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脑袋真空真菌



4.莫缘,卒
来到迷路迷境,也就是一颗幽深的树洞前。
凭高度看就算是一个成年人只要弯着腰就能进去,但莫缘却是止步于此。
“我就不进去了,毕竟迷路迷境实行的是【邀请制】,只有天真无邪的孩子才能进入。以前进不去,现在长大了更进不去。所以我在外面等你们就好。”
“别这么说啦,至少试试嘛。说不定长大一些,莫缘你反而变得【童趣】些呢。”
“对啊,试试嘛。我们手牵着手,一定把你带进去。”
悠不住白厄和昔涟,莫缘只是一声叹息,听他们说的尝试走入树洞里。
左手握住是一只宽厚的手掌,掌心有些因干农活和握木剑而生的茧子。
又手握住的是一只细小的手,软绵温暖仿佛没有骨头,细腻的肌肤叫人有些舍不得放开。
深长的树洞内光线灰暗,灰色的迷雾阻断视线,连前后的人影都变得有些模糊。
“哎呀,这树洞原来有这么长吗?我还以为几十步就到了呢。”
“也许是因为我们得稍微弯下腰,觉得辛苦才会觉得距离原本。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莫缘猜得到,这是迷路迷境的妖精们在拒绝自己。也听得出昔涟和白厄这是安慰自己。
如果不是他们俩拉着自己,估计只是自己继续向前走几步就回到树洞入口吧。
【或许是因为我拖了她们后腿……】
念及此,莫缘主动的挣脱了白厄和昔涟的手,“感觉是我的缘故让这条路变得这么难走,不如你们俩先走一步?如果你们还能被妖精接受的话,替我向它们问个好。”
白厄和昔涟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担忧。
“这,好吧。我们试试,说不定我们也一样长大,被妖精拒绝也说不定。”
“如果可以进去的话,等拿到神谕牌占卜完毕我会把它们带出来。向欧洛尼斯占卜阿缘你的未来,所以一定不要离开哦。”
“放心,我会在外面等的。”
保证过后,三人都松开了手,先后向前而行。
没走十几步,前面一道亮光逐渐放大。
果不其然,莫缘出来后是刚刚进来时的树洞,一片茂盛的森林。
身边哪还有白厄和昔涟的身影。
他们被妖精所接受,去往了妖精们的家园。
【哎,经历过普通人平庸平凡的二十多岁灵魂怎么可能保持孩童般的天真无邪。大抵在十一岁那年和住了一个月的爷爷奶奶分别时不会流眼泪时,自己就不再天真无邪了吧。】
刚刚约定好的,莫缘会在外面耐心的等候着两位青梅竹马出来。
除去和妖精们叙旧,出来大概也用不了多久吧。
趁着这段时间再看一会书吧,争取掌握更多翁法罗斯的知识。
只是没多久,一股异常的烟呛味从森林的一角飘来,令莫缘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抬头望着方向观察。
那是来时的方向,哀丽秘谢的方向,来到这个世界【家】的方向。
火光,笼罩整个镇子的火光升起,黑色的潮水将那片天地染红浸黑。
黑潮带来了毁灭!
莫缘怔住了,他只对剧情有看过抽象视频的粗略了解,不曾想黑潮竟会在今日到访。
以往自诩灵光的大脑宕机了。
理性告诉自己该立刻的逃跑,已经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手中没有武器,无法对抗黑潮吞没改造的怪物们。
但知性又在催促他想办法让迷路迷境内的白厄和昔涟快点出来,否则灾厄会追过来。
理性与知性两相的对冲下,第二次获得生命对家深沉的依恋,让莫缘做出了最为愚蠢的选择。
他丢开书籍,全力的向镇子奔跑。
尽管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个凡人。
但哪怕只能拯救一个人也好,也绝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哪怕这是一场愚蠢的自杀。
……
黑潮来了,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为何毫无征兆的来。
黑红的物质像数据的链条吞没无辜的民众,将生命包裹,用污染堕灭着灵魂,令其转变为狰狞的造物,对幸存的哀丽秘谢进行无情的屠杀。
哪怕在被黑潮吞噬前,屠刀对准的是熟悉的朋友、家人,也不带一丝停留的。
“妈!妈妈!我是菲比尔谢。你...你不记得我吗?”
稚嫩的孩童不明白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个黑袍的男人来这里之后,黑色的东西像潮水在镇子的中心爆开。
它们触碰到房屋、草地、红树便化为烈火燃烧。
沾染到人身上就会很痛苦,变得很可怕,变得认不出大家来,做出让别人痛苦的事。
妈妈就是,被那黑色的东西染到,变得不认识自己。
曾身为母亲的黑潮造物那黑质结晶化的脑袋似乎流露出未完全忘却的母性。
只是这一丝反抗很快就被扭曲替代成对杀戮本能的渴望。
屠刀毫不留情的挥砍落下。
砰!咔!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发生,而是村子里很厉害的墨缘哥哥用稍厚的木柴挡住了攻击。
“呜额!”
奇重的力压得他虎口发震,但为了保护身后的孩子,莫缘必须顶住!
“饿啊啊啊啊!”
莫缘一声怒吼爆发出超出寻常的力量,反压连木棍都称不上的脆弱木柴推倒了黑潮造物的攻击,令它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紧接着他乘胜追击,像头发疯的野兽用木柴攻击黑潮造物的头。
“哇啊啊啊!妈妈!别打我妈妈!哇啊啊啊!”
“她已经不是你妈妈了!”
武器打破了就用脚踩,去跺……直到它再也无法行动。
莫缘力竭的软腿半跪在地,耳边是孩童不知所措的哭喊,是火焰燃烧木材发出的“噼啪”脆响,还有更多黑潮造物围绕上前来的脚步声,野兽般本能的嘶吼。
绝望爬上脊梁,手里连能称之为武器的东西都没有。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一人一只手都足够把他撕烂。
【难道我这辈子就要这么随随便便的死掉……不,不能直到最后一刻才放弃!至少,至少让这孩子逃出去!】
也正是莫缘握拳要肉身为孩童打开一条通路时,一抹剑光,一簇黑色的火焰燃起。
周围一圈围绕的黑潮造物们被他只一击全部斩杀。
但莫缘并未因得救而欣喜,反倒是被阎王爷指名道姓三更死,一颗沉重的心彻底死了。
果不其然,一眨眼的功夫,盗火行者就从眼中消失。
作为替代,一只手掌从背后穿胸破出,红色的血液无可救药的喷溅。
莫缘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心脏被攥在那手掌中。
跟着被捏碎。
视角看到的一切像块屏幕,无限的往后拉远,直到他再也看不到一丝光。



5.外挂到账,是同穿
莫缘模糊的意识再次变得清明时,睁开眼看到了一张俊俏的脸。
圆形大桌的对面,一个身披脏乱斗篷,浑身藏在迷彩色种,看起来像拾荒者的男人正把腿翘在桌上慵懒地看自己。
最令人惊讶的是,那张脸莫缘很熟悉,因为那就是他的脸!
只是年岁与经历上的不同,让他看起来像另一个人罢了。
“嗯,醒了吗。看起来你和我们一样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呢。”
拾荒者打扮的人不只是外貌,连声音都和莫缘一模一样,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第一次?还有你说‘我们’?你的意思是说这里不只有你我两个人?”
拾荒者莫缘昂起下巴,向着另一边有扇白门的地方轻点下巴。
正是时白门打开,一个穿着类似校服衣服,看上去17岁左右的高中生。
同样的,新出现的高中生顶着与莫缘一样的脸。
也许还是经历不同的缘故,高中生莫缘身上还余有那读高中的苦逼无奈。
以及对新环境的探索后遗憾而归的不解。
他同样注意到有另一个看起来像村民,顶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的人出现。
“呦,醒了啊。你好啊,你的名字也应该叫‘莫缘’吧。”
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声线,还有这异常的空间。
虽说总体而言发生的一切都不可思议,但这个情况的话……
“看起来你理解现状了。没错,和你想的差不多。”
“我们的挂到账了,就是穿越到不同世界的‘我们’。”
拾荒者莫缘和学生莫缘一人一句道。
除了这种可能,也只有啊哈这尊星神会用神力来和自己这串数据开玩笑了吧。
但那又怎么可能呢……所以也确实只有这么一种可能。
可这外挂来的未免也太迟了吧,咱刚寄才来……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呢。”学生莫缘敏锐的察觉到那份无奈的悲伤,于是追问。
“没,只是惊喜来的有些迟有些感慨吧。”
“是吗?”
拾荒者莫缘放下放在桌上的双脚,整个人坐得正式一些,语气认真道。
“好啦,学生。先放下这个村民的事,你在周围转了一圈,有发现什么吗。”
“为什么要叫我学生?我有名字的。”
“名字都是一样的,为了区分好彼此,我们暂时用身份作为代号代表个人吧。”
学生莫缘一想,他说的有道理,等一起绕上一圈后大家都介绍自己穿越的世界再定新代号也没关系。
现在更重要的是缔结【信赖】。
如果刚刚没看错的话,那个斗篷下一撇而过的东西,是枪吧。
还有拾荒者莫缘的一只手缩在斗篷下,肘部微微顶起。
那眼神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放下警戒。
刚刚自己探索周围,他就一直在监视未苏醒的另一个“我”。
学生莫缘很好的将思绪藏在心底,表情不变的抬手做“请”动作。
“你说这个啊,跟我来吧。这里的环境我大抵都绕了一圈,有些东西还是得你们自己亲眼看一遍才能相信。”
“这样啊,那走吧。学生领路,村民你走中间,我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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