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闻言,姬泠音只能用尬笑回应。
自己该怎么解释自己和祈安的关系,说亲密也亲密,说疏远也疏远,毕竟这一世的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这算什么.......偷腥的猫?
呸呸呸,什么偷腥,明明她对祈安没有任何想法,之前的亲密相处也不过是合作来应对眼前的局面,若是没有那莫名的威胁,自己才懒得和他混在一起呢。
少女默默地想着,嘴上却这么回答道:“你猜?”
“对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情,我这个老家伙就不参与了吧。”
祭司只是揉了揉眉头,也懒得去猜少女的心思,而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莞尔开口。
“你们又回溯了?”
“你还记得我们能够回溯?”姬泠音睁大了眼睛。
“废话,这不是你之前在酒馆告诉我的吗?”祭司叹息一声:“你以为过去了几百年,我就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哦.......”
姬泠音想了想,确实,这次回溯重生根本就没有逆转时间,她和祈安并没有回到过去,而是来到了“未来”。
那在这种情况下,曾经发生的事情便没有任何改变,无论是她被黑袍人禁锢在笼中,还是祈安来寻找她,如今的一切都是根据那个时间节点继续推演发生。
“我们没有回溯,而是被一种力量阻止,眼睛一闭一睁,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几百年。”
少女摊了摊手,对于祭司并没有隐瞒,毕竟,如今这个情况本身就是她陷入劣势之中,祭司在她苏醒时有无数种方式对她出手,但却没有,这便至少说明如今她们至少并不敌对。
“竟然有人能够阻止回溯吗?”
祭司有些惊诧,那手中的船桨不由得渐缓了下来,感慨道:“那大概只有苏幼卿能够做到吧,毕竟冥界的主人所执掌的并非只有亡者死后的世界,如果按照权柄来说,“过去”也不过是世界死去的一部分.......”
而当祭司说出这句话后。
姬泠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愣在了原地。
“等下,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冥界之主并非只执掌亡者的轮回........”
“这句话之后的那一句是什么?”
“哦.......”
祭司回忆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开口说道:“如果将时间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看作是人类一生的话,过去也不过是世界死去的一部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怎么了吗?”
姬泠音呆滞了许久,在祭司偶然提起的这个观点之中,她似乎意识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她和祈安为什么能够“重生回溯”?
他们所一直争取的那份成仙路又到底是哪条?
如果说“回溯重生”是冥界之主的权柄,那么是否意味着,自己和祈安在很久很久以前,便与“冥界之主”这个身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少女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脑海中像是升起了一场风暴,所有曾经的细节一一呈现,一个能够贯穿起前因后果的身份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了少女的眼前——
【上一任的冥界之主】
如果说“回到过去”是冥界之主的力量。
那么在苏幼卿还未进入冥界之前,自己和祈安便拥有了这种能力,这意味着这份力量并非来自于苏幼卿的赠与.......
这是否说明,唯一能够令他们获得这份能力之人,只剩下那神秘的,突然消失不见的“上一任冥主”?
那被隐没的线索逐渐清晰,姬泠音在此刻终于意识到了这最为关键的线索,少女不由得面色凝重,咬紧了嘴唇。
“到了。”
祭司并不知道姬泠音此刻在脑海中思索着什么,随着波涛的翻涌,那在河面上飘荡的扁舟停在了某个临近岸边的地方。
这是一处码头,四周盛开着星星点点的彼岸花,一条蜿蜒的道路连通向远方,若隐若现的房屋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姬泠音睁开了眼睛,揉了揉自己的眉头,疑惑地看向祭司。
“我没告诉你我想去哪里啊,一直都是你在带路,这里是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祭司挑了挑眉。
“当然是那曾经落墟老城主所在的地方啊,你重新在冥界苏醒,难道不是回来报仇的?”
“嗯?”
......
......
眼前的道路仿佛没有尽头似的。
朝圣者幼童在身前带路,两个人的步伐越来越快,祈安沿着冥河的岸边在不断地行进着,倒是那在前方带路的幼童有些急促,小跑着,不明白为什么要走的这么快。
在他们的身边,有着一条奔流的河流,而在河流的另外一岸,能够看到缓慢前行,时不时等待的幽魂队列。
一条河流将他们分割。
“等,等下,让我休息一下.......”
那朝圣者幼童实在是走不动了,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了片刻,显然是有些力竭。
“你走不动了?”祈安问道。
“是,是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剧烈运动过了,反正抵达红孽仙大人的住所是迟早的事情,您为何要如此焦急呢?”
朝圣者幼童有些不解地说道。
“你不是说她在等我吗?”
“是……是啊,但这只是我自己感觉的,毕竟我曾经跟随着你们在荒野上行进了那么久,自然也清楚红孽仙大人是多么的粘您.......”
幼童有些怯怯地说道:“但是我不知道红孽仙大人真实的想法啊,毕竟在进入冥界之后,我也没有资格跟红孽仙大人对话.........”
祈安:“.......”
他垂眸,用着严肃的眼神看向了那紧张兮兮的朝圣者幼童,看得对方的喘息声都收敛了许多。
“怎,怎么了.......”
像是在争辩一般,那幼童说道:“再说了,红孽仙大人一直派人驻守在那片湖泊之前,不就意味着对您始终有所惦念吗,我那推测也合情合理,有什么问题?”
祈安沉默了。
他驻足了片刻,想到了此前对于苏幼卿的欺骗,意识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苏幼卿真的像曾经一面对待他吗?
毕竟,是自己先骗了对方,无论目的为何,她都在这里孤身独处了数百年。
他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那孤身一人等待了数百年的少女呢?
少年停在了原地,习惯性地想要拿起身侧的酒壶抿上一小口,却发现其中的酒水在此前已然被饮尽,里面早已空无一物。
叹息一口,祈安看向了身畔的冥河。
在冥河之上,有着一层浅浅的雾气在流动,其上似乎漂泊着一叶扁舟,白衣的人影在其上撑着船,向着远方前行。
祈安眨了眨眼,总感觉那船上的人影有些熟悉,但是一时之间无法下定判断,扭过头来向着那红了脸庞的幼童问道:
“那撑船的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啊,能有资格在冥界中撑船的,大概是某位摆渡人吧。”
幼童回答道,有些怯怯地抬起头来,看着那俊俏的少年身影,却也发现事情并非如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之所以那么急切的想要带祈安去找红孽仙大人是有原因的。
毕竟,他被派遣驻守那湖泊,显然是被孤立疏远的结果。
而清楚这位少年曾和红孽仙大人的往事的他,自然觉得如果能将眼前的少年带到红孽仙大人的身前,是自己立功赎罪的机会,所以先入为主的认为此举能够讨好红孽仙大人。
但越想越不对。
作为掌握着冥界的红孽仙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呢,如果她意识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且急切地想要见到眼前的少年,怎么可能还不到达呢?
朝圣者幼童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事情。
别不是他们两个关系闹僵了,吵架了吧?
毕竟……男女之间也未必永远都是甜甜蜜蜜的,偶然有些小摩擦不也是正常状况吗。
“您......如今和红孽仙大人的关系如何?”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幼童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有些试探地问道。
但他没有等到祈安的回答。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刻,在道路的两旁,那原本零星绽放的彼岸花似乎鲜艳了许多,本干枯无色的大地在此刻突然间被一抹鲜艳的赤红所笼罩,像是浸润了血的颜色。
四周的雾气似乎更加浓郁了,那岸边无数的幽魂在此刻停止了前行,向着隔岸望去——
祈安突然想起了自己曾在苗圃雪山上等待的那一天。
同样盛开的彼岸花蔓延在大地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只是那苍白的冰雪化作了干枯的土地。
他抬起头,下意识地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就像是两人第一次的见面那样,同样的方式,在那若隐若现的雾气之中,少女远远地凝望着他,有些不敢接近。
第二百四十章 你道侣要有新道侣了
远处的女子身影隐没在淡淡的薄雾之中,像是一层朦胧的纱。
祈安站在岸边,明明冥界的风很是微弱,可吹拂在他脸上时却是那么的寒冷刺骨——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那雪山之巅上时一样。
挥散不去的水雾像是那苗圃上迎面而来的雪花,那身隐隐约约依稀可见的红色身影就在自己的眼前,白衣少年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却在下一秒松开了手。
“你走吧。”
他向一旁领路的朝圣幼童说道。
“唉?”
对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那红衣女子的到来,开口的话还没有说完,直到一朵鲜红的花朵盛开在他的肢体之上,才慌乱地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环顾四周,看到了那周围盛开的彼岸花。
一瞬间,恐惧席卷而上,他的眼眸中涌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凛冽的寒光一闪而过,祈安的剑不知何时出鞘,然而此番却未有见血,而是将那童子手腕处盛开的赤红花卉斩落,落在剑尖之上,挑向了手掌之中。
“我觉得你现在最好快点离开。”
少年再度开口,他将那剑刃收入鞘中,反而将那盛开的花卉留在了手中,细细端详,向着那引路的幼童说道。
“您,您保重.......”
意识到此刻情况并非是自己能够掺和的幼童收起了想要讨好苏幼卿的念头,带着感激地向祈安垂了垂头,下一刻,他望向了那雾气中的红衣身影,半跪着向后退去。
祈安端详着手中的花——
眼前的一切与他和苏幼卿最初相见的那一幕何曾相似。
她还记得曾经的那些事情吗?
祈安能够感受到她的威压,甚至比那雪山之巅时还要更加强烈。
此刻,已经不再有人能够压制苏幼卿了,如今,整个冥界都掌握在对方的权柄之中。
甚至刚刚,她对那为替他引路的童子抱有着前所未有的杀意——祈安对苏幼卿无比熟悉,他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情绪。
这次的回溯的误差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后果,对于自己时仅仅眨眼而过的瞬间,对于苏幼卿来说是漫长的数百年,她经历了什么呢?期待过什么了吗?随之化为无穷的失望了吗?
有没有什么怨言呢......
祈安不知道,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前走去。
那展露的赤红色眼眸一直凝视着他,有着一抹格外复杂的愁思。
没有人拦截祈安,四周的雾气似乎更浓了,遮蔽了临岸那些幽魂探望过来的视线,整个冥界在此刻噤声,幽暗的天空中浓郁的暗绿色愈发浓郁,阴沉的像是要下起一场大雨。
祈安一步步向前走着,一旁鲜红盛开的花朵摇曳着,带有荆棘的藤蔓慢吞吞地缠绕住少年前行的道路,像是还有些没有做好准备似的,想要争取更多的时间,以做准备。
可是祈安根本不在乎。
他知道苏幼卿的性格,就算是过去了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会改变——如果有矛盾,有误会的话,只要解开就好了。
她是那种只要你向前迈出一步,便会向你迈出剩余九十九步的性格。
女子的身影在雾气中逐渐清晰,视线透过白雾交汇,让祈安看清楚了对方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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