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克洛芙皱了皱眉，似是在想些什么，但她手里活也没停，搅拌着有些浑浊的液体，接着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你是看我没戴帝国的魔导环？所以觉得我是黑兰王庭的魔女？”
莫南点了点头，确实于他而言唯一已知的判断条件就是这了。
根据之前从老头那里打听来的一些消息可以略知一二，帝国对于未“登记”的魔女是零容忍的。
是的，脖子上只有上了跟他这个流放者差不多的铐子的魔女才是帝国的好魔女，至于说帝国境内有没有漏的……或许有吧？就像眼前的克洛芙一样。
“那……你是卢恩兹村的人？”
“不，我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后来者。”
停下手中忙活的事情，克洛芙走到另一边的架子旁，拿了两瓶药罐子，里面放着像是海胆一样的东西和一排排细密如同福寿螺卵的东西。
嘴里则是反问起莫南。
“问了我这么多，那你呢？一个流放者，失忆之人，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突然钻出来，浑身带着伤。”
克洛芙转过身，两手拿着罐子，用小拇指指着莫南：“还是说失忆了连同如何受伤也忘记了？”
“呃……”
“其实也不难推测，你能通过魔导环判断我是否隶属于帝国，这证明有一些东西是能记住的。”
看着莫南有些支支吾吾的表情，克洛芙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又继续开始捣鼓她自己的事了：“从你伤口残留的魔素来看，多半是被魔女追杀了。”
“帝国境内像我这样脖子上没戴那种项圈的魔女终归只是少数，也就是说你是被帝国所属的魔女所追杀？”
“伤口不是新添的，有明显的红肿和轻微化脓，以你的状态能到这里来并且没被她追上——要么，你杀了她，要么她接到了新的命令，你觉得呢？”
“我……呃……这……好吧，确实。”
莫南挠了挠头，有些尴尬，他刚才确实在犹豫，因为他不清楚在一名魔女面前说什么自己被帝国通缉，杀掉了前来追捕的魔女什么的会不会有什么额外的社交Debuff。
“不管怎么说，你刚喝完药，一旦毒性解除，过一会你就会感觉更加饥饿。”
“屋子里有一些材料，也许你能在我忙的时候顺便把我的饭一起做了？”
第二十二章:把她们埋了
莫南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
一方面克洛芙也确实是要他自己去做饭，毕竟他自己有行动能力，且待会几乎是肯定的会饿到不行。
另一方面，克洛芙也确实是在“赶人”了。
那意思大概就是，去把饭做好，给自己找点事做，等我手上事忙完了再谈其他的。
材料有限，认识的也不多，好在老头之前煮汤的活他也接手过好几次，这里除了肉类，恰巧在有限且认识不多的材料里，那么几个唯一认识的都在。
在窗户边煮着蔬菜汤，盘坐在地上，空闲下来的时间，莫南便不由得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克洛芙身上。
魔女基本上长相都不赖，据说是因为经过黑雨的变异之后，由于会长出一些异常器官，就像克洛芙的兔耳朵。这些一场器官的生长会影响到五官的一些细微调整。
还有皮肤会被进行优化。
工整的五官和没有坑坑洼洼细腻的皮肤，基本上就保证了她们的颜值下限。
单从这方面来说，莫南觉得黑雨这并非完全是“诅咒”。
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不曾发现的秘密，或许只有对黑雨真正溯源才能知道答案。
不过，这就不是莫南现在所能考虑的了，他现在唯一考虑的问题是——克洛芙到底有没有人类的耳朵。
是的，众所周知，兽耳娘在莫南原本的世界里出现在各种二次元作品里，在某种方面也算是相当普及了。
但是！
莫南一直有这么一个问题存在心中——所谓的兽耳娘，诸如猫耳、兔耳、驴耳、狗耳之流，会有人类的耳朵吗？毕竟兽耳娘不是福瑞，本身是人类身体再加上些许动物特征。
他依稀记得很久以前跟朋友争论过这个问题，朋友当初给出的回答是“肯定是四只耳朵啊，毕竟颅骨结构在那摆着，脑袋顶上长两个耳朵难道在头顶开洞？”
当时莫南反问了一句“那完全可以只是两个装饰性不起实际作用的东西吧？”
结果朋友当时的一句话让他沉默了。
“你的意思是兽耳娘跟脑袋上顶两个瘤子没区别？”
“嗯——！”
已经做完手头工作的克洛芙伸了个懒腰，径直走到了莫南煮汤的锅子前，轻轻闻了闻：“嗯，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你怎么不吃？在等我吗？”
“啊？啊，已经煮好了吗？”
“你自己做的你不知道？”
克洛芙看着莫南呆愣的样子，不由得莞尔：“你这人真是奇怪。”
“呃……”
莫南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总不能说刚才从你的耳朵上发散了很多东西，从而走神了？
“喏。”
克洛芙递过来一个看起来像是烧杯的器皿。
“啊？”
“啊什么啊，吃饭你得有餐具吧？”
克洛芙晃了晃手中的烧杯：“放心，没有装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莫南有些木讷的接过了烧杯，两人席地对坐，有些沉默的用勺子舀着汤。
“还有什么想问的，趁着现在我不忙就赶紧问吧？”
“你的耳朵……啊不是……”
“什么我的耳朵？”
“没，没，我脑子有点混乱……”
莫南连连摆手：“我是想问一下，这附近的城镇在哪，还有假如我打算去黑兰王庭应该往哪边走？”
“黑兰王庭从这里往北去。”
克洛芙指了指窗外，然后喝了一口汤，整个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两只兔耳朵直接完全打直了，让莫南不由得侧目。
看她吐舌头的样子，大概是被烫到了。
“至于附近的城镇，嗯……稍远一点的地方大概就是法布藤镇了。”
“除了法布藤镇呢？”
莫南连忙接着问道。
法布藤镇，那是他跟老头住的地方附近，他从那边来的，回去肯定是不太能回去，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那蹲守，甚至有可能那里已经贴上了他的通缉令也说不准。
得找另外一个镇子，并且……还得没有人能第一时间认出来他。
“除了法布藤镇？那就挺远的了。”
克洛芙小口对着汤吹着风，嘀咕道：“这里可是卢恩兹，没有多少人会想在这附近多待。”
“因为是黑雨的起始之地？”
莫南下意识问道。
从他的角度来看有些不可思议，因为黑雨是全世界任意地点会下起来，甚至一些城市里也会下，女人只要不被淋到就好，而男人好像淋到也没什么问题。
就因为黑雨第一次出现是在这个村子，所以就成为了“诅咒之地”，并且无人想要靠近？
“一方面吧，一开始卢恩兹虽然是黑雨的起始地，但也不叫诅咒之地。”
克洛芙摇头道：“但是，因为这里是黑雨的起始地，所以难免会有些人想要研究这个地方，为了封锁这里……也能是因为封锁了这里，所以有意或无意之间，诅咒之地的名号就传开了。”
“这里被封锁了？”
莫南惊讶道：“那我是怎么进来的？”
“那是以前的事。”
克洛芙无语道：“黑雨出现多久了，这里早已被帝国的那帮人研究过千百无数遍，看不出来什么就全部撤走了。”
“所以留下来这么一个普通人不想靠近，帝国官方也懒得打理的地方。”
“不过这倒是便宜了我。”
说着，克洛芙再次喝了一口汤，这次她没被烫到了，一对兔耳耷拉了下来。
“如果你不想去法布藤镇，那就只能去另一边的金比矿场。”
莫南察觉到克洛芙的眼神落在了他的手铐上，虽然这东西在他们两人之间已经不是秘密，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把它往旁边藏了藏。
“你应该是为了续命？之前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时间并不多。”
“你还真是相当敏锐……”
莫南微微苦笑道。
“多谢夸奖。”
克洛芙又继续道：“如果你想同时去黑兰王庭的话，金比矿场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你可以在那里乘坐魔炉车直接到达最边沿的法尔戈前哨站，然后悄悄溜出帝国。”
“至少可以剩不少时间，只是你的身份坐车会有点困难，得动点脑筋。”
“多谢……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莫南低声道。
“感谢我？很简单。”
克洛芙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就在村子后面，那里有两具魔女的尸体，在你醒过来之前才杀了没一会，你把她们埋了吧。”
平淡的话语，让莫南瞳孔瞬间微颤。
第二十三章:收获颇丰
“魔素监测器有点波动，但整体平稳，你就放心埋吧。”
在克洛芙的注视下，吃饱了饭的莫南开始了自己辛勤的劳作。
死去的两名魔女都是被一击贯穿了胸口，以至于莫南都无法判断这里是不是第一现场，还是说事后这两位被拖到了这里。
死得太直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也完全判断不出克洛芙是哪种魔女，玩火的？还是玩冰的？还是水、土、风、雷什么的……但不管是哪一种，克洛芙应该比常规的魔女要强得多。
“你应该是新入行的收尸人吧？”
这么明显吗？
莫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挥动铁锹：“怎么说？我挖坑的动作不够熟练？”
虽然他埋人不多吧，但好歹在老头的督促下苦练挖坑数月，应该谈不上生涩。
他就是去干工地，干两个月应该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那倒不是因为你挖坑的动作。”
克洛芙蹲在一旁，双手托着腮帮子：“是你对待尸体的方式，太温柔了。”
这可真是……
“对待尸体太过温柔？我吗？”
莫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问道：“那一般来说应该怎么对待尸体？”
“嗯……大概就像是扔垃圾一样？”
克洛芙笑道：“哪有你这样搬尸体还要用公主抱的。”
“呃，主要是我觉得死者为大？”
“死者为大吗？但这些家伙是追杀你的‘猎犬’噢？”
“你说的也对……还得多谢你帮我把这两位追兵给打发了……”
“小意思。”
克洛芙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的就像是随手的事一样。
不过，硬要说的话，死者为大只是一个小方面，莫南前世所受的教育确实让他对逝者有所尊重，这两个严格来说于自己并非私仇，纯粹是军人服从命令，当然，杀人者人恒杀之，被反杀也怨不得谁。
剩下的帐那是归于幕后主使，尤其是当莫南看见这些帝国所属的魔女那有些空洞淡漠的眼神和脖子上如同家犬一般的项圈。
至少，他确实对“兵器”很难有太大的仇恨。
另一方面，则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来异世界这么长时间，埋尸体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其中一大半的埋魔女尸体的工作都是在活着的魔女注视下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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