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本来还有点感动，你这么一说我就感觉想清楚了。”
莫南无语道：“你是觉得我们自身秘密就很多，难以去找王庭告发所以被知道了也无所谓吧？”
“你能这么想那可就太好了。”
泰菲已经走上前去，一只手扒拉起那黑发猫耳魔女的眼皮。
“她这是昏迷了？”
莫南看向倒在地上的黑发猫耳魔女问道。
“是，这家伙患上魔瘾症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接近魔瘾症的重症状态，属于自己的意识估计已经沉睡。”
法露开始捏住那魔女的腮帮子，像是观察动物一样，观察起对方的口腔，接着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颗极小的药丸，拿着水袋就着灌水给对方喂了下去。
这一幕像极了某个头脑是高中生，身体却是小学生的名侦探被喂药的场景。
莫南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接近？意思是她的器官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不能一概而论，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
泰菲摇头道：“魔女与动物不同，魔女本身就体内含有大量的魔素，魔素已经对魔女的身体产生了影响，你能说魔女的身体素质与普通人一样吗？所以某种意义上，魔女其实可以算是没有魔瘾症症状的魔瘾症患者。”
“我们再来看看巫，是不是与感染魔瘾症到了重症期的动物一模一样？”
“呃？”
莫南仔细琢磨了一下，别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之前泰菲总结过——轻症下的动物会呈现出焦躁不安的状态，会比平常敏感；中症下的动物，会展现出攻击性；到了重症的时候，这些动物会失去进食、交配等生物本能，开始转为对‘魔素’感兴趣，器官会开始出现变化，一些器官会失去功能，魔素会成为它们的食物。
而巫，似乎就符合重症，对魔素感兴趣，没有任何生物常见的器官，以魔素为食物——甚至要不要进食还两说。
“在我这里，什么大地母神之流的说法都是次要的，于我而言，巫就是一种魔素暴走形成的生物，可以理解为魔女死后失去了对魔素的掌控，魔素开始成为主导魔女身体的东西。”
“假如说，魔素是一头野兽，魔女是主人，在饿了一段时间后的野兽就会开始吃掉主人的尸体，重归野性。”
泰菲缓缓解释道：“所以，魔女的魔瘾症发展到重症会如何我也很难说，有可能在活着的时候就变成巫？如果是这样，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盛况’。”
“也有可能，这种神志不清的状态就已经是重症了，从刚才这家伙施放魔法来看，魔素依旧是听从这家伙本能的调动，那就说明魔素依旧在她的掌控之下，换句话说无意识的状态下魔女的身体依旧可以作为魔素的‘稳定器’，这样的话变成巫似乎就不太可能了。”
“再加上刚才，我看她嘴里有一些最近留下的食物残渣，大概她还存在进食的能力，所以一切都不好说。”
莫南揉了揉眉心，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他算是什么状态？他突然有种冲动，假如泰菲是完全值得信任的，那他或许让泰菲研究一下自己，能有助于他更好的了解自身的能力。
法露当初说自己像是个巫。
泰菲会作何解答呢？
“你们身上药蛋还剩多少？”
泰菲忽然抬起头问道。
“我刚才用了一个，这里还有两个，莫南老大那应该三个都没用。”
法露回答道。
当时多做了几瓶以防万一，现在看来是做对了。泰菲闻言默默盘算着，只是问题在于，之前的“以防万一”，是六瓶针对克洛芙，现在看来……
看着泰菲沉默不语的样子，莫南问道：“是担心药蛋不够用吗？”
“嗯。”
泰菲点了点头：“如果所有的守卫都还活着，且都有魔瘾症，六枚药蛋留个克洛芙的只有一枚……如果能及时找到克洛芙的话那倒还好说。”
“若是我们再遇到患了魔瘾症的守卫……”
泰菲看向莫南：“或许我们就得考虑击杀对方了。”
法露顿时面露纠结：“但也不能保证克洛芙一定在这里吧？”
“正是如此，这里常配的守卫一般三个月一轮，每轮满配是五人……所以我们如果不杀这些魔女，那就只能赌，赌即使遇到克洛芙一枚药蛋也足以解决。”
“我个人并不推荐赌，克洛芙在我心目中的重要程度比这些魔女重要得多。”
泰菲直言不讳：“毕竟研究资料在克洛芙身上，我需要一个清醒的克洛芙，且……我不想被杀掉。”
理是这么个理，若换莫南自己来说，他也觉得克洛芙重要，其他魔女跟他又不熟。
只是……
“你不是会时停吗？对付克洛芙的话，只要停住她不就好了？”
莫南问道。
在他看来，虽然泰菲这个能力好像用起来有些吃力，刚才泰菲停住别人的时候，自己都有点站不稳的样子，估摸着消耗很大，也无法多线操作，比如一边停人一边自主拿刀子捅人。
可单做辅助的话完全没什么问题。
只要她停住别人，队友能动就行，哪怕只停对方一秒呢？就像他之前想到的假如大地之源也能给他提供这种能力，哪怕最开始只能停一秒呢？时停的瞬间扔个火球过去，一秒足以让对方挨上一发了。
一瞬间就决了生死。
又不是要搞什么类似时间停止的电影一样，没半个小时完不了事。
“那你对我的能力可能还有点误解。”
泰菲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我的停止不是让你停止，是让某块范围的时间停止。”
“可大，可小，但最大也是有限度的，而且越大范围我能停的时间就越短。”
“所以？”
莫南下意识问道。
“所以，以克洛芙的能力，我得考虑她是不是能够在我停下某一块区域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那个区域——换言之，我的施法速度存在追不上她的可能性。”
“肉体强化系的魔女，你得考虑她们超越常人的肉体素质，爆发出人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也是正常的，更何况克洛芙是成名已久的大魔女。”
这下莫南懂了。
合着这能力是游戏里面的范围性技能，而非指向性技能……
那就意味着泰菲可能“空大”。
法露也听明白了：“那岂不是说，她要是够快，我们反应不过来就全要死在这？”
“所以一开始我的计划也不是对她释放魔法，而是对你们任意一个人，包括我自己。”
泰菲叹了口气道：“如果她打算袭击我们，那就必然会选择我们当中任意一个人作为目标，我打算连同被袭击目标一起停住，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们每人都拿一些药蛋的原因。”
“一个人停了还有另一个，当然最好的结果是她直接来找我，这样你们都能抽出手来。”
“只是，停住我自己的话魔法只能短暂的维持一瞬间，所以你们也可能投不中，或者投中了药蛋，她又闪开了。”
“不管怎么说，魔素监测器仍然有反应，肯定还有高活跃度的‘源头’在附近。”
泰菲低声说道：“我们继续前进。”
“那这个……她就放在这里了？”
法露指了指躺着不省人事的黑发猫耳魔女。
泰菲直接摆手道：“我刚才给她喂了魔素惰性药，再加上之前的药蛋，在有我们和魔素井存在的情况下，以她目前身上的魔素吸引不了那些魔瘾症患者。”
“比起担心她，还是担心下她的那些同僚吧，至少她在我们的选择里已经活下来了。”
第十九章:冲动与相遇
克洛芙静坐在森鸦谷的魔素井旁，一头白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与兔耳一起垂落在脸颊旁为她增添了几分憔悴。
一身蓝袍虽沾染了不少尘埃，但并不狼狈。
她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起，脊背挺直，宛如一棵苍松。
直到她的双拳越握越紧，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好不容易止血的嘴唇唇角再度被咬破，她才从身前的地面上囫囵抓起几颗如同水果糖般晶莹剔透的药丸塞入嘴中，混杂着丝丝铁锈味吞下。
然后慢慢的等来了下一波宁静。
克洛芙缓缓睁开双眼，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她看向自己放在另一边的剑柄。
“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克洛芙心里清楚，自己染上那种奇怪的病症之后，清醒的时间少，不清醒的时间多，一路挣扎到现在，凭借着自身的一些魔药、药剂知识暂时制作了一些简易的药物，只能暂时缓解症状，无法根治。
而药物能够起效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这意味着她没有时间了。
死局了吗？
克洛芙缓缓抬起头——不见天日，唯有浓雾。
“死在这种地方的话，直到变成巫都不会有人来埋了吧……”
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道身影——“如果哪天我死了，你帮我埋一下好了。”“啊？”“你这冷不丁的，突然说什么呢？”“我说真的。”“如果是作为敌人的魔女也能被如此安葬，那我作为你的恩人，你应该会对我好一点？”“那我更希望你作为我的恩人活久一点。”“那也是。”“不过，预约一下总不是什么坏事，因为魔女的平均寿命普遍都不怎么长。”“不过，也可能你死比我快？”
她也不知道当时为何能说出这般幼稚的话语，或许是心中恰逢有些烦闷？又或许是自己想要一点能让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证明她当初在王庭所做的选择并没有错。
脱下手套，手掌轻抚在剑柄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再看看四周被她打晕过去的魔女们——似乎少了一个，但她也顾不了她们了。
“这下是我死得比较快了……”
感受着体内渐渐又开始涌起的冲动，克洛芙紧紧握住了剑柄：“看来药物已经起不了太大作用了……这次只有这片刻的安宁了吗……”
她拿起空荡荡的剑柄，将空的那一头对准了自己的胸腔，手却在微微颤抖。
克洛芙有些愕然，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感觉到恐惧的时候，竟是在这么一瞬间，哪怕只是一瞬，这种恐惧来源于哪？留恋？那身影在她眼前隐约闪过。
她以为自己不会惧怕任何东西，包括做出这种选择的那一刻，也不曾感觉到。
“这种感觉，倒是不坏。”
她轻轻笑着，药物失效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已经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魔素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视线也愈发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扭曲的玻璃，色彩失真、颠倒，世界变得荒诞而陌生。
克洛芙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打湿了她的鬓发，她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紧紧握着剑柄，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却依然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
“克洛芙……？！是克洛芙！是她！”
“等等！先别过去！”
“泰菲！快点！！”
克洛芙原本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那熟悉的声音让她混沌的意识有了片刻的清明，但模糊的人影让她以为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来完成我的预约了吗……？”
“克洛芙，我来了！我在这！！”
“喀嗒！”
握住剑柄的手腕被牢牢抓住，剑柄缓缓滑落在地。
……
药蛋喷出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抱在一起的二人，配合着周遭的浓雾，几乎完全不见人影。
“情况还好吗？！怎么样？”
泰菲用力扇着烟雾，一边戒备着想要瞧见里面的状况。
而法露则是直接冲进了烟雾之中。
“喂？！你怎么也冲进去！回来！”
“莫南老大！莫南！！你在哪？！”
“我没事！”
莫南的声音从烟雾中传出，带着几分喘息：“克洛芙也暂时没事，药蛋起作用了！”
“呼——！”
在烟雾中顺着声音找到莫南的法露顿时长吁了一口气，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起作用了？起作用了就好……起作用了就好……”
随着烟雾渐渐散去，泰菲也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克洛芙半躺在莫南怀里，双眼紧闭，眉头依旧紧蹙，苍白得厉害，头发凌乱地散落着，几缕发丝黏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
莫南紧紧抱着她，一只手还抓着她刚刚握剑柄的手。
“这药蛋效果持续不了多久。”
泰菲说着，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查看克洛芙的状况，依旧是那套流程，翻眼皮子，拿出一颗极小的药丸和水袋，就着清水将药丸给克洛芙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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