。

  这种行为在大使馆和外交行业里,一般会被100%认定为‘假间谍’。

  是想打入我们内部的内鬼。

  武英雄继续低声警告:

  “我不管你信不信,马上将情报发给莫斯科。必须立即展开外交行动,时间不等人。我这边的情报渠道转达到莫斯科的速度太慢了,不得已才来找你的。如果事情真的发生的话,我会向斯大林打你的报告,准备被格别乌逮捕吧!”

  格别乌?

  1934年,格别乌就已经在苏联改组为国安总局,这早就是很古老的过时称呼了。

  但对于斯拉沃茨基来说,他却从这个并不古老的称呼里,嗅到一丝真实的味道。

  知道格别乌的存在,并且了解一定的苏联内部关系,但却不知道国内的新变化,这种形态的人确实常见于共产国际在外潜伏的多年老间谍。尤其是这个人的英语非常流利,可见他很大概率在英美那边活动。

  本着无功无过的精神,那还是发一下吧。

  “行,我答应你。”

  武英雄交给斯拉沃茨基一个自己公司门口邮箱的邮箱地址:

  “有重要事情,到这里投递一封不贴邮票、不带姓名的书信。我的人会发现的。”

  实际上,那个邮箱就在公司门口,武英雄或者东三条由纪随时都会发现一个俄罗斯人鬼鬼祟祟的往里面投密信。而没有贴邮票的信件,会让邮递员拿着书信去周边公司询问是不是谁忘记了,这也是一重保险。

  武英雄回去以后会叮嘱东三条由纪,把这件事记下来,叮嘱一下附近的邮递员。他很期待几个月后看到斯拉沃茨基来自己公司门口鬼鬼祟祟的的表情。

  “好。”

  至于能不能提醒到莫斯科...

  当然不能。

  由于流程十分违规,他们肯定不会信。

  要的就是迷惑莫斯科。

  武英雄的回答是:

  “对啊,就是要让他半真半假的搞砸一场。”

  一边让莫斯科重视德国吞并奥地利,一边又多维度送情报,让他们搞不清楚情况,最后稀里糊涂的搞砸德奥合并,才能凸显武英雄的重要性。

  斯拉沃茨基告诉莫斯科的情报由于不合规矩,一定会被判定为假。但是当3月份德国强行合并奥地利以后,莫斯科就会意识到武英雄是对的。他们会发现,在东京有一个可靠的信息源,从两个渠道传达了德国的危险,但莫斯科却没完全重视。

  他们会为自己的疏忽回来找武英雄。

  而那个时候,武英雄已经把日本陆军马鹿的火烧到了远东。

  等武英雄的大火烧红远东的黑夜,斯拉沃茨基估计早早的就带着家人润出日本,跑回莫斯科。到那时,除去共产国际一派的谍王佐尔格,苏联在东京都内直接能联系的,也就只有武英雄了。

  可谓双赢。

  武英雄赢两次。

第八十二章 忠厚英雄,女儿陪睡(4700字)

  “好啊,他甩锅,我也甩锅!”

  当内务省得知外务省压根不帮自己打哈哈,反而干净利落的和那些驻日大使馆们混在一起,开发布会背刺自己时,末次信正再次爆炸。

  他像个一个被炸熟了的紫色大番薯一样,气呼呼的决定自己也开始摆烂甩锅。

  怎么甩锅呢?

  末次信正要甩锅给了裕仁。

  他唰唰的就写了一份破罐子破摔的申请,递交给了天闹黑卡。

  反正我上书了,申请恢复朝香宫家王号、合祭于靖国神社、申请赐予国葬待遇,你接不接吧!

  正式的公文一旦发出,也就意味着此事进入公开流程,并会被外界获悉。

  民间右翼分子们倒是非常兴奋,欢呼末次信正还是可靠的。

  但这一公开上书,问题就很严重了。

  裕仁估计也没想到,以前都是他默许其他参谋们下克上,自己竟会被如此公开下克上。

  他先打电话给近卫文麿,私下里把这个表亲痛骂一顿。

  其发言大概就是一个意思:

  “你堂堂内阁总理,就管不住内务省和外务省吗?内外两个部门都管不住,你管得住什么?”

  是啊,管得着什么?

  近卫文麿自己也深深思考了这个问题。

  似乎他內相、外相、陆相、海相都管不住,好像就藏相贺屋兴宣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

  这让近卫文麿感到非常的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