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与狗
何尝不是另一种在阳光下的盛大逃亡。
久缺锻炼的穹不仅要抱着海瑟音,还要甩掉身后狂热的粉丝,当来到练习室那栋教学楼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扶墙而立。
海瑟音温柔的用手帕擦去穹额头上的汗水。
她很喜欢刚才的气氛,就好像电视剧里那种全世界都不认可,但两个人还是紧紧拉着手奔向世界尽头的感觉。
穹就感觉完全相反,他不喜欢,很不喜欢,因为差点没给他累死……
“呼……”
穹大喘着粗气,刚想牵着海瑟音的手,忽然整个人浑身血都凉了。
因为学校所安排的练习室正好就是在Cloud Knights Five练习室的下方,也就是说极有可能会被镜流看到他和海瑟音一起。
“怎么了?”
海瑟音被穹突然停下的脚步弄得一愣,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
事到如今,穹无法向海瑟音解释为何要执意换一间练习室,只好强装镇定的走下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星期日:歌斐木已有取死之道!
“倘若有一人以保护的名义,强行驱散了后辈朦胧的情意,那他所犯下的罪孽,是否能够得到宽恕?”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歌斐木先生,保护并不能作为罪孽的伪装,所谓宽恕,也只不过是在另一个层面的悲伤。”
白日梦大酒店从不向外开放的顶层。
星期日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白瓷茶杯,他望向面前的长辈,微微摇头,眼底尽是不解的疑惑与分毫不让的坚定。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歌斐木先生会说出这句前后矛盾的话……
“您的问题,让我想起室友曾给我讲过的神州古代传说,在我看来,被银河生生隔断的牛郎与织女,绝不会感激划下天堑的王母;落得天人永隔结局的杨天佑与瑶姬,也绝不会感激一手促成悲剧的天帝。”
星期日用传说佐证自己的立场,也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了最决绝的答案。
这样的罪孽,绝无被宽恕的余地。
歌斐木眼眸低垂,没有应声,指尖仍搭在怀中那本磨得发白的圣经封面上,只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无框眼镜。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罢了,星期日,去看一下你的妹妹吧,她刚结束了全球环演,都没有来得及休息,就又签下了折纸大学的夏日庆典邀约,我很担心她的身体。”
“我现在就去,歌斐木先生。”
星期日站起身,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手已经搭在了门柄上,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套房里撞出清晰的回响。
“但在分别之前,我想有必要告诉歌斐木先生——罪孽从来不该得到宽恕,每一个人都应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倘若真像您所说的那般,我的选择只会是……”
“让主去宽恕他。”
最后轻飘飘的话语被风裹挟进了歌斐木的耳中,蕴含着毫无保留的刺骨寒意。
让主宽恕的前提是送他去见主。
星期日从来不是愚钝呆板的人,尤其是在涉及妹妹的事情上,他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尽管知更鸟已经在他面前拼尽全力伪装,他还是早就察觉到了妹妹眼底藏不住的、翻涌的悲伤。而在听到歌斐木那句发问的瞬间,他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
歌斐木沉默的看着星期日关门离去的背影,直到包厢里仅剩他一人时,才宛如自言自语般对着空荡的空气念叨起另一个人的名字。
“米哈伊尔,若你知晓,我对你看中的后辈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你会怪罪我吗?若你知晓,我拆散了他们所犯下的罪孽,你会赦免我吗?米哈伊尔,你会吗?”
他指尖收紧,攥得圣经的封皮起了褶皱,良久,才吐出一句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誓言的话:
“……我知我罪,我罪常在我前,但我绝不悔改。”
歌斐木忽然抬眼,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望向窗外。
天空被浓黑的乌云彻底吞没,像打翻了的砚台,沉甸甸的压抑感铺天盖地,吞掉了世间所有的光与暖意。
此番场景,风雨欲来。
早在听到知更鸟签下折纸大学夏日庆典的邀约时,歌斐木就明白无法再隐瞒,谎言迟早有被拆穿的一天,可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慌张。
恰恰相反,他的心里很释然。
离开套房,星期日没有立刻去知更鸟的房间,而是停在走廊的落地窗前,把那些零散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知更鸟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和歌斐木脱不开关系,以及那一句朦胧的情意,还有知更鸟眼底翻涌的浓烈悲伤。
诸多线索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无法串联。
“滴答——”
一声轻响打断了星期日的思考。
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拖着水痕缓缓滑落,紧接着,无数雨滴接踵而至,顷刻间便织成了一场早有预兆的倾盆暴雨。
噼里啪啦的雨声敲在玻璃上,也敲得他心头烦躁,微微蹙眉。
该死!
他的烦躁不是来自于暴雨的骤然降下,而是源于他心里不愿意相信的猜测。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唯有相信他不愿意相信的猜测,才能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那就是他可爱、漂亮、美丽、懂事、体贴……的妹妹,被不知名的小黄毛给骗了真心。
“呼……”
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去,强行压制住内心的烦躁,脸上重新挂上温和得体的笑容,又变回那个高贵优雅的绅士。
他走到知更鸟的房门前,伸手轻轻敲了几下,声音温柔。
“知更鸟,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哥哥。”
听到里面传来的知更鸟的同意,星期日这才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这间是白日梦大酒店里专属于知更鸟的房间,装修和其他客房全然不同,墙纸、家具甚至吊灯的样式,都是小时候知更鸟拉着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如今看来或许带着几分孩子气,可在星期日眼里,每一处都是独属于他们兄妹俩的、最珍贵的童年回忆。
知更鸟坐在好似童话中的白云大床,宛如公主一般,笑靥如花。
“瘦了很多,妹妹,你脸上的情绪写满了疲惫。”
星期日怜惜的望着坐在床边的知更鸟,他熟练的拉过一旁城堡装饰的椅子坐下,动作小心,并没有踩到地上的积木。
知更鸟一愣,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俏丽绝美的脸颊,清绿色的眼眸流露出几分打趣。
“哥哥,你真的要用面对外人的礼仪来和妹妹交流吗?那我可也要用面对外人的客气与疏离了。”
星期日失笑。
他很想要直接询问知更鸟,但又强压下内心的那股冲动。
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妹妹虽然看上去比较柔弱,但实则骨子里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和倔强。
星期日和知更鸟聊了很久,大多是知更鸟在给星期日诉说全球巡演时碰到的趣事,兄妹俩都很开心,重逢的暖意漫在小小的房间里,连窗外的雨声都好像温柔了不少。
直到星期日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顺手拿出来看了一眼,神情有些无语。
知更鸟注意到星期日的反应,心里着实有些好奇,怕不是哥哥在她全球巡演的时候找了个嫂子,心里顿时像小猫抓挠一样,迫不及待的追问。
“哥哥,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
“不是,是穹,他让我晚上回去的时候帮他带顿饭。啊,妹妹你应该不认识穹,他是哥哥的室友,一个异性缘十分……十分英俊潇洒的人。”
星期日只顾着给穹回消息,全然没有注意到在“穹”字说出口之后,知更鸟脸上温柔的笑意骤然僵住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星期日:穹也有取死之道!
窗外狂风卷着暴雨砸在玻璃上,一声惊雷骤然炸响。
那道惊雷仿佛就在知更鸟脑中炸响一般,将她的思绪震得一片空白,耳边仿佛只剩下了嗡嗡的耳鸣声,视线中的光亮在消失,呼吸宛如被某种东西堵住似的沉闷。
穹?!
知更鸟搭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住裙摆,指尖泛白,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险些崩断,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在疯狂的提醒着她,万一只是同名呢?
她努力平复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苍白的俏脸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装作随口闲聊似的开口,声音里带有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
“哥哥,你和室友的关系真不错啦,有合照吗?我想看一下是谁能跟你玩得这么好。”
星期日几乎是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倒也不是护食,而是他太清楚穹那恐怖到不符合常理的桃花欲和女人缘,万一那道魅魔底层代码隔着网络给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给诱惑了怎么办?!
不行!必须要拒绝!
他心里的警铃响得快要震破耳膜,满脑子都是严防死守,压根没注意到知更鸟那肉眼可见的、不对劲的脸色。
他心里一百个想拒绝,可对着妹妹这点软乎乎的小要求,又怎么都狠不下心。
毕竟他骨子里也有着和穹不相上下的妹控代码。
当知更鸟看到那张宿舍合照的时候,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青绿色的瞳孔猛的收缩,死死的盯着搭住丹恒肩膀、笑得阳光的小灰毛。
周遭的雨声和雷声都仿佛瞬间消失了,思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回了那年蝉鸣聒噪的盛夏。
【“小鸟,你说以后我们真的在大荧幕上登台吗?”】
【“……”】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那几首歌就当最后的道别礼物吧。”】
冰冷的字句,是他留给她的最后录音。
从初遇时礼貌的疏离到并肩演出时的灵魂共鸣。
是她亲眼看着,为了能和她一起登台,他从零开始学乐器,练到胳膊抬不起来还在咬牙坚持。
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凭着刚入门的乐理知识写出第一首歌时,激动抱住她的欣喜。
是他趴在琴房的桌上,和她畅想未来站在万人舞台上时,脸上那抹干净耀眼的笑……
可最后,是毫无预兆的冷漠,是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的决绝,是一夜之间所有联系方式全被拉黑的、彻骨的割裂。
知更鸟只觉得灵魂仿佛被拉扯一般,下意识的伸手,指尖触碰屏幕里他的脸。
星期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此刻妹妹反应的不对劲。
再回忆一下,好像就是从他提到穹的那一刻开始。
坏了!
他还在千防万防,没想到穹那个狗东西原来很早之前就……
终于找到了小黄毛的真实身份,原来是小灰毛。
星期日强行按耐住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还是有点不可置信,他想要从知更鸟的口中得到确定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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