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与狗
可穹愣住的原因,根本不是千羽学院。
就在刚才,车辆驶过一个路口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路边一个极其熟悉的背影。
银灰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黑色的兜帽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哪怕只是一个匆匆的侧影,可依旧让他感到无比的眼熟。
穹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猛地坐直,下意识地伸手按在车窗上,脖子伸得老长,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加长林肯的速度不快,但也是在眨眼间,便转过了拐角,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愣了几秒,直到昔涟轻轻碰了碰穹的胳膊,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飞儿……大概是看错了吧。
穹摇了摇头,将那点莫名的悸动压回心底,重新靠回了座椅上。
“我们要不要明天也去神社逛一下?”
昔涟满怀期待地看着穹。
“好啊。”
穹自然是满口答应,说是温泉旅馆之行,总也不可能这几天一直待在温泉旅馆里,去八重村的神社逛完之后,还能顺路去极东分部。
“我也要去,小灰鱼儿。”
海瑟音淡漠地开口,目光落在昔涟身上,下意识眯了眯。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玩什么聊斋。
海瑟音完全明白昔涟在打什么主意,尽管心里已经觉得伪青梅已经成区,可她还是不愿意给昔涟任何机会。
美人向来是有德者居之!
她在看到那晚穹抱着遐蝶,而昔涟一言不吭,委屈巴巴的跟在后面的时候,她就在心里将这位伪青梅带来的警惕拉到了最小的阈值。
甚至有些膨胀。
海瑟音感觉青梅也不过如此,她相信以自己目前在穹心里的地位,肯定也能够手撕那位青梅,到时候,穹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深海中的鱼儿可不知道分享是什么意思。
昔涟微微瞪了一眼海瑟音,她要是知道海瑟音有准备去硬刚流萤的勇气,现在恐怕一点怨念都不会有,估计还会忍不住笑出声。
她之所以拉着遐蝶和邀请小学姐结盟,还不就是因为太清楚流萤的恐怖压制力。
天降青梅虽然占据了天降和青梅两个优势,但终究还是比不过真青梅。
流萤要是针对她们,别说正宫,恐怕连推屁股的份都没有。
“都去都去。”
穹打着圆场,他可不想再经历修罗场,于是探头看向另一边。
“三月,老姐,你们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神社求个签?”
三月七眼前一亮,小脑袋点头如捣蒜。
星却没有多大兴致,她挥了挥手。
“算了吧,我可是尊贵的唯物主义,求签问神,都是封建糟粕!”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怨念,让穹忍不住会心一笑。
“唯物主义你还加入灵异社?”
“那能一样吗?!神不一定存在,但鬼肯定存在。”
星急眼了。
“星,你这么笃定,难道你见过……鬼?”
三月七胆子很小,提到鬼字,她瞬间感觉车厢里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害怕的抱住了姐姐长夜月的手臂。
“当然……见过,说来话长。”
星故作深沉的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还得从我很小的时候说起,我记得那是一个雨天,我出生在……”
“那也忒长了!”
长夜月吐槽。
“你别跟我说你从小有阴阳眼。”
“那倒没有。”
星挠了挠头,“讲故事不都应该有头有尾吗?我就想从我出生开始讲,毕竟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情。”
“说重点,亲。”
三月七也瞪起了死鱼眼。
听到星要讲亲身经历的灵异故事,众人也顿时来了兴致,就连阿格莱雅和缇里西庇俄斯都凑了过来,以及满心怨念的刻律德菈,
缇安更是懂事的放起了恐怖的伴奏,将氛围感直接拉满。
“咳咳……”
星轻咳了几声,与性格完全不匹配的高冷御姐音低沉了起来。
“我记得是在初中的某一天,那天妈咪在加班,狼姨也出去打比赛,刃叔不在家,老弟陪着昔涟上山看月亮,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你讲故事就讲故事,没事扯我干什么?”
穹表情有些抽搐,直接打断了星,他腰间的软肉莫名传来了剧痛。
海姐绝对是吃醋了!
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我就说就说!那段时间你老姐我跟个留守儿童似的,也没见你多关心关心我。”
她埋怨完,又正了正神色。
“我记得那天雨下的很大……”
“不对啊!”
三月七又突然打断了星,粉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智慧的光芒。
“星,你刚才还说穹和昔涟在山上看月亮,现在又说雨下的很大,那他们又怎么在山上看月亮?”
“呃……”
星神色有些尴尬,迎着众人揶揄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于是直接恼羞成怒。
“你还听不听了?!”
三月七委屈的捂上了嘴。
长夜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星。
星当时就怂了,她眼前一阵走马灯,好似看到了红色水母,连忙安慰了长夜月几句,才准备继续讲故事,可话到嘴边又愣住了。
“我刚才讲到哪了?”
她脑子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刚想好的故事。
“你讲到雨很大。”
缇宝懂事的举手提醒。
“啊对对对,就是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我被饿醒准备下楼找点吃的,在厨房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黑影,那身影很快,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等我再仔细看的时候,厨房里什么人都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那是艾利欧?”
“……诶?”
第二百十四章大被同眠的预兆
“穹宝,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昔涟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喘息,她俏脸烧得滚烫,细密的香汗顺着鬓角滑下,打湿了几缕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与泛红的颈侧。
她抱着穹的胳膊,温热的呼吸扫过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温泉水汽与她身上独有的栀子香,饱满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隔着薄薄的浴衣一下下蹭着他的小臂。
温泉旅馆的床铺对于一个人来说绝对算是宽敞无比,但此刻却挤着三个人,被褥被挤得皱成一团,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穹僵硬地躺在中间,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瞳孔失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遐蝶紫色的长发如瀑般铺散在枕头上,满足地喟叹一声,侧过身将脸颊贴在穹温热的肩窝,柔软的发丝蹭得他颈侧发痒。
“穹,为什么不说话?”
穹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喃喃自语:“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恐怕这辈子都想不到,昔涟真的能拉着遐蝶一起。
而且居然会在他欺负遐蝶的时候,自甘堕落到去舔他的那个地方,同样,遐蝶也会在他欺负昔涟的时候,从身后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并用指尖不停……
用专业术语来解释的话,那就是推屁股。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很想来上一根事后烟。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离谱的事情,还得从他们刚来到温泉旅馆说起。
……
加长林肯碾过山路,刚刚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那股带着草木清香与淡淡硫磺味的山风猛地灌进车厢。
缇安解开安全带,不等车门完全打开就一步跳了下去,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阳光,随即眼睛倏地睁大,发出一声清亮的惊叹。
“哇!”
半山腰的云雾恰好被风掀开一角,整座温泉旅馆便毫无保留地出现在眼前。
没有张扬的鎏金招牌,只有青瓦飞檐顺着山势层层叠叠铺展开,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山水画。
深褐色的原木梁柱带着百年岁月打磨的温润光泽,门前两盏石灯笼蒙着薄薄的青苔,石阶缝隙里钻出几株嫩白的铃兰,那股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这地方真的不是什么景点吗?”
“又一次是被金织女士的财力给震惊到的一天……”
“阿雅,要不是有你在,我可能都不知道有这种地方存在。”
以阿星为首的几人七嘴八舌的恭维着阿格莱雅,一开始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惊叹,但到后面逐渐就变成了打趣和揶揄。
原本漫不经心转着发尾的阿格莱雅闻言,她抱着手臂转过身,雪白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略带薄嗔扫了起哄的众人一圈
众人忍俊不禁的笑了。
能够看到清冷矜贵的阿格莱雅女士有翻白眼的一天,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回忆。
跟着阿格莱雅穿过厚重的朱红木门,木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室内暖融融的檀香瞬间裹住了众人。
玄关铺着青石地面,墙角摆着一盆姿态苍劲的迎客松,穿着素雅棉麻和服的侍者躬身行礼,声音轻柔得像山涧流水。
“ようこそ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这座独占半座山的温泉旅馆,也不过是金织女士众多私人资产中最不起眼的一处。
侍者端着乌木托盘走上前,托盘里整整齐齐摆着樱木雕刻的钥匙牌,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温润,上面用烫金字体刻着房间号。
阿格莱雅伸出纤细的手指,随手拿起最上面的几把钥匙,依次递给白厄他们,动作干脆利落,眼神都没多停留。
可在轮到穹的时候,她的指尖在托盘边缘顿了半秒,伸手拿起托盘最底下的钥匙牌,递过去的时候,指尖不经意般擦过穹的指腹。
她的手凉得像刚浸过泉水。
穹刚要开口,阿格莱雅却已经飞快地收回了手,转身对着众人拍了拍手,声音依旧清冷。
“房间里都备好了浴衣和洗漱用品,先放行李,半小时后在大堂集合去吃午饭。”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唯独避开了穹的眼睛,耳尖悄悄染上了一点极淡的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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