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本来想着这么简单的事你自己办就好了，谁知道没派上一点用场。”
费迪南德侯爵顿时哑然。
无法反驳。
最近王庭内部暗流涌动，外部则是局部刚从战争的泥沼中撤回。
确实难以兼顾多个方面，而他的失败也是事实。
“不过，从那座农庄明面上的滞留人员就只有一人，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所以，要继续查下去啊么？”
“不了，放一放。”
费迪南德侯爵思索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
本来就只是例行的“监视”，从奥尔凯德区来了魔女后一行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踪，再到黑沼泽出现一名大魔女“意外”暴毙与他们关联，基于兴趣和些许的反常才对对方起了调查的兴趣，投入了原本未曾想多投入的资源。
“没有必要完全交恶，既然他们不愿意我们看太紧，那干脆就留给他们一些空间。”
“嚯！”
那花朵像是吃了一惊，花瓣一震：“您可是‘侯爵大人’，在您的地盘上还能有让你妥协让步的人？”
“随你怎么说。”
费迪南德侯爵在房间的书桌前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意和你吵”的架势。
那花也是知趣，见状花苞收拢，变得宛若死物。
妥协？让步？这又如何。
费迪南德侯爵并不为此感到沮丧或者被冒犯到所谓的“贵族尊严”，他不是那种“传统”的贵族——觉得自己老大，其余人老二，如果有其他老大那大概率是更大的贵族。
贵族，只是一个身份的标签，它能带来许多东西，但绝非是全部。
所以也有办不到的事情。
这一点在他的人生当中，早已领教过了。
“我很期待，你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意外？”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
……
夜风穿过窗棂的缝隙，莫南猛地从床上坐起。
惊疑不定之下，下意识的抹了一把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背后更是湿了一片，以至于当风吹过，牙关便下意识地打了颤。
他，做噩梦了。
“呼……”
缓缓长吐出一口浊气，莫南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月亮相当的明亮，即使外面挂着火蛾灯也难掩其光辉。
“说起来我是梦到什么了……？”
记不清，这倒是有些稀奇。
多数时候，莫南自身的体验是，春梦跟没什么特别的梦境通常在脑子里留不住，噩梦一般醒来当时能留个印象，稍微过一会才会忘了七七八八。
若是吓得太厉害，从小到大都能记住，比如，他曾在上小学的时候梦见过长着老鹰头拿着钢叉的“怪人”追杀他，然后被捅了三次。
嗯……记得清楚主要是因为这个被捅了三次。
他一共醒了三次，有意思的就在这里，第一次惊醒了，然后接着睡，梦就像是回存档点了，接着又来一次，又惊醒了，去喝了水上了厕所，睡下之后又来了一遍……
所以直至今日，他人都来异世界了，依旧记得清晰。
不过，旅途的疲惫感倒是已经消了七七八八，吃完东西洗了个热水澡后立马便躺下睡了，这让他打心底里感慨在家里到底还是睡得安稳。
即使这这个“家”居住的时间并不算长。
“再洗个澡吧……”
莫南感受着身上凉飕飕的，浑身湿黏黏。
就这么睡下去肯定是睡不下的，索性拿起一旁的斗篷披上便出了房门。
而这一出门，他便看到了一道人影在房顶上。
“既然醒了，上来陪我坐坐？”
人影出声道。
是菲黛。
“大半夜不睡觉？”
莫南扬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嘘——！”
只见菲黛朝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不睡，我不睡，不代表你的小伙伴们不睡，那么大嗓门是想把所有人吵醒？”
说罢，她嗔怪地看了莫南一眼。
月色下，月光勾勒出她狐耳与尾尖的轮廓，白色裙摆如流云般垂落。
在这么一瞬间，莫南觉得心跳有些加速——倒不是他一瞬间就看上人家了，纯属生理反应，菲黛的脸就是那种标志的东方美人，此情此景，完美符合客观意义上的美学，而对美的追求和反应，每个人都是……
好吧，他承认，就是一下子被狐（）媚子迷了心智。
纣王喜欢妲己不是没道理。
莫南沉默片刻，从一旁搭好的梯子爬上了房顶坐在她身侧，一股子酒味便窜入了他的鼻腔。
“喝酒了？你倒是会享受……这是法露的酒吧？”
严格来说也不是法露的，是他的，只不过他不怎么喝，农庄里之前就法露天天喝。
菲黛低头轻笑：“睡不着的时候，房顶是最好的观景台。”
“我问的是酒，罢了……你？睡不着？”
莫南有些意外，讲道理他才是该睡不着的吧，尤其是这么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家里。
菲黛侧过脸，一双桃花眼眯成狡黠的弧线：“人家可是有很多烦心事呢，不想听我抱怨几句吗？”
第六十二章:元老雏形
莫南坐在农庄的屋顶上，远处尚且能看见零星的光点，显然从这里看过去，南炉城的夜生活并不丰富——异世界的夜生活应该都不太丰富。
他从前二十来年习惯的是一眼望去灯火通明的城市。
菲黛确实是抱怨了，但抱怨的大部分内容，莫南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神神叨叨的家伙”，什么“花园里的大家变了”，还有“命运究竟是定数，还是能够改变”这类哲学话题。
没头没尾。
但莫南大概能感觉到她的情绪，菲黛的这种状态与莫南所见的那种三十来岁投资失败，步入中年的男人喝了酒之后很像。
嘴里说得不管听不听得懂，总之，附和两句就对了。
至于抱怨的终点，是天际逐渐泛起了鱼肚白？还是吹了一晚上夜风让菲黛的酒醒了不少？
无从得知，只是两人并排坐着沉默了相当一段时间。
“快到早上了。”
菲黛伸了个懒腰，逐渐侧躺下，脚丫子丝毫不讲究的踩在了莫南的大腿上。
“所以，你这次来王庭，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南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同时屁股往另一边挪了挪。
“我以为我已经告诉你了？”
菲黛用手撑着脑袋，微眯着眼睛。
“你告诉我什么了？”
不是全程都在抱怨各种各样的事情吗？包括罗薇和狄安娜也在抱怨的范围内，什么做事冲动，不够成熟，没有足够的觉悟——不过倒是透露了这两位目前状态尚且不错。
只是狄安娜的魔瘾症似乎也还未完全解决。
不过这也由不着莫南操心了。
“我抱怨了这么多，不就是告诉你我不喜欢以前的环境了，所以想换个环境——这个理由如何？”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改换门庭，投奔我？”
“不行吗？”
“不是不行，而是不信。”
听着莫南“冷冰冰”的回答，菲黛收回了自己的脚，身子坐直了。
她看着逐渐从另一头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的太阳，低声喃喃了一句。
声音很小，但在莫南耳朵里却是如同炸雷。
“你说，男人为什么会使用魔法呢？”
莫南一下子便翻身站了起来，差点没从房顶上滑下去，原本被风吹干的后背，有一次渗出了汗。
被人知道秘密并非第一次，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但问题在于，远隔千里之外，菲黛用什么手段得知？若只是猜测，或者偷偷用她的手段监视了他那倒还好，就怕是什么手段都没用，消息依旧能传到菲黛那，那这也就代表着同样也会传到其他地方。
传开了！
“别紧张。”
“你从哪里知道的？”
莫南双手在全身上下摸索着，同时脑子里不断排除着周边一件件可疑的物品。
“还记得影之魔女爱洛斯吗？”
听到这个名字，莫南上下翻找的手缓缓停下。
“你……在爱洛斯身上放了‘眼睛’？”
有了菲黛提了这么一嘴，他几乎是很快就想到了原由。
“没错。”
“你想要干什么？”
“我不是都说了么？想要换个环境。”
菲黛缓缓站起了身，与莫南相对而立：“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拒绝……然后你就会说‘你真打算拒绝的话，我就把你的事情捅出去’。”
莫南缓缓说道。
“啪。”
从胸口掏出了折扇，菲黛将扇头抵在了莫南的嘴巴上。
扇头有些温热，似乎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味混合着些许酒臭涌入鼻腔。
“这种手段可是很败人好感的，你应该不会逼我用出这种手段吧？”
将折扇用手指头拨开，莫南轻叹道：“所以我没得选。”
菲黛微微挑眉：“不，其实你完全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比如……？”
菲黛缓缓靠近，微微踮起脚尖，嘴唇几乎贴在了莫南的耳垂边：“你能杀死爱洛斯，自然也能杀死我，不是吗？”
“这样一劳永逸，连同我一起将秘密消除。”
“很有诱惑力的提议，只是……我看起来，像是这么残酷的人？”
确实，他两次泄密，两次都想把人灭口，但最终还是把人收了，就好像是什么定番，当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下一秒就会被他收归己有。
主动送上来，提议收为己有的倒是头一次……
莫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你是帝国人，应该没有加入过任何王庭所属的魔女社团吧？”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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