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与狗
魅魔代码即将压制不住反攻的自卑小穹。
他曾无数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逆袭翻盘,能够站在歌斐木面前喊出那一句经典的莫欺少年穷。
特别是天命的版权助力和崩铁的成功,让他内心感觉离幻想的境界更近了一步。
可是翡翠今天带他见到普通人不会知道的高处,不对外开放的真正的黄金的时刻,就像一举打断了穹的脊梁一般。
他内心比谁都清楚,黄金的时刻是谁的企业。
“穹,随便挑,这是我的一位同僚在匹诺康尼开的一家分店,不用担心价格。”
翡翠伸手轻轻拍了拍穹的肩膀,在看到穹明显不对劲的表情时,动作骤然一滞,她面露迟疑,反思是不是自己把孩子的世界观给干崩了。
“穹,看你脸色很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翡翠语气担忧。
穹摇了摇头,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上卫生间。”
此并非谎言。
托帕的那瓶热牛奶此刻正在他的腹中翻涌,令他感觉胀得难受,再加上情绪的剧烈波动,乳糖不耐受的痛苦更上一层楼。
“抱歉,我想先去一趟卫生间。”
一旁候着的侍者极有眼力见,立刻躬身上前,悄无声息地引着穹往专属休息室的卫生间走去。
“……”
翡翠望着穹捂着肚子、脚步都有些发虚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疑惑地皱紧眉头。
穹刚才眼底翻涌的情绪,根本不只是乳糖不耐受带来的生理不适,更像是某种支撑了很久的幻想,在一瞬间被彻底击碎的阴沉。
平静的崩溃。
翡翠莫名地在脑海里想到了这几个字,眼眸微抬,沉思良久,她的指尖摩挲着手机光滑的屏幕,最终还是解锁,给她一直资助的赌徒发起了消息。
与此同时,食堂。
“这只股票已经下降了三个点,亏损亏损,全是亏损,卡卡瓦夏你个混蛋!给我推荐的股票全是亏的!”
托帕咬牙切齿的怒吼,双手的刀叉捏得嘎吱作响,恨不得上去捅死眼前那该死的家伙!
餐盘里好好一块牛排被戳得稀烂,就像是她此刻被绿线跌穿的心态,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雌狮,恶狠狠地盯着面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花孔雀。
“股票本就是一场豪赌,不过区别就在,我赌赢了,而你……输的一无所有。”
砂金很无辜的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这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让托帕差点气得掀桌子。
“好啦好啦,叶琳娜先消消气。还有卡卡瓦夏你也是。”
一旁坐着的少女柔声开口,她和砂金有着八分相似的长相,尤其是那双独特的瞳色,气质却与张扬的砂金截然不同。
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衬得她温婉柔和,周身自带一种温柔却不容置喙的气场,浑身上下都透着让人安心的母性光辉。
要说世界上有什么人能把砂金治的心服口服,也就唯有此人了。
少女话音刚落,砂金就很果断地给托帕低下了头。
“对不起!”
“哼。”
托帕余怒未消,很不想搭理这只欠揍的孔雀,但看在少女的面子上,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
正好就在此时,砂金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顺手拿起来一看,等看清消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古怪而又微妙。
【慈玉女士:“你清不清楚穹和白日梦大酒店之间的恩怨?”】
砂金:嗯?……嗯!!!
步兑!!!
砂金那双流光溢彩的五彩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不受控制地放大。他先是微不可察地瞥了眼身旁还在闹别扭的托帕,视线又扫回手机屏幕,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麻萨卡!
穹的魔爪已经不满足于伸向同龄人了吗?!
可翡翠女士比他大了整整……
砂金在心里狠狠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嗯?”
坐在他身侧的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异常,好奇地侧过身凑过来,想看看手机里到底是什么内容。
谁料砂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应激,猛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少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好大一跳。
“卡卡瓦夏!”
少女又气又恼,脸颊都鼓了起来,完全搞不懂他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总不能是偷偷背着谈恋爱,在跟什么暧昧对象发消息吧?
砂金低下头,一脸歉意。
“抱歉,姐姐。”
此刻他已经百分百笃定,穹那小子绝对自带什么魅魔代码。
不然连翡翠女士这种见惯了风浪的人,都能被勾动了心思,特意来问他关于穹的事?
他可万万不敢再让姐姐接触和穹有关的一切事情。
以后但凡要是让穹接近他姐姐五米之内,他卡卡瓦夏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砂金飞快地打字回复,和穹撇清一切关系。
叮咚——
翡翠拿起亮起的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脸上那副从容的浅笑瞬间凝固。
砂金只回了两个字:【不熟】。
翡翠直接被气笑了。
不熟?!
不熟的话,他会在第一时间想着问你借钱?!
不熟的话,你在听到他缺五千万,第一反应是去拉斯维加斯畅玩一宿?!
不熟的话,你……
“好好好。”
翡翠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着说了三声好,眼底已经漫上了一层薄怒,决定给砂金弥补一下童年失去的美好记忆。
她指尖微动,给某位少女发去了一条消息,内容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
【揍。】
与此同时,砂金心里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坐下来,便迎来了一记结结实实的曼巴肘击。
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都疼得拧成了一团,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直接蜷到地上,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姐姐,我做错什么了?”
“不知道,是翡翠女士让我揍你的。”
少女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属于姐姐的威压,让砂金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托帕单手托着脸颊看着姐弟俩的互动,眼里浮现出羡慕。
姐弟的感情真是非常的亲密有爱啊!
她只是在羡慕亲姐弟之间的美好,并不是在羡慕少女能够随意的殴打教训砂金。
另一边的卫生间里,侍者在把穹带过来之后,就在外面静静的等候。
穹走进富丽堂皇的卫生间,换作平时,他估计还很有心情感叹一句“为富不仁”,可此刻,他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迈步走到洗手台前,凝望镜子中倒映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却阴沉得可怕,穹还是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陌生。
“呵……”
一道很轻的嗤笑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
穹那双鎏金般的瞳孔一点点涣散,过往的回忆像失控的潮水,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上来。
是那个连空调都没有的盛夏,闷热得像蒸笼的练习室里,他跟着某人一遍遍地练着吉他,指尖相触时,是藏不住的、青涩的悸动。
没有环境的痛苦,没有未来的彷徨。
只有和她一起演奏时,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要是我们分开了,你以后会和别人一起演奏我们现在的曲子吗?”】
穹到现在都记得,她问这句话时,声音里藏不住的忐忑与不安,也记得自己当时脱口而出的回答。
【“我们为什么要分开?”】
她的沉默,在那一刻仿佛有了预兆,只不过当时的穹并没有察觉到。
【“我是说如果,要是我们真的分开了,你会忘记我吗?忘记我们的约定,忘记我们的回忆,忘记……忘记我,和别人一起上台演奏我们在一起时的乐曲吗?”】
穹已经忘记了。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回答的。
只记得那一天的雨夜,在咖啡厅与歌斐木的见面,对方礼貌又疏离的希望他可以主动离开知更鸟,以及知更鸟的录音。
【“我知道的,歌斐木先生,我明白自己的未来,也没有想过会和他永远在一起,况且……”】
后面的话他已经记不得了,他甚至无法想起那时的场景,每次回忆只有刺耳的耳鸣。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在电视的荧幕上,他听到了自己创作的曲调,演唱的人正是知更鸟,震惊过后就是深深的厌恶。
作词人和作曲人一栏都是空白的佚名。
【“这首歌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写下来的,我在第一场演唱会上演唱,也是为了想要告诉他,我从来没有忘记。”】
多么可笑的谎话,也就骗一骗那些脑残的粉丝。
穹掬起一把冰凉的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又用浸湿的双手捂住脸,用力地搓了几下。
他不会相信,这绝对不可能相信。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他顺手拿起来一看,给他发消息的正是海瑟音。
【海瑟音:“你中午不在学校吗?”】
穹这才猛地想起,他早就和海瑟音约好了下午的练习,结果临时被翡翠拉出来逛街,连一句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她说,连忙打字回复。
【穹:“对不起,突然有点事,周末可能也没有空,你要是担心练习的时间不够的话,可以找别人,我没关系的。”】
对面几乎是秒回。
【海瑟音:“我等你。”】
【海瑟音:『图片』】
图片是一张自拍,海瑟音在练习室的门口比了个耶,清冷的俏脸笑靥如花,那一只手还拎着为他准备的便当。
穹在看清这条消息的时候,不知道是作何感想,心脏猛的抽搐了几下,简单的三个字却很有力量,硬生生在他的心口扯出一道空隙。
甚至让他反思起来。
自己是不是太渣了?这样对海瑟音公平吗?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刹那,像是触发了某种冥冥之中的预警,散落在不同地方的少女们,竟同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仿佛上天在给她们预示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似的。
黄金大庭院里,正闲得缩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的昔涟猛地顿住了动作,瞬间皱起了眉。
食堂里,正和星一起吃饭的流萤浑身一僵,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实验室里盯着数据的黑塔、学园角落喂着流浪猫的遐蝶、仓库里清点货物的停云、练习室里拨着琴弦的镜流、办公室里帮穹批着文件的符玄……
她们几乎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毫无征兆地攥住了她们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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