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粟栗
“祥。”
丰川祥子的动作一顿，疑惑地转身看着楼梯，那里依然是空无一人。
一种微妙的不安感开始在祥子心中蔓延。这房子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次丰川祥子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睦卧室的门。房间里，睦正坐在床边前，拿着一只蓝色的水母玩偶，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黄金色的瞳孔看向祥子。
“祥子。”
祥子松了口气，看来刚才真是自己眼花了。
“会这样叫我，你现在是Mortis吗？刚才我来卧室怎么没看到你。”
Mortis摇了摇头，完全是一副莫名其妙的反应。
“哈？我一直都在这里好不好，祥子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才是压根没看到你。”？？？
丰川祥子困惑的捂住了额角，难道真的是自己忙了一天太累了？明明这几天的日程已经放松很多了。
“算了，Mortis，你继续玩吧，等到吃饭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丰川祥子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既然现在出现的是Mortis，而不是睦，那么她也暂时没了谈心的意思。对于如何与Mortis好好相处，丰川祥子还没有做好准备。
就在她转身准备再次下楼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再次捕捉到了那个绿色的身影——这一次，是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毫无疑问，那就是睦！
怎么可能？！Mortis明明刚才还在二楼卧室！自己的身后的那扇门！
一股寒意瞬间从丰川祥子的脊背窜了上来。理智分析，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于是，理智强迫大脑，想出了一个勉强的解释。
“恶作剧，没错，这一定是Mortis的恶作剧。”
丰川祥子如此喃喃自语，回头重新敲响了门。
“你还在吗？Mortis。”
“当然在，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卧室房门打开，Mortis不耐烦的脸出现，虽然是不同的人格，但丰川祥子可以确信，这张脸，这具身体，确实是若叶睦，不会有错。
那么，楼下那个，是冒牌货？还是道具？
“没什么，是我搞错了。”
丰川祥子客气的重新关上房门，紧接着迅速扒着二楼走廊的栏杆向下张望。
只见在一楼的那个睦，此时正与女佣交流，吩咐今晚的菜色，难以想象，若叶家工作了十多年，与睦朝夕相处的女佣，会无法识别出冒牌货。
理智编织的真相被动摇后，潜意识中顿时冒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想象。尤其是最近这几个月，为了营造AveMujica的世界观，以及和喵梦商谈进行乐队宣发，丰川祥子可是一股脑阅读了大量的都市传说与恐怖故事。
这其中关于“二重身”的恐怖故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难道……？
（不不不，什么鬼魂幽灵都是不存在的东西，别忘了上次的羽丘不可思议，全都是响为了爽吃福利设下的陷阱。）
没错，一定是陷阱，而且这么离谱的设计，上原响肯定也掺了一手。
丰川祥子强作镇定，快步走下楼梯，来到客厅，一把抓住了那个冒牌的睦。
可是……
体温，触感，这不是道具，是活生生的人。而且这张脸，这双眼睛，毫无疑问，确实是睦，不可能是有人仿妆。
丰川祥子环顾四周，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房子里肯定有哪里不对！怎么可能楼上楼下各自有一个睦？
总不能这栋房子里还有她不知道的暗道吧？
丰川祥子的思考逐渐离谱，但不这样想实在是解释不了刚刚发生的事。
于是，丰川祥子深吸一口气，拉着睦就重新走上了楼梯，看看到底哪个睦才是真的！
就这样，在睦不安的眼神中，丰川祥子又一次来到了二楼睦的卧室前。回头看着睦不安的样子的丰川祥子咽了咽口气，努力保持着可靠的模样。
“睦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做个实验，没事的，屋里这时候应该没人才对。”
也不知道，她是准备安慰睦，还是安慰自己。
睦则愧疚的低下了头，毕竟这些都是Mortis所安排的，为的就是吓一吓祥子。等会祥子进去后，确实不会再看到第二个睦，但灵魂体状态的Mortis会隐去身形，然后抱起玩偶，在普通人看来，就像是玩偶凭空漂浮起来一样。
这就是Mortis的吓人幽灵大作战。
于是，丰川祥子缓缓打开房门的同时，Mortis抱着玩偶就直接冲到了祥子面前。
“吓你一跳！”
“睦！居然真的有两个睦！”
祥子惊恐地看着漂浮的“幽灵”若叶睦，而Mortis则惊讶地看着能看到自己的祥子。
场面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第二百八十章丰川之血。
看到了超自然存在的祥子，以及发现祥子可以看到自己的Mortis，最后再加上一个不知所措的睦。
在二楼的走廊上，三人就这么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尴尬得几乎要凝固。
毫无疑问，这里面最动摇的当数是祥子，少女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变白，眼神惊疑不定地在睦和Mortis之间来回移动。很明显，刚刚这几秒钟，她的世界观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相比之下，Mortis则更像是一个闯了祸的小孩子，原本她只是想着吓一吓祥子，可现在的结果……联想起之前上原响与三角初华，两人对自己的叮嘱，吩咐自己要千万小心，不能暴露，此时的Mortis只觉得自己恐怕要变成第一个享受打屁股之刑的灵魂体了。
最终，还是实体状态的睦反应更快一些，她朝着飘在半空中的Mortis招了招手，意念的沟通无形且迅速。Mortis的灵魂体如梦方醒，不管祥子发现了多少，自己得先溜为上，马上丢下玩偶，飘回了卧室里，钻入被窝掩耳盗铃起来。
“祥，抱歉。”
看到Mortis的反应，睦也乱了阵脚，只能低着头匆匆走过，在经过祥子身边时轻声道歉。随后少女便同样迅速的消失在卧室里，顺便还关上了门，将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祥子独自留在门外。
而丰川祥子隐约只能听到门内一阵鸡飞狗跳般的惨叫，然后在简单的商议后，电话的铃声取代了一切。
“吱呀”一声后，睦轻轻拉开半扇房门，看着仍然处于呆滞中的祥子，一边转过头去不敢去看祥子的眼睛，一边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祥，电话。”
丰川祥子有些机械地接过手机，放到耳边，里面传来上原响沉稳的声音。
“祥子，是我。事情的经过我大概知道了，你不用慌，待在睦家里，我很快就到。有些事情，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
上原响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祥子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只不过……
“什么事情？”
“一些很好康的事情，相信你的男朋友吧。”
丰川祥子自然是相信上原响的，当然，这里多少还有原因，是睦身上产生了异常，如果是其他人，祥子恐怕早就开始赛跑了，但既然是睦，那么祥子多少就多了些安心。
起码睦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就算是Mortis，应该也不至于吧？
总之，在上原响的安抚下，丰川祥子默默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睦，随后看着重新合上的房门，逃也似的冲回了一楼，坐在沙发上等待上原响的到来。
……
当晚，晚饭在一种异常沉默的氛围中乬结束。祥子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只是机械地动着筷子，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安静吃饭的睦，以及……飘在睦旁边的Mortis。很明显，睦家里的女佣并不能看见这些，这让她有了一种不吐不快的郁闷感。
经过这么长的冷静时间后，丰川祥子已经强行重新捏塑了自己的世界观，虽然不科学，但亲眼目睹后，自然就不能一味去否定。
况且……看着朝女佣做鬼脸，然后被上原响一个眼神瞪回去的Mortis。如果说，鬼怪都是Mortis这种幼稚的性格，丰川祥子反而生不起害怕的情绪。
终于，在饭后，上原响直接带着祥子和睦，以及飘来飘去的Mortis，大家一同走进了地下室。
这里隔音效果很好，既能成为乐队的训练场所，也能成为超自然世界的座谈会。
等到大家全都坐定，上原响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看着依旧被困惑填满了的祥子。
“关于傍晚你看到的事情，以及……一些更深层的东西，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当然，还有睦与Mortis，你们也是。”
接下来，上原响先从睦和Mortis的问题开始解释，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明了睦体内存在双重人格的矛盾，以及他如何帮助她们达成了新的平衡，使得Mortis成为新的灵魂。
“所以……那不是幽灵，睦也没有死，而是Mortis的灵魂？”
祥子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可以这么理解，只不过，尽管灵魂体的存在形式，和传统认知的幽灵有相似之处，但根本上还是不同的。毕竟不管是睦还是Mortis，都属于活着的这一侧，状态更接近于灵魂出窍。”
得益于现代社会庞大且丰富的亚文化娱乐，上原响的解释非常通俗易懂，丰川祥子也迅速理解了其中的概念。
当然，这也和她是一名资深中二病脱不开关系。
“所以……我和响你一样，都是被神选中的超能力者吗？”
丰川祥子拿出手镜看着自己的那双黄金瞳，总感觉上原响如果敢点头，她就敢大喊一声“邪王真眼”，或者“凡王之血，必以剑终”之类的。
但是很可惜，这里并没有那么青春的发展，而是更加典中典的旧套路——都市异能＋古老家族。
上原响敲了下祥子的脑袋，虽然她能接受的这么快是件好事，但中二气息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某种意义上，对也不对。”
丰川祥子确实是被【秘神所选中的神裔，而且论面板，她的血脉纯度比若叶睦强多了，所谓是只在上原响之下。
但这种发展反而是种负担。
上原响顿了顿，顺便又瞪了眼分心不耐烦的Mortis，接下来的事情，和她就扯上关系了。
“祥子你确实拥有一些……超越常人的潜在力量，能够看到灵魂体状态的Mortis便是其中之一，单纯从这点来看，你也和那些综艺节目上故作神秘的阴阳眼灵能力者差不多了。”
灵能JK，感觉会是很有噱头的人设，起码喵梦是肯定想要。
“只不过，你和睦，全都拥有这种潜能，这并不是巧合。而是因为，你们是亲戚，有着一段相同的血脉……丰川。”
上原响并没有深入解释丰川家血脉的具体来源，毕竟这些他也知之甚少，但仅仅是这些信息，已经足以让祥子感到窒息。
超能力？古老血脉？丰川家？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幻想作品中的情节，此刻却被她心仪的男人如此平静地陈述出来，并且与她自己，与她背弃的家族紧密相连。
至于睦和Mortis，她们两个的脸上倒是并没有太多惊讶。毕竟她们从小就与正常人类有所不同，这时候说这些因素都是天生的血脉所带来的，接受这些超常事物似乎并不那么困难。
甚至，在听到上原响提及血脉时，Mortis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怪不得……森美奈美没人的时候就神神叨叨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看父亲大人根本就是被她用什么邪门的方法控制了吧，不然那个老好人怎么会娶她这种恶毒的女人……”
“Mortis，不要这么说美奈美，她只是……”
“睦，你又心软了，明明那个女人对你那个态度，哪有一点母女的样子。”
“可美奈美，毕竟是妈妈……”
Mortis的吐槽带着孩子气的怨念，却也让凝重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丝。可对于睦来说，即使这个母亲再不堪，那也是自己爱着的母亲。
这不过，这番对话恰恰点醒了旁边的丰川祥子。
母亲。
对了，母亲！
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震撼感还未消退，另一个念头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苗，猛地窜上了丰川祥子的心头。
如果Mortis可以得到新的灵魂，那么自己的母亲，是否能够复活……哪怕只是像Mortis这样，以灵魂的形式存在……
丰川祥子猛地抬起头，带着巨大的希望与不安，直勾勾地看向上原响，嘴唇颤抖着，几乎就要将那个禁忌的请求说出口……
“不行。”
上原响仿佛早已看穿了丰川祥子的想法，在她开口之前，便平静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并非是做不到，而是他不想这么做。客观来说，如果是他所爱的女人失去了生命，那么上原响绝对会不惜代价将其复活。
可如果是其他人呢……这个世界每秒都有无数人死去，其中不乏可怜人，但随意的复活陌生人，终究还是太危险了。
上原响不打算拯救这个世界，他只是想过平静的后宫生活。
而看到上原响的态度，丰川祥子也冷静了下来，在沉默了许久后，最终疲惫地站起身。
“我……我知道了，我接下来需要冷静一下，晚安。”
紧接着，丰川祥子没有再看其他人，只是步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地下室。
而看到祥子离开，睦和Mortis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有些不安地看向上原响。虽然刚才有所争吵，但是她们也明白了过来，因为Mortis的暴露，导致上原响提前说出了很多事。
“响，对不起……”
睦小声地赔罪，顺便拉住了手足无措的Mortis，这一刻倒是有了几分姐姐的样子。”
是我们太不小心了，暴露给了祥……”
“不是睦的错，都是我不好！响要是生气的话，就惩罚我好了。”
上原响看着双子二人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同时伸出双手，揉了揉两人的小脑瓜。
“算了，这件事迟早也瞒不住祥子，毕竟我对她的情况算是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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