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莫南突然道：“大型社团通常待遇不错，因此有不少硬指标，但我听说不少小型黑魔女社团也不会强制社员参战，凑人头也能拿一份补贴吧？虽然补贴很少，有的魔女也确实很弱，需要培养一段时间。”
在南炉城外农庄的时候，法露有几次守家里可能不知道这些情况，但莫南有几次进城是有打听过一些情报的，包括跟珀洛斯姊妹会也了解了不少信息。
赫缇雅顿时无奈一笑：“不错，但问题在于小型黑魔女社团的补贴养不起我。”
“养……养不起？”
莫南与法露对视一眼，这答案让他们有些意外。
“你很花钱？”
赫缇雅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将脖子高高仰起，满是獠牙利齿的大嘴裂开：“我因为魔法能力的原因，实际上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很少，只要我吃，魔素就会自行去转换一部分食物作为恢复剂恢复我的身体。”
“哪怕我不需要恢复。”
“所以，我一直都很饿，小型魔女社团压根就养不起我，而在那些厉害的黑魔女社团倒是能够提供给我足够的物资，但她们不会白给我吃这么多东西。”
“至于白魔女社团，同样小社团养不起我，大社团需要的都是精英，且有一定基础的人，我也没什么研究上的天分，作为学徒倒是可以，但依旧是补贴太少，倒是有大社团觉得我的能力适合给她们做研究……可我不想这样，能试过的我都试过。”
将嘴巴缓缓合上，赫缇雅低声道：“所以只有作为盗贼，恶徒才能吃饱活下去，洛妮说，只要是我抢来的就是我的，虽然她平日里只给我吃一些干粮，但至少能吃饱。”
“但强盗、盗贼一样会有风险吧……”
法露嘀咕道。
莫南则是摇了摇头：“比上战场风险要小。”
如果只是欺负一些平民，不去硬刚巡逻官之流，找些偏僻位置混，那绝对比战场上风险小得多。
因为想要吃饱饭去当的恶徒吗……
莫南看着赫缇雅，有些感慨，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弱小、无助，但能吃？
“你杀过人吗？”
“没有，我战斗力很一般，也就力气大，耐力好，搬东西，偷东西才是我干的……”
“不是，那你这种实力，上不了战场，杀不了人，为什么会成为盗贼团的副团长？”
莫南挑眉道，莫不是整个盗贼团的人都很菜？那为什么别人要找这群人守紫叶林，一般找这种活，找雇佣兵，那肯定是得找拿得出手的吧？就因为团长和另一个副团长有幻觉魔法？这倒是个理由。
毕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不引起什么大动静就拦住想进紫叶林的人。
“因为我是盗贼团里唯一认识字的人……说来惭愧，原本我也是商人的女儿，所以我还知道许多商队路线……”
识字？
莫南心神一动，识字好啊！虽然泰菲跟克洛芙都识字，但这两个都是大佬，肯定不会捆在他身边一直给他老师教他认字什么的，自学什么的也挺磨人的。
珀洛斯姊妹会倒是能学一些，但总是麻烦别人，隔三岔五往南炉城跑也不是事，经常也碰见她们人不在。
眼前这家伙若是所说都属实，那也确实不算大奸大恶，只是个被逼没办法的饭桶。
倒也合适。
“我会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没什么其他歪心思。”
莫南正声道：“我们队伍能够养一个饭量大的人，也不需要你去做什么冒险的事情，唯一的前提就是，你得忠诚。”
“加入你们？”
赫缇雅抬着头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莫南，她明白，只要加入对方，这条命肯定是会保住的，而所谓的忠诚她也明白，并非是要她上刀山下火海，而是意味着她必须要保守住一个秘密。
但仅仅只是这样……？条件未免也有些丰厚了吧？
“让我吃饱？”
“让你吃饱。”
“不需要做危险的事？”
“基本上不需要你主动去做，别人若是找麻烦上门……你总得自卫？”
莫南也没把话说太满，毕竟要说危险的事，他们现在正在做的其实也历经了些危险吧？不过倒是可以把她扔庄子里看大门。
“可是……为什么？”
赫缇雅不理解，哪怕往稍坏的地方想，对方作为一个男人是想找个女仆或者x奴……找魔女就已经比较少见了，更别说她这种脸变成这个样的？
“这就不用你多问了，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
“那就行了，继续带路。”
赫缇雅仍然有些懵，从刚开始被抓到现在的一切发展都有点太快了，才多长时间她就要转投对方手下了？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应该也没必要特意逗她玩吧？
“往这边……”
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方向，也许是因为放松了些，肚子也开始如同战车般轰鸣起来。
第三十九章:商人之女
“莫南老大，你确定要让她加入我们吗？”
看着几乎是一口一个干面包片，果脯几乎嚼都不用嚼，直接“咵嚓”一下吞下去的赫缇雅，法露抖了抖行李：“她几乎是瞬间就吃完了我一个人几天的干粮——而且我感觉她还能再吃。”
一行人终于是走出了紫叶林，一出紫叶林，莫南等人就先停下找位置给赫缇雅解绑了。
这家伙几乎一路上肚子都在叽里咕噜。
而在停下来给她补充食物之后，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她身上的那些擦伤，淤青随着进食恢复如初。
莫南看着就不住在想，赫缇雅其实如果锻炼的结实一点，当个肉盾其实会蛮强的，毕竟只要随时在嘴里叼着面包，即使在拐角撞到大运她也能立马吞吃面包吊住性命。
也解释了为什么说白魔女的那些社团需要她配合做实验了。
别的不说，这玩意放现代那不就是无限腰子，无限血源，无限眼角膜供应？药物实验什么的也可以大限度的上了吧？只要保证能及时将东西吃进去，只是对其本人而言太折磨了，赫缇雅自己也说不愿意参与那些研究。
“嗯……虽然我有所心里准备，但真看到这么能吃的，确实有点慌。”
莫南掐着手指头估算着，假设一餐就吃一个人几天的量，相当于十几餐饭，一天就能吃三四十餐饭。
也难怪已经归西的洛妮平日只供给干饼子，这玩意平日一个人一餐也就干一个大饼，相当于三四十张饼子……不对，理论上也不能这么算，毕竟异世界很多地方貌似只吃两餐饭？
但这么算也挺可怕的。
“不……我的意思是光吃也就算了，她真的信得过吗……”
法露低声道：“毕竟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杀了她原本的老大吧？”
“所以？”
莫南斜眼道：“那你的意思是，她可能还惦记着她的原老大？”
法露伸出两根手指头：“假如她惦记，那她就信不过，假如她不惦记，那也信不过。”
“不惦记为什么信不过？”
“你想啊，你前脚杀了她老大，她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的加入你的麾下，出卖同伙，那转头你被人杀了，她是不是就又会毫无心理负担的把你卖了？”
莫南：“……”
说得有些道理，但按这么说对方从作为敌对方登场开始这不就必死的局么。
“不过，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养不养得熟还得养了才知道，路上这段时间也正好观察一下。”
当然，选择给个机会，除了对方识字之外，还有商人女儿的身份。
在紫叶林的时候，莫南有大致了解一下状况，赫缇雅原本是王庭某个商队头领的女儿，她的母亲走得很早，从小她便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在这途中不幸沾染了黑雨异变成了魔女。
然后，商队头领在做一个“好父亲”和做一个“好头领”之间选择了后者。
至少赫缇雅是这么理解的，虽然她的父亲当时说的是“离开商队对你而言更安全”，但她不这么想，她想的是作为父亲，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了她。
而得益于这个曾经的经历，赫缇雅岂止是如同她所说的那般“知道商队的路线”，她几乎知道王庭境内各个地方的路线和人文、地理、风貌。
这就是从小到大在王庭周游十多年的含金量。
活地图、认字，而且看起来挺好掌控，起码在他莫南能掌握的范围内。
这对于莫南而言着实是不太愿意放手的人才。
噢，你问哪些是不好掌握的？比如菲黛，比如泰菲、海希这些人。
“既然你这么决定的话……”
见莫南并不打算解决掉赫缇雅，法露也没坚持——在这个立场上，她看赫缇雅跟看当初的自己差不多，抛去她和莫南是一条船上的责任感，她其实也不愿意把事情做太绝，这样显得她好像自己喝了井水后就把井埋掉了一样。
而在她看来，莫南的这种决定有坏也有好。
坏的是，容易相信别人本就是容易吃亏的前置条件。
好的是，对于被信任的人而言，无疑是享受的，于她而言，她自己也没有想过莫南会真的一直把她当做家人一般对待，她在最开始上了莫南这条船的时候是打着活着就可以，反正已经是魔女了，事情大概也不会更糟了。
死了还能就地被莫南这个收尸人埋了。
现在已是远超预期。
至于莫南……他也没有什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胸襟，一方面是像之前说的，他有自己的考虑考量，对“人才”的珍惜，另一方面纯粹是属于大学时期独属于大学生清澈的愚蠢依然还有一些留存，也因为他从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就是个好人，让他能够保持对人的善意。
对一个地方的第一印象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能影响一个人在这个地方的行为。
“我吃饱了……”
赫缇雅将最后一块饼子一把塞进嘴里，连掉地上细碎的饼干渣都捡起来吹了吹都未曾放过。
这是真饿了。
莫南抽了抽嘴角：“吃饱了就好……其实掉地上的可以不用吃，我这里还有干净的，要是吃坏了肚子疼上吐下泻反而麻烦。”
“没事的。”
赫缇雅抹着嘴道：“掉地上而已，肚子痛也会立刻恢复。”
吃东西恢复身体，也包括恢复肚子痛？
莫南略微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肚子疼，无非常见的几种原因，致病菌在肠道内大量繁殖，破坏黏膜并释放毒素，导致肠道痉挛、炎症，还有病毒感染引起的肠黏膜水肿。
大部分都是基于对人体的破坏。
貌似还真能恢复过来，消除炎症，弥补修复胃肠道黏膜……跟恢复伤口大概是差不多的。
“那这么说的话，你是不是还能吃土或者石头之类的……？”
法露好奇道。
“那……不能吧？”
赫缇雅缩了缩脖子：“我吞不下去，而且，就算我吞下去了，也消化不了。”
“噢，也对。”
法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既然吃饱了那就继续行动吧，我们得尽早赶到下一个城镇补给一些食物。”
莫南掂量了一下挎在迅兽背上的行李，里面的食物原本是充足的，两个人、三个人使用都绰绰有余。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赫缇雅你带路吧。”
“噢，好……”
赫缇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指了指前方的一条小路：“从这里往东北方向走，大概不到二三十里就有一个小型集市，附近几个村子都会在那里买卖换取一些东西，许多商队也经常会在那里停留补给顺便散货，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然后直接北行前往你们要去的铃泉村。”
活地图的作用很快就显现出来了，若是按照莫南自己的规划，那就是过了紫叶林一路向北，沿着边走到森鸦谷位于奥波领端的出入口，然后再做打算。
三人重新骑上迅兽，沿着赫缇雅指的方向出发。
莫南与赫缇雅骑乘一匹，法露一个人骑乘一匹，这是法露安排的。
法露认为她的实力是假的，莫南的实力是真的，将人控制在莫南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做法，跟她法露一起，万一她拉胯被对方单擒反而不美。
虽然赫缇雅实力明显看得出来不太强，魔法能力方面比起她这个火魔女而言更是主打一个能吃和恢复力，但要说战斗经验……真不好说。
法露一直以来也只是东躲西藏，贴身肉搏可能两人半斤八两也说不准。
小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莫南路上顺便继续找赫缇雅了解这附近的信息。
“其实我算是北方邦的人，我在北方邦出生，但要较真来说我觉得自己不算北方邦人，我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各个地方转悠，奥波领算是转悠比较多的地方，因为这里物产丰富，是做生意的第一站。”
“物产丰富？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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