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与狗
刃大喘着粗气,在看到丹恒的第一眼就像看了狂暴似的,冲上前狠狠拉住对方的衣领。
速度快到连穹和景元都没来得及阻止,等反应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种可能的发展:
要么是动手,要么就是亲吻。
很显然,必定是后者。
丹恒移开视线,被扑面而来的鱼腥味熏的有些皱眉,他心里此刻必定悲伤不堪,愧疚以痛苦交织,竟然没有选择逃避。
“一声不响就退出的懦夫,你还有什么资格回到这里?!”
刃激动的唾沫都要喷到丹恒脸上了。
而他印象里那位总是计较贵族式优雅的丹枫,听到不喜欢的话,遇到不喜欢的人,总是毫不客气回怼过去的贵公子,此刻竟然垂着眸一言不发。
“够了,应星哥,话重了。”
景元凭借着天天健身锻炼的体格,硬生生掰开了刃抓住丹恒衣领的双手,他眉宇紧皱,担忧的撇了一眼垂着头的丹恒。
别给丹恒整成抑郁症了……
穹冷静的观察着这一幕,千算万算,没算出来老舅的情绪居然会这么激动,连一点辩驳的机会都不给。
他又想起了符玄提供的下策,这要真的实行了,房间里恐怕只能站着走出来一位吧。
旋即,他快步走到镜流旁边,房间里武力值最高的存在,一把将丹恒拉到身后。
这下,就算老舅真的气昏了头,想要动手也得投鼠忌器。
镜流对于穹的小动作,只是平淡的瞥了一眼,并没有开口。
刃就算是傻子,现在恐怕也能看出来,什么狗屁参谋练习室,分明就是一场局,一场关于和解的局,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胳膊肘往外拐的大外甥。
刃打量了一下四周并不算大的练习室,又看着景元几人抱团的举动,他笑了。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与他们背道而驰了。
“好,既然你们都选择护着那个懦夫的话,那我就……”
刃拿起鼓锤,就在要砸向鼓面的时候,镜流厉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应星,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别在冲动之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刃硬生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鼓锤距离鼓面只有一指的距离。
“老舅,你的心里不是一直都记挂着Cloud Knights Five吗?”
穹像只小黑耗子一样,从镜流的手臂下窜了出来。
“就像你刚才听见学校要收回练习室时的激动,你嘴上骂着,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重组……这不都说明,你从来没真正放下过这支乐队吗?
“哈?”
刃都气笑了。
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大外甥说起大道理来,还真是一套又一套,居然还教育上他了?
每个人对于乐队解散的反应各不相同,白珩是自责,景元是坚守,应星是麻痹。
倘若应星真的不在乎Cloud Knights Five的解散,恐怕早就重新拉人进乐队补全键盘手的位置了,别的不说,他的这位大外甥就是最好的人选。
“应星哥,我们坐下来聊一聊吧,我相信丹恒他是有苦衷的。”
景元也适时的劝道。
“苦衷?他的苦衷就是能随意攻击别人?他的苦衷就是让我们倾诉心血的乐队解散?”
刃一边冷笑,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早知道就该把大外甥给拉进乐队,然后在今年的夏日庆典上演唱Cloud Knights Five的成名曲录,让丹恒这家伙后悔终生。
镜流并没有坐下,而是靠在了穹旁边。
她恰恰是几人当中最不在乎乐队的。
丹恒从刚才就垂着眼眸,站在门口,一言不发,他转手把练习室的门给关上。
符玄·小丑。
在外面躲在角落里等着吃瓜的符玄一脸茫然,说事就说事,怎么还带关门的?还让不让人吃瓜了?!
符玄蹑手蹑脚的趴在门缝上,偷听里面的谈话,瓜吃到一半,浑身都刺挠。
这种感觉就像是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饿极了点外卖没有筷子,喝奶茶没有吸管,全款买了个榴莲没有肉……
丹恒抬眸,先是观察了一下众人的神情。
景元笑眯眯的宛如慵懒的大猫,刃冷笑愤怒,穹脑袋歪在镜流的腰侧,镜流伸手抚摸着小浣熊的脑袋。
怎么感觉是在开茶话会?
丹恒在心底默默吐槽一句,沉默许久,才终于缓缓开口,将家中那场翻天覆地的变故,一字一句道来。
他的父母出现了空难意外,没有留下遗书,顿时那群亲戚就跟饿狼似的围了上来,而且提前准备了很多材料,以代管的名义将属于丹恒的遗产悉数霸占。
可丹恒同样不是吃素的,在父母尸骨未寒的情况下,硬生生撑着悲伤,和那几位饿狼似的亲戚斗智斗勇,正是因为如此才耽误了学业,从而导致留级。
而他退出乐队的理由也很简单,他怀疑父母的空难,并不是简单的意外,害怕那群被金钱迷了眼的饿狼走投无路下伤害身边的朋友?
“砰——!”
刃愤怒的锤墙,并不是对丹恒那群亲戚的无耻而愤怒,而是对丹恒的担忧而愤怒。
“混蛋,难道在你看来,我们这些朋友对你来说是累赘吗?”
“当然不是!”
丹恒应激般的站了起来。
“我就是因为害怕他们伤害你们,才会退出乐队,故意和你们渐行渐远。”
他像是要把积压一年的委屈和不甘悉数发泄出来,怒吼的声音通过墙壁回荡在走廊上。
刃直接骂了起来。
“傻*,纯种的傻*,你特么在干什么玩笑?!你还怕他们伤害到我们?我们几个的背景……你家那群穷亲戚敢动谁?!”
丹恒一愣,脸色因为刚才的怒吼有些燥红,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血色褪的一干二净,逐渐苍白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镜流:你就说你是我男朋友
刃的瞳孔里遍布狰狞血丝,整个人近乎疯狂,他猛地抬手指向景元,嗓音嘶哑。
“丹枫,你个*养的,告诉我,这家伙是什么家庭背景?”
景元无奈的笑了笑,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地衡建筑公司董事会董事长的长子兼仙舟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
刃又抬手指向镜流,声音嘶哑。
“那个疯女人是仙舟安保公司的副总,白珩是天舶客运公司董事会其中一位董事的女儿,我也是仙舟高端锻造公司董事长的学生。”
他顿了顿,字字如刀。
“你就说你家里那群连遗产都惦记的穷亲戚,有什么资格来动我们?!”
刃嘶哑的吼声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丹恒的心里,将他内心自以为的牺牲和拯救,砸的烟消云散。
他本以为自己是悲壮的英雄,在黑夜里高歌,为了保护朋友的安危,而不得已说出让人误会、甚至伤人的话,独自与恶人抗争。
结果刃的一顿痛骂,硬生生把他从自我感动的幻境中给骂醒了。
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个j8!
你所谓的保护,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丹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好像喉咙被什么粘稠物体给塞住了一样。
穹在一旁都看呆了。
合着你们个个都身怀绝技,都有着通天的背景啊?!
不对,我现在好像也是个天命副总,那没事了。
镜流皱了皱眉,显然对刃刚才说的那句疯女人感到不满,但很快就被摸起来手感极好的脑袋给转移了注意力。
刃显然是气急了,整张脸涨得通红,指尖恨不得杵到丹恒脸上,口水狂喷。
丹恒被骂得抬不起头,恨不得蹲在地上缩成个球。
穹咽了咽口水,心里感叹还得是老舅的杀伤力大,都快把蛋黄老师给骂哭了。
本以为刺激疗法刺激的是老舅,没想到刺激的是丹恒。
不过也算是误打误撞。
刃连着骂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倒不是因为骂够了,而是太过口干舌燥,嗓子就像火烧一样的感觉。
景元很有眼力见的递上一瓶矿泉水。
没办法,他当时委托侦探事务所调查出丹恒的家庭变故之后,就连一向儒雅的景元也特别想骂人。
丹恒这是真把自己当成悲情英雄、小说男主了?后面是不是还打算来一招龙王归来?
刃仰头将那瓶水一饮而尽,大喘了一口气,紧接着问道:“后来呢,你家里的那些穷亲戚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没有,我把他们全送进牢里了,估计这辈子都没有出来的可能了,而主犯涛然……”
丹恒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都能猜出他话里的意思,他可以直接弄死,但活着对于那个人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
因为丹枫本质上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所以你父母的遇难,也是……”
丹恒默默的点了点头。
刃到了嘴边的骂声,忽然就咽了回去,他沉默片刻,抬手,重重拍了拍丹恒的肩膀。
丹枫改名丹恒,也象征着全新的开始。
尽管很不符合事宜,穹还是在心里忍不住说上一句,计划成功。
紧接着要解决的就是白珩的问题了。
丹枫那一句的杀伤力,给白珩造成的心理阴影恐怕不小。
丹恒想亲自去找白珩道歉,却被众人一齐拦下。
白珩此刻把自己锁在房间,状态本就不稳,丹恒一旦出现,只会是二次刺激。
于是开导白珩的重任,顺理成章落在了穹与镜流身上。
“有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穹瞪着死鱼眼看着老舅和笑眯眯的景元。
“你的意见?那种不重要的东西,就不用说了。”
景元偷偷的朝着师傅的方向努了努嘴,有种被桑博附体的美感,意思再明确不过了,想要泡我师傅还不想费功夫,天底下哪来那么大的好事?
镜流也将目光看向穹。
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关键,我和白珩真不熟啊,就见过几次面,还都是看在你和镜流的份上,况且我一个男生直接登门的话,挺尴尬,也很奇怪。”
“没关系,你说你是我男朋友就行了。”
镜流声音淡漠,却语出惊人。
霎时间,练习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连窗外掠过的风都仿佛停住,只剩下几声清脆鸟鸣,在空气里轻轻回荡。
景元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本以为是穹在用魅魔手段诱惑师傅,没想到居然会是师傅白给,按照他对师傅的了解,穹那过分沾染桃花的命格,距离被关进地下室也不远了。
刃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镜流在他眼里就是个说动手就动手疯女人,而现在疯女人居然要来撩他那涉世未深的大外甥,岂不是要亲眼看着大外甥跳进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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