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时雨
陆离这完全是以势压人，明明是外人，和土御门家几乎没什么关系，却凭借着自己顶级通灵者的身份，妻子桔梗无敌天下的威势，土御门家两个守护式神的支持，强行夺权。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有所忌讳的，是非常得罪人的。
阳子毕竟是女人，不怎么喜欢权势斗争，对于这种忌讳不怎么明白，才会向他求助。
陆离很清楚，但他不在乎。
他和这里的人没什么利益相关，不怕得罪什么人，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等这件事结束，自己就带着桔梗回枫之村，京都的事又与他何干？
在他这样强势压迫，又有两个位高权重的老头的下场在前，在场其余大家族，诸如芦屋冥夜、源氏英士，邦彦贺茂，也开口表示支持的时候，土御门家的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终于一个个都开口表示赞同没有意见。
陆离当即给所有人分组，并吩咐下去，让一些人去寻找收罗伤员；一些人去外面，联系刚才逃离出去的人，需要对伤员进一步处理；还有一个队伍负责找没有安全隐患的屋子，并收集被褥，用来放置伤员，也让大家有个能睡觉的地方。
同时还让人烧水，做一些热食，煮开水用来清洗，还有煮一些绷带。
事情很多，陆离有条不紊的，一个个命令下达下去，充分调动人力。
混乱的土御门家，顿时有了秩序，顺畅地运行起来。
结衣看着这一幕，在土御门阳子耳边道：“陆离好威风好厉害啊。”
土御门阳子却是摇摇头，“阿离其实不喜欢这样的。”
“不喜欢？”
“他现在最想的，是抱着桔梗睡觉，对这些和人争斗琐事，他其实比我更不喜。”
结衣眨眨眼，“是这样的吗？”
土御门阳子：“他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帮我，才接手这件麻烦的事情，态度才这么强硬。”
结衣挠挠头，哪怕再迟钝，她也感受到一些不对，狐疑地看着土御门阳子，“你这样说……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土御门阳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他只喜欢桔梗一个，很专一的。”
结衣点点头，“哦，我懂了，是你喜欢……”
土御门阳子连忙捂住了结衣的嘴巴，低声道：“闭嘴，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小心没饭吃。”
没饭吃这句话杀伤力太大，结衣连忙不再挣扎，自己闭上嘴巴。
土御门阳子松手，结衣虽然没说话，但看着土御门阳子的眼神特别奇怪，就差直接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阳子小姐’了，接着眼中露出兴奋之色，八卦之魂燃起。
这时，她听到陆离的声音，“用法术给绷带脱水不会吗？我家的式神都会啊。”
“我会我会！”结衣连忙自告奋勇地跑过去。
陆离看着她，问：“我是要给经过沸水煮过的绷带脱水变干，你真的会？”
“嗯嗯嗯，我经常这样做的，第一次很难，不过一直练一直练就能做到了。”结衣自豪道，“有了这一手，我出门就不需要多带一套衣服了，洗澡的时候把衣服也洗了，然后用法术给衣服脱水弄干穿上。”
陆离看着结衣都有些发白了的巫女服，说：“那么处理绷带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肯定没问题的，我这套衣服可是两年都没换了。”结衣嘿嘿一笑，然后又悄悄道，“我跟你说哦，其实水法操纵熟练到这个程度，还可以控制清水来洗屁股，很舒服的。”
陆离看着这个忍乳负重，内心却没长大的巫女，摸摸她的小脑袋：“这些话不要随便对别人说，懂么？”
“放心，我又不是笨蛋，这种话怎么可能对别人说。”结衣点着小脑袋道。
陆离无语，我们不是才认识的么？就这样成自己人了？
不过，这个建议倒是挺不错的，可惜自己不会法术，总不能让小爱帮忙洗屁股吧。
第137章 桔梗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法术取暖，法术脱水，法术照明，法术止血……
在场这么多通灵者，各种传承都有，在陆离的召集下，各显神通，效率极高。
陆离随后一一查看伤者的情况，纠正一些错误的处理方法。
走过一圈后，陆离眉头皱起，“我带的这点药根本不够，看来得回去拿药才行。”
“药我们有哦。”土御门阳子道。
陆离：“草药？”
“不是，是一种妖蜂的蜂蜜，可用来涂抹伤口，效果非常好。”
陆离搜索着记忆，蜂蜜杀菌，好像是有这个说法，不过只局限于很小的伤口……陆离指了指前面一个伤者，“这样的伤口都可以？”
“嗯，再严重的伤都行，只要把伤口洗干净了，再涂抹上妖蜂蜂蜜，伤口绝对不会溃烂，我们家都用来几百年了。”
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陆离立即道：“那赶紧拿出来吧。”
“陆离大人，阳子大人，这个，妖蜂蜂蜜的产量不高，家里的存量不多，而且只有主家一脉才能用……现在给其他人用，以后主家的人受伤了该怎么办？”跟着他们的土御门木原很为难。
陆离皱眉，“还没明白今天的祸事是谁的责任吗？多少人被牵连了，做错了事情就要负责懂么？还有药就是拿来救人的，拿出来，别废话。”
土御门木原苦着一张脸。
“钥匙给我。”土御门阳子直接把钥匙抢过来，自己到宝库中把蜂蜜给拿出来。
陆离接过陶罐，打开看了看，搅动一下。
颜色看起来和普通蜂蜜一样，不过更加的粘稠一些。
“二十年的产量都在这里了，千万要省着点用啊。”土御门木原心疼道。
二十年？产量这么低？陆离瞧了瞧，问：“没有大规模养殖吗？”
土御门木原摇头：“没办法大规模养殖。”
陆离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将蜂蜜拿过去，帮助那些伤员处理伤口。
土御门阳子看出陆离对这个蜂蜜心动了，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要是喜欢，离开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弄一窝出来。”
“这个……有点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分出一窝而已。”
陆离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阳子送她家里的东西给自己，应该没问题吧。
只要能解决大规模养殖的问题，这样天然强效的杀菌消炎物质，确实是好东西。
陆离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土御门阳子脸上露出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结衣已经把煮好的绷带全部脱水处理，然后蹲在一旁看着土御门阳子，盯~
这里有一只偷腥猫！肯定是偷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土御门阳子见到结衣，立即收起笑容，犹豫了几下，走过去，警告道：“别乱说话哦。”
结衣一脸的无辜，“我没乱说话，我很诚实的。”
“……别那么诚实。”
“你想让我做坏事？那可不行。”结衣一本正经道，“我是一个信奉神灵的巫女，如果说谎，是会被神灵抛弃的，还会受到内心的谴责，惶惶不安……”
“要怎样才肯帮我？”
结衣悄悄在她耳边道：“你得把陆离和桔梗大人的故事告诉我才行。”
土御门阳子才不会出卖自己闺蜜的情报，她摇头：“不行，换个条件……我请你吃饭。”
“行！”(?>?
藤井弘树远远地看着，这个贫穷巫女又在混吃混喝了。
他走了过去，严肃道：“得加我一个！”
陆离还在忙着主持救助事宜，等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的时候，已是两个小时后。
他喝了一小碗厨房煮的热粥，回到大厅的时候，发现芦屋冥夜还在。
“房屋被褥都准备好了，芦屋前辈还是早点休息吧。”
芦屋冥夜，“老了，发生一点事情就睡不着，总是担心着会出现什么情况。”
陆离在他身边坐下，“既然前辈睡不着，不如就和我说说，神明旧躯是怎么个说法？字面上的意思吗？”
“关于神明旧躯老夫知道的不多，只是在一本书上看过一点相关记载，加上那时候的幻象……”芦屋冥夜沉吟着。
这时候，一副黑衣劲装打扮的姜鱼，背着一把剑身完全包裹在白布中只露出剑柄的剑，走进了大厅，“这个还是由我来说明吧。”
“姜鱼？”
姜鱼朝陆离点点头，找了一个位子盘腿坐下，从矮案上摸一块糕点吃着，说：“神明旧躯，在我们国家已有几百年没现世了吧，基本上都被打死了，只有少数几个还被封印着。”
“我们国家很多这种怪物？”陆离惊讶道。
姜鱼笑道：“瞧你说的，好像有什么地方没有一样，他们可不是什么怪物，是不知道多少万年随人族走过来的图腾。”
陆离回忆着之前看到的幻象，图腾？
这么说的话确实很像。
他的记忆力很不错，努力一下还能回忆起一点细节。
很快就注意到幻象中的人，和这个时代的人有些不一样，不仅仅是野人的打扮，而是连长相都有点猿猴的特征，身体的毛发异常的发达。
莫非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年前的原始人？怪物是原始部落信仰的图腾？
这个世界，一直笼罩在迷雾中的背景要揭示了么。
陆离凝重地伸出手，“请说。”
“这件事说来也简单，人，是从无道走向有道的。”姜鱼说，“人出生，若无教导，与野兽为伍，那么长大后也只是一个野兽。人之所以为人，是自小接受父母的教导，学习语言，学习做人，学习生活，有条件的接受老师的教导，学文，学武，传承先贤的思想、智慧。语言，做人智慧，生存智慧，先贤的思想，都是一代代传承积累的，从无道走向有道的，能理解么？”
陆离点头，“懂，从野蛮走向文明。”
“文明，是取自‘文明之世，销锋铸镝’吧，文教是传承的主要载体，用文明这个词倒也贴切。从野蛮走向文明，不仅是个人，曾经的部落，现在的国家，人这个群体也是一样。”姜鱼缓缓道，“我们现在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并非理所当然。在过去，我们并不文明，我们有文字不过几千年，而有文字已经算是……总之相比较以前，算是非常文明了。可是在夏、商、周的遗址中，在一些文字记载中，都可以看到那时候还有大量的人殉、人祭，极为残忍。可想而知过去多么野蛮……”
芦屋冥夜端坐认真听着，这可是极为重要的情报。
不过听到姜鱼说‘我们有文字不过几千年’的时候，他嘴角一抽，不过几千年？这个‘不过’用得好。
很快的，姜鱼说起了图腾，“……图腾，是一个部落，一个国家，一个文明的象征，是所有族人、国民的信仰，是天然的神明，伴随着我们，用你说的话，就是从野蛮走向文明。图腾是什么样的，取决于我们是什么样的，当我们蜕变，褪去野蛮，成为一个文明的种族、国家后，图腾同样会随着我们的改变而改变。”
陆离：“你是说，那个怪物就是野蛮的旧躯，图腾跟着人类，褪去野蛮的旧躯，成为文明的神明？”
“大体是这样没错，不过这其中还有一阵风波。”
姜鱼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说：“蜉蝣朝生而暮死，人虽然比蜉蝣强，但也不过短短数十年。因而，我们走向文明，当老一辈逝去后，野蛮就只存在于书籍中，成为了历史，自然地就完成蜕变。但图腾不行。”
陆离若有所思道：“活得太久了？”
“对，真正的文明不过几千年，而图腾伴随着人族的历史，不知是活了万年，十万年，还是百万年，几乎可以说是活生生的人族整部的野蛮史。我们短暂的文明，无法让图腾发生蜕变，无法褪去野蛮的图腾，反而成了人类文明的阻碍。那段时间，原始的图腾，从信仰，变成了鬼神、魔神、灾祸。”
这时候，芦屋冥夜插口道：“老夫看到的记载中有提起，旧神之躯，是神明的邪恶之心。”
“不能说邪恶，图腾无常，灾祸与福泽并存，虽说让人族无数年来，如水面的飘萍，风中的野草，可也让人族得以延存。只是，在人族的文明之火彻底点燃之后，还处于野蛮的图腾，就成了文明的破坏者，站在人的对立面。文明一次次遭到打击，无可奈何之际，王，率万民跪于泰山之巅，向天乞怜。”
陆离：“天？天道？真的有天道存在？”
“天道？那只是一个虚幻概念，是天魂，天地之魂，亦是天地本身。天魂深感文明来之不易，不愿文明火种就此熄灭，点化图腾灵智，并以己身化天界，为图腾铸造新的居所。”
芦屋冥夜喃喃道：“天界，神明……原来这就是最初的神明和高天原的由来啊。”
“不错，高天原亦是天界一角。”姜鱼点头，道，“图腾褪去旧躯，化作神明，登上天界，需要的是文明的信仰而非野蛮的信仰，文明的信仰，亦可以称作神职。大地上文明能承载的神职有限，当时就有部分图腾，前往各岛屿，自己培养文明，而后以新的文明，托举自身，舍弃旧躯，登上天界，成为神明。”
被这么一说，陆离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思路通畅了通畅了。
对于来自现代世界，喜欢问为什么，喜欢追根究底的他来讲，了解到这个世界人类文明史，甚至追究到原始人时代，整个世界的过往变得清明，是一件非常舒爽的事情。
姜鱼接着道：“虽说神明登天之际都会将旧躯封印，可我国多灾多难，每当有天灾人祸之时，世间怨气大增，就会有封印破碎，神明旧躯出世，祸乱天下。文明强，神明就强，旧躯成了文明的阻碍，也就成了人神的眼中钉。旧躯虽强，近乎不死不灭，可毕竟并非真的不死不灭，多年来大部分都被人神联合磨灭，只有极个别的还在封印中。”
说着，姜鱼接下了自己背后的剑，放在矮案上，说：“神明旧躯并非是一人一国的事情，而是整个人族的事，看管神明旧躯，亦是我斩龙一脉的职责。我此次前来，除了见你一面，更重要的是算到土御门家的封印即将破碎，是来处理这件事的。”
“今晚可没见你出手啊。”
“这个可怪不得我，神明旧躯未出世，我也没法出手。当它出来了，我打算拔剑冲过去的时候，你的夫人就骑着猫又，在半空中对着神明旧躯就是一巴掌……那一巴掌的威力简直，让人无法置信。”姜鱼摇摇头，带着些不解，“怎么可能这么强大？人不可能这么强大啊，人、妖、神都是有极限的，与神明旧躯必然有巨大的差距才对。”
陆离咳嗽了两声，“桔梗那一招并非常规的招式，强大是有理论依据的，那一招我是做了很多实验，研究了好久才搞出来的，而且使用那招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需要付出代价啊。”姜鱼沉默一会儿，摸摸桌上的剑，道，“击败神明旧躯，封印神明旧躯，这本是我的职责。”接着他叹口气，“我要感谢你们夫妇才对，我并非斩龙剑这一代的持剑人，只是实在找不到真正的持剑人在哪，只能亲自过来。非持剑人每斩出一剑都要付出代价，斩个两三剑我人大概就没了，是你们救了我，替我承受了代价。”
姜鱼带着深深歉意看着陆离，“不知令夫人现在如何，我认识不少的神医圣手，或许能够弥补一二……”
“不用不用，桔梗她睡一觉就好。”陆离摆摆手。
姜鱼表情一僵，“付出很大的代价，睡一觉就好？”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