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老头……”
“别说话。”
瓦拉克伸手按住了莫南，然后抬头看向伊迪恩，冷声道：“命令呢？”
“很好，这才是帝国军人的风范。”
伊迪恩轻轻鼓起了掌，缓缓说道：“瓦拉克·科尔普斯，你曾经作为帝国国防军的教官，背叛了帝国，私自逃离，但念在你劳苦功高，为帝国输送了大量优秀的军官和士兵，此责暂不追究。”
“但，你仍然需要完成帝国给予你新的任务——去帝国魔导研究所任职。”
“帝国魔导研究所？”
瓦拉克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伊迪恩：“让老子去帝国魔导研究所？你看老子像是能做研究的人吗？”
“你能否研究这不关我的事，瓦拉克。”
伊迪恩轻笑道：“你不如庆幸自己在国防军做教官的时候教出了几个好学生能帮你求情，不然就不是我出现在这里了，而是军部的那些清洁工。”
“去，不是不行，把这小子的铐子解开。”
瓦拉克指着莫南道。
“没有谈条件的余地。”
伊迪恩摇了摇头，淡淡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等到你去帝国魔导研究所上任之后，亲自去提。”
“那我拒绝去呢？”
“那这调令就会成为击杀令，包括你身边的这位——一个流放者的死活无足轻重，就像不会有人在意一条野狗从路边消失，不是吗？”
“我去。”
几乎没有多少犹豫，瓦拉克就答应了下来。
“老头，你……”
“别你啊我的。”
瓦拉克将手里的枪刃塞给了莫南，骂骂咧咧地说道：“本来早就说了，老子死了这个木屋里的东西都是你的，现在提前给你了，老子回城里养老了。”
“你这小兔崽子就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吧，老子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说着他又看向伊迪恩：“你们出去，老子给这小崽子交代一下我留下来的棺材本放哪了。”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
说罢，伊迪恩便缓缓带着两名魔女从木屋退了出去。
“老头，你之前是帝国的军官？”
莫南是真没想到，他一直以为老头是收尸人，或者什么著名的巫猎退休。
结果……好家伙，老头是帝国大佬？
“军官？”
瓦拉克摇了摇头，无奈的笑道：“哪有什么军官，自魔女作为兵器的时代开始，所谓的军官就只是针对不听话、叛逃魔女的侩子手，或许叫我们捕奴队更加合适。”
“我以为我能永远离开那里，但现在看来……他们不会放过我。”
“小子，在我离开后，你有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收拾东西逃跑。”
“啊？”
莫南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道：“逃跑？老头你要跟他们反了？”
“不，我得过去，不然他们现在就会动手，只是我知道伊迪恩那家伙的尿性，等到把我带出了这里，他一定会找人把你处理掉，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并且我还很难去求证。”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孙子或者什么，他只会把你抓起来送进帝国军事学院，但你只是一个流放者。”
说着，瓦拉克伸出有些干枯的老手拍了拍莫南的脑袋：“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了，拼尽全力活下去，帝国如果混不下去，就往黑兰王庭那边跑。”
第十九章:追杀
随着老头的离去，外面的人也随之撤走，莫南这才知道木屋外有多少人，不下十名魔女，那些明晃晃的脖颈圆环让莫南一阵心寒。
帝国在这方面真是一点都不含糊，估计稍微出个什么意外，迎接他和老头的将会是瞬间的灭杀。
莫南的思绪还在老头的话语中徘徊，猛然间，他意识到时间紧迫。
“十分钟……！”
他迅速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老头留下的木屋虽然简陋，但里面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这几个月来他们的回忆……
但回忆不能当饭吃！
莫南拿起老头交给他的枪刃，小心地将它挂在腰间，又抓起几个面包塞入布兜里装好，这是他接下来路上的口粮。
还有老头留下的皮甲，以及装药剂的挎带、子弹、铁锹、火蛾灯。
魔油和魔药……？魔油当然是挎带上放满，至于魔药什么的，能喝多少喝多少吧！
最后，莫南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个魔素监测器上，将它揣进了怀里。
“老头，我一定会活下去的！”
莫南在心中默默发誓，然后毅然决然地推开小窗，如同上次逃离巫一般，双手撑住窗沿，纵深一跃，踏入了夜色之中。
夜色如墨，月光稀薄，只有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莫南沿着林间小道疾行，心中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他几乎是心里不间断的倒数着10分钟，他是信老头所说的话的，帝国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而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而老头也确实没有框他。
就在他穿过一片密林时，一阵奇怪的细细簌簌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莫南心中一紧，脚步不停，同时立刻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灰色长袍，戴着大兜帽的身影正朝着他飞奔而来。
是魔女！
看装扮也许就是之前在木屋外守着的那上十名魔女中的其中一位。
莫南心中暗自叫苦，确实是叫人来处理他了，但叫的不是普通的人，而是魔女——这算是他预想到的最坏的状况。
“我就只是一名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流放者？！至于吗！”
魔女的眼中闪烁着寒光，手中握着一根看似普通的金属棍棒，也许是法杖？而对方的速度也远超常人，似乎并不是常规的跑动，仅仅只是片刻便已经超车到了他的前面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
“该死的，这家伙速度是在飞的吗？”
莫南看着对方脚下凝聚的寒冰和沿路消融的冰块，突然意识到对方压根就不是在跑，是在进行着类似滑冰一样的运动。
某种意义上，还真的就是在“飞”，冰托着对方“飞”。
但他并没有太过慌乱，只是调转方向闷头继续往前跑。
魔女看到莫南逃窜的举动，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挥动手中的法杖，一道淡蓝色的魔法光束瞬间朝着莫南射来。
寒气瞬间席卷周围，光束所过之处皆凝结了厚厚的霜寒。
莫南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从背后而来的刺骨寒意。论武力或许他不高，老头给他两个月的训练虽然短暂，但也让他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挨了老头两个月的打也不是白挨的！
猛地一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魔法光束，即使光是是擦着他旁边过去的，但仍然能够让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手臂都僵硬了不少。
“这就是正宗的魔法吗？”
确实比他火球猛多了！
这种玩意在战场上对轰，那就像是火器时代降临，隔代的差距，普通人基本就告别战场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魔女已经再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她召唤出了许多细小的冰凌，朝着莫南刺去。
这种大范围的攻击显然在这种追逐上比刚才的射线好用。
“淦！”
莫南朝着旁边就地一滚，但对方魔法覆盖范围还是太广了，难以避免的，莫南只觉得胳膊，大腿都是不同程度的一痛，接着就开始有些麻痹。
丝丝鲜血从伤口中溢出，但又转瞬被寒霜所凝固，伤口几乎被冻得失去了感觉，只剩下刺骨的麻感。
莫南跪地起身，朝着飞驰而来的魔女抬起枪刃。
但没有射击。
“超过十米都不用多想了……机会只有一次！”
莫南看着逼近的魔女，心慌嘴不慌：“我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能力，不如把我俘虏带回去？如果只是简单的杀了我，也许你们帝国就会错失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呢？”
“好机会？”
魔女低声喃喃道：“这与我无关，我接到的命令是抹杀你，仅此而已。”
直到她低下头，莫南才发现对方毫无感情波动的双眼。
并从中得知了一个事实——帝国的洗脑魔女，基本就是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人！
说话间，魔女已经来到了莫南跟前，她一手拄着金属杖，一手微微抬起，掌心之中寒霜凝聚。
“击杀确认。”
魔女冷漠地说道。
而下一秒……
“哧——！”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火花与冰雪的对撞后的消融。
魔女显然没料到莫南能突然挡下这一击。
哪怕是没有感情的波动的双眼，也似乎在疑惑刚才的火焰为什么会从这个流放者的掌心射出。
而且还伴随着魔素的波动。
“铛！”
剑刃与金属长杖交击，火花迸射，魔女显然不是那种有了魔法就毫无近战能力的传统法师，这些家伙是拥有魔法能力的士兵，经过一定程度上的体能与战斗训练的。
对于短距离的突刺，她并非没有防备。
“这是魔法才有的特征。”
魔女看着喘息的莫南，沉声道：“从哪里来的魔法？”
“我以为你一点好奇心没有呢，想知道？很好奇吧？”
莫南咧嘴一笑，握着剑柄的手悄悄触动机关，接着便是如同雷鸣般的响声。
“砰！”
火光从剑刃下方喷出。
魔女应声倒地，胸口开出的血洞让她几乎没有多动弹一下的可能性。
“远距离打不中，但这个距离就没问题了……”
莫南看着倒地的魔女，头一次真真切切的去亲手杀死了某一个人，杀人后的不安？击败强敌的成就感？还有活下来的侥幸？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
没有多做任何伤口处理和停留，莫南朝着远方一瘸一拐的离去。
如果是平日里预见了魔女的尸体他也就就地给人埋了，自己涨实力还涨功德，但现在，他要在这挖个坑把人埋了，这个时间足以让帝国那边再派人前来了。
而在一名魔女失利的情况下，再来的估计就不止一名了。
第二十章: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瓦拉克的心情异常复杂，他跟着伊迪恩等人前往帝国魔导研究所，与其说是带他去任职，更像是押送。
但他并不介意这些，他的思绪早已飘远。
路上，他时不时地看向远方，心中暗自祈祷莫南能够逃脱帝国的追杀，因为在一天之前他发现了军部的魔女少了一位。
他向伊迪恩询问对方的动向，但伊迪恩只是以“军部命令，你无权得知”为借口，回绝了他的探查。
什么军部命令，瓦拉克是不信的。
时间在沉默与不安中缓缓流逝，然后他便发现又有两名魔女脱离了队伍，这下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
看着伊迪恩淡漠的表情，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伊迪恩，看来你的小心思没那么容易得逞！”
伊迪恩看向瓦拉克，脸上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是吗？也许我只是多叫几个人去帮忙收尸？”
“多叫几个人帮忙收尸？”
瓦拉克有些浑浊的眸子闪着精明的光：“噢，听听你这话，一个流放者死去竟然会让我们的伊迪恩大人垂怜，让人去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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