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笨手笨脚小小蓝
“你难道要让我们去做更危险的事情？人体实验？或者当炮灰？”
“我找炮灰需要这么麻烦？刚才我拆你们船跟拆乐高似的，没看见？”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那些依旧将信将疑的面孔，补充道：“当然，要是谁觉得这工作太低贱，配不上各位‘侠盗’的身份，现在就可以选择方案一，留在这颗星球上自力更生，我绝不阻拦。”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低贱？
什么低贱？
“事先说好，我可是会狠狠地用四个系统时的工作压榨你们的精力，让你们所有人都累到爬不起来的！”
对，对吗？
对，对的！
这，这真是太慈善……不是，太残酷了！
“我把你们的船修好之后，你们就跟着我去垃圾场，我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公司的工作强度。”
在兰斯洛特和手下们呆滞的目光中，游穹走到那堆垃圾前，徒手将那块比他人还高的弧形装甲板扯了下来，又抽出那根焦黑的能量导管。
他像摆弄积木一样，将装甲板“啪”地一声按在战舰侧面一个巨大的撕裂口上，手掌按住边缘，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从他掌心蔓延开来，那装甲板与战舰原有的船体迅速熔接、融合，严丝合缝，连焊缝都几乎看不出来！
接着，他拿起那根烧穿的能量导管，双手一搓，焦黑的外壳簌簌落下，露出内部相对完好的部分，他将其对准战舰暴露在外的引擎接口，单手举着一个完好的引擎……虽然看得出来大概是二手货，但是那不重要。
游穹是举着引擎，把它装进去的。
乒乒乓乓修理一番，他们的飞船被改好了。
“真是老旧的型号，我说怎么你们的飞船这么大还会没钱。”
游穹对他们指指点点，随后给飞船开始翻修。
字面意义上的翻修。
“大哥，这还是我们的飞船吗？”
凯伊眨着眼，碰了碰身旁的兰斯洛特。
“……我们的飞船零件都被拆出来了。”
飞船基本上是被换了一遍零件。
“好了，现在，这就是你们的新飞船……虽然，飞船不能说新，但是比你们那老爷飞船好用的多！还有，我给你们的生活舱进行了改造，进去自己看。”
第13章 忠！诚！
“好了，家属这边站着，员工这边站着，一个个都过来登记啊，我虽然是黑心老板，但是我们公司是很正规的，员工记得要签署员工合同啊……你年龄不够，排家属那边去。”
游穹摆了一张有点晃的桌子，将一叠合同放在桌子上。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听好了啊！签了这份合同，你们就是我的员工了！以后每天都要在垃圾堆里摸爬滚打，体会被我压榨的痛苦！”
“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不是骗我们的？”
游穹把眼一瞪：“骗你们？我游穹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说压榨你们四系统时，就绝不会让你们只干三系统时五十九分钟！说只给两倍加班费，就绝不会多给一个信用点！这份痛苦，你们很快就会体会到的！”
众人：“……”
好像，更放心了？
丹恒站在游穹身侧稍后的位置，面无表情地抱着长枪，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冷面监工”的角色。
“家属来我这边排队！”三月七挥挥手。
所有的登记工作完成，合同签署完毕。游穹看着手里厚厚一沓合同满意点头。
“好了！现在，你们正式成为宇宙破烂公司的一员了！”他站起身，声音传遍四周，“一会儿，你们就会体会到这份工作究竟是多么地狱的酷刑！”
————
地狱吗？
员工们跟着游穹在垃圾场里面四处逛着。
除了味道难闻以外，基本上和以前的工作强度相比，就是饭后散步的水准，甚至还有代步和拉破烂的三轮车。
他们的实际工作就是骑着三轮车，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物间穿梭，用扫描仪滴滴答答地扫来扫去，把不同的东西扔到不同的车斗里，然后骑到几百米外的指定区域卸货。
没有监工的鞭子，没有严苛的计时，甚至……游穹本人很快就不知道溜达到哪个角落去“发掘特殊商品”了，只留下丹恒靠在一堆废弃轮胎上闭目养神。
“这……就是四个系统时的地狱？”
兰斯洛特沉默地骑着车，他的车斗里已经堆了不少分类好的金属片。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无边无际的垃圾场，心中五味杂陈。家园破碎后，他成了矿工，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透支生命；为了养活弟弟妹妹，他成了海盗，在刀尖上舔血。但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带着部下和子民，在一个垃圾场里，靠捡破烂为生。
关键是捡破烂赚的很多。
这感觉……荒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追兵，没有生死一线的厮杀，只有……垃圾。
“大哥！”
兰斯洛特回头，他的兄弟手里捏着一叠蓝色的信用点，显然有些纠结。
“上交吧……”
兰斯洛特沉思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游穹收到了信用点之后，表情相当疑惑。
“这是工作期间捡到的信用点……”
“这不是你们自己捡到的吗？谁捡到钱了自己收着呗！又不是你们自己人掉的，交给我干什么？难不成你们下班了捡到信用点还得跑过来交给我？”
游穹把信用点丢给他。
“自己收好！捡到钱的，算你们运气好，捡到就是你们的！”游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在批评他们的大惊小怪，“所有人都给我记清楚了，以后捡到无主的东西，价值不大的自己处理，价值大的上报登记一下，看看能卖多少，卖了的信用点我抽一成，剩下九成是你们自己的！”
“你……确定？”
游穹挑眉：“我需要考验你们什么？考验你们会不会为了几百个信用点打起来吗？别浪费工作时间，把钱捡起来，然后继续干活！今天的废品指标还没完成一半呢！”
兰斯洛特迟疑地拿着那叠信用点，捏在手心，那微薄的温度和质感是如此真实。
当昏暗的恒星即将沉入地平线，游穹终于宣布今天的“地狱酷刑”告一段落。
兰斯洛特没有立刻上船，他叫住了正准备返回废铁号的游穹。
“老板。”他换了个称呼。
“嗯？有事？”游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关于未来，我有几个问题。”兰斯洛特的神情很严肃，“我们这些人，以后真的就一直待在你的公司？我们的家人……还有这艘船，你真的会交给我们自己管理？”
他问得很直接，这既是出于一个领导者的责任，也是对游穹底细的最后一次试探。
“对。我费那么大劲把你们招进来，还帮你们修船，就是为了让你们干几天就跑路？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但在我的船上，就得守我的规矩好好干，至于那艘船，它现在是公司的财产，但使用权和内部管理权归你们，只要你们别开着它跑了或者拿去干什么坏事就行。”
“至于你们的家人，”游穹顿了顿，“他们可以留在船上生活，我的公司会提供基本的生活物资。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参与一些后勤工作，同样有报酬。”
兰斯洛特沉默地听完，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似乎也消散了。他对着游穹，郑重地低了低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游穹不耐烦地挥挥手“从今天开始，你就安排你自己的人管理账目，我已经接入了你们飞船的系统，做的账面数据是真是假我自然知道，还有，工作时间偷懒的是要扣工资的，看你们自觉，你工作的时候管好那些偷懒的，被我发现做假账、耍滑头、钻空子的话，你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如果管理有漏洞，上报过来就是了。”
“大哥，我们真的……要一直干这个吗？”凯伊走到他身边，声音有些迷茫。
今天的经历太过离奇，从命悬一线的俘虏，到拥有“稳定工作”的员工，这转变让他有些晕眩。
“……不然呢？通知下去，”兰斯洛特对凯伊吩咐道，“按照老板定的规矩来。安排好轮班和巡逻，账目要清晰，谁要是偷奸耍滑，坏了大家的生计……”
“是，大哥！”
真得说两句忠诚了。
第14章 丹恒：我不要变成游穹那样的人口牙
【加更，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大哥。”橙发少女犹豫地叫了兰斯洛特一声。
小妹的呼唤让兰斯洛特回神。
“怎么了？”
“……工作，辛苦吗？”
“很少，非常少。”兰斯洛特实话实说“很轻松，比以前轻松很多。”
格妮薇儿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
“那是他说话的方式。”兰斯洛特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喂！今天跟我去干活的，过来拿你们第一个月的预支工资！一个个来！领完钱的在旁边按个手印！”游穹大声喊着“都给我听清楚了，这是预支！”
“这……这么多？”
“多什么多！这是你用未来一个月的痛苦换来的！好好感受这份被金钱奴役的绝望吧！”
轮到兰斯洛特时，游穹从箱子里数出信用点，递过去：“你的，还有你家那几个小的补贴，一共……”
他报了个数，比兰斯洛特预想的还要多一些。
格妮薇儿看着大哥手里那叠信用点，又看了看旁边一边发工钱一边大声咆哮的游穹，忍不住小声对兰斯洛特说：“大哥，他……人好像挺好的。”
兰斯洛特轻轻嗯了一声，将信用点小心地收好。
游穹使用了大声咆哮。
但是员工们的积极性大大上升了。
几千信用点放在高消费的星球确实只是零花钱，可在塔利亚星系的边远星球，这些信用点一家子使用了。
“都领完了没？领完了就赶紧滚回自己船上去！明天早上八点，还是这里集合！谁敢迟到一分钟，扣半天工资！”
兰斯洛特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游穹，似乎还想说什么。
“还有事？”游穹挑眉。
“老板，”兰斯洛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真的不需要做什么来回报你吗？”
“先管好你船上的人吧，如果有人用更低的信用点外包其他人替他们工作……”
“我明白。”
兰斯洛特和格妮薇儿以及一众船员回到了他们那艘被游穹“翻新”过的飞船上。船舱内灯火通明，与之前破败昏暗的景象截然不同，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种……食物的香气？
“老板说……这是‘标准工作餐’。”负责后勤的员工声音有些发颤，“是那边……废铁号上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三月七的，开着个小运输艇送过来的。她说老板吩咐了，以后每天三餐都由那边‘统一配送’，说是……说是要确保我们有力气承受‘地狱般的工作强度’。”
就连工作餐都这么高级吗？！
这真的是“捡破烂”能提供的待遇吗？
给他们这帮走投无路的人……
兰斯洛特开始沉思，最后恍然。
他需要绝对的忠诚，在未来某个时刻，为他去做一些……寻常人绝不敢做的事。
兰斯洛特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这个推断，似乎能完美解释游穹所有看似矛盾的行为——那夸张的“压榨”宣言像是一层伪装，而实质性的慷慨，则是在无声地收取他们未来的“使用权”。
难道，他想要统治这个星系？
清理“垃圾”也只是在为更好地治理作铺垫。而他们是负责在星球上开荒和清理障碍的人。这么一想，兰斯洛特觉得合理了。
“大哥。”
凯伊站在兰斯洛特的身后。
“凯伊。”
“现在，我们的【老板】，你怎么看？”
“‘救助’我们这群走投无路的海盗……他把我们当成死士养。”
兰斯洛特沉声道。
远超常理的薪酬，优渥到诡异的生活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