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这不是那位提出了“魔女诅咒学说”，制造“大地之源骗局”的学者么？
虽然目前看来大地之源大概不是骗局，这位利奥大学者可能是被不识货的帝国做局了。
他走向书架，伸出手将那本《利奥·波因》拿下。
翻开一看，莫南顿时愣了一下——空的，从头翻到尾基本都是空白的，除了书脊和封面上有字。
“毕竟幻觉跟做梦差不多，谁做梦会把一整本书的全部内容显现出来。”
莫南无奈摇了摇头，正要将书放回去。
却是听见背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看不明白吗？”
莫南猛地回过头，只见一个眼神浑浊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汤。
看不明白？这是根本没字啊。
这家伙什么时候进来的？不对，这里刚才是没有这么一张椅子的，莫南看了一眼大门，门窗都没有打开的痕迹。
莫南缓缓问道：“你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看不明白也不要紧，有些晦涩难懂的东西若是读不懂，便先放下，只要留有一个大概的印象，等到你的年纪足够大——呵呵，说笑的，阅历足够，积累足够多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中年男人就像是在教自己的学生一样，絮絮叨叨的，似乎没有打算回答莫南问题的意思。
莫南皱了皱眉头，他来到中年男人面前缓缓蹲下，他想试试中年男人是否看得见自己。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那巨狼的低吼。
那中年男人有些浑浊的眸子像是清澈了不少，也察觉到他了，抬起头，神情似乎有些讶异：“你为什么会在这？”
第一百零九章:启迪之人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南差点没绷住，他还想问呢，他不就在沙发上眼睛一闭再一睁，人就到这了。
“不如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会在这里？”
莫南反问道。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黑白参杂的头发，一半随意地披在肩上，一半用一根磨损的皮质发带束在脑后。
鼻梁上架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镜腿大概是断了，用细铁丝缠着。
洗得发白的褐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磨出了细密的毛边，整个就是一颓废大叔。
但颓废中有带着些许讲究——至少，所有的东西，包括他的头发都只是历经岁月，旧，但不脏乱。
只见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像是重新审视莫南一般，视线上下来回扫动。
“啊——！你也是被启迪之人？”
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大叫了一声，接着露出了释然的表情：“我还以为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接受启迪，没想到还有另一个人。”
“你……在说什么？”
莫南没听明白，他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是‘被启迪之人’。”
“你又是谁？”
他现在开始觉得这幻觉越发的不对劲了。
“‘被启迪之人’当然就是我们这样的人，我们……是同类！”
男人放下手中的汤碗：“至于我是谁？我是利奥·波因！你没听过这个伟大的名字吗？”
“利奥·波因？”
莫南从半蹲下的姿势“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后退了半步：“你是利奥·波因？”
啥时候的老古董人物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下一秒，这个自称是“利奥·波因”的男人便原地消失了。
连带着屋内的炉火、书籍、热汤，还有半杯饮品。
屋内一片黑暗，空空如也，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存在过，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唯有窗外的风雪仍旧在继续。
莫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懵，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着刚才男人所在的位置。
他连忙往前了几步，依旧是空无一物。
“这到底是……”
“嗷呜——！”
门外的巨狼发出了一声嚎叫，还好，至少在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东西里面，狼还在。
也许，这家伙能带他去往下一处类似这样的地点？
莫南推开木屋的门，风雪再度扑面，眯眼之下，不知何时那头巨狼已经在木屋跟前蹲坐着了。
“里面没人了，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管那巨狼是否听得懂人话，莫南指着身后的木屋道。
在他想来，能带着他来这个地方应该多少是通人性的，加上这个体型，也许是什么“精怪”之类的？
巨狼没有太多回应，只是调过头转身就朝着远方走去，这次它的脚步很快，似乎没有刻意等着莫南，瞬息之间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诶！等等我。”
莫南连忙想要追上去，正要下楼梯，却感觉一脚踩空。
下一刻，温暖传遍了全身。
他猛地睁开眼，入眼的又是壁炉——家里的壁炉。
他朝着左右看去，菲黛仍旧在办公，时不时沉思。
见莫南朝着她这边看过来，她突然神秘一笑，用笔尖指了指莫南。
“什么？”
莫南微微一怔，紧接着回过神来的莫南感觉到腿上传来的重量。
往下定睛一看，只见法露正把脑袋枕在他腿上酣睡。
摸了摸法露脑袋上的山羊角，莫南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
幻觉结束了？还是说这是另一层幻觉？
他拿起桌上放着的魔素检测器——指针微微颤动，在正常的幅度和范围内。
“菲黛，你刚才有察觉到什么吗？”
“什么？”
菲黛听莫南这么问，闭上一只眼，快速的在周遭安插的眼睛上过了一遍。
“没发现异常，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行……我刚才……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应该没有，打鼾算异常吗？”
“不算……”
“那就没有。”
“菲黛。”
“你有什么话直说。”
菲黛眨眼道：“想让我把法露赶走？”
正躺着紧闭双眼的法露眼皮子颤了一下，拳头悄悄握紧。
臭狐狸，这个仇，她法露记下了！
“那倒也不必，让她睡一会，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听过‘被启迪之人’这种说法？”
“也许有，也许没有。”
菲黛见捉弄法露无望，略微失望的叹了口气，也没戳破法露在装睡，一边低下头继续伏案工作，一边说道：“你得给我一点关联词，比如跟什么相关？只是听过的话，范围太大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一首诗歌，一本书，或者某个路人随口的一句话？”
莫南沉思片刻，列出了几个关键词：“利奥·波因，也许还会跟一匹狼有关？”
也许还会跟紫叶林、风雪、木屋，以及三本书有关……但莫南准备不先一次性将所有信息抛出，因为这里面也许会有某些选项纯粹是无关的干扰项目，等有了些眉目需要扩展线索的时候再加上也不迟。
“狼？”
菲黛将笔放下，用拇指和食指托住下巴，皱眉思索着。
“应该说一头很大很大的狼？浑身白色。”
莫南补充道。
“嗯……至少在我的情报里没有相关的线索，某些民俗故事和神话故事里倒是有不少白色的巨狼，但它们应该是与‘被启迪之人’无关的。”
菲黛摇头道：“不过，也可能是我接触资料不够多，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要说自己是陷入幻觉了吗？但更像是做梦。
可是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做梦很难有这种清晰记住的感觉。
莫南犹豫了片刻，缓缓道：“我说要是做梦，你会不会觉得很荒谬，有点浪费时间和感情？”
“并不，压力大的时候也会做梦，所以即使是没什么特别的，把它当作你的心理状态评估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菲黛的话语让莫南有些感动。
“所以梦里具体有什么？”
菲黛站了起来，坐到了莫南旁边，敲了敲法露的脑门：“醒醒，起来干点正事，去用干棘草和黄花煮点水。”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法露装作是刚被弄醒的模样，迷迷瞪瞪，睁开一只眼，用手揉着另一只眼，半打着哈欠道。
细节拉满，装得还挺像。
菲黛挑眉道：“我要在这里听情况分析，你去弄点宁神的茶给你亲爱的老大喝，有问题吗？”
“没……”
法露一抬眼，莫南刚好低下头，双眼对上，顿时法露就从沙发上一个转身滚到了地上。
“我现在就去！”
看着法露慌里慌张的进跑进后面厨房，莫南忍不住嘱咐了一句：“小心点，冒冒失失别烫着了！”
然后便又转过头，开始讲自己经历了什么，从醒来在疑似是紫叶林的雪地里，再到遇见巨狼，再到进入木屋，再到出木屋。
“完整且有脉络，细节清晰，不像做梦。”
菲黛给出了评价。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而且如果是做梦，你说你梦到了利奥·波因？甚至能描述出他的样貌……”
菲黛用手指头挽着鬓角垂下的发丝转着圈：“可惜没有利奥·波因的画像，不然倒是能让你认认是不是一致，你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他吗，包括画像？”
“上百年前的人自然是没有，画像也不曾。”
莫南摇头道，讲道理，利奥大学者最后以罪犯的身份结束了人生，有没有画像保留还是个问题。
而菲黛则是继续道：“至于你说的书架上的三本书，三本书我都没见过，魔素虽然有不少人研究，但都是研究稿，没有人出书。”
“为什么？”
“一方面是因为众多学者对魔素的研究仍然称不上透彻，另一方面，不论是王庭还是帝国似乎都有相关禁令，这种书是不做任何出版，也不允许大规模装订成册，毕竟，有些东西弄得太清楚对他们来说不太好。”
莫南瞬间了然，说白了恐惧有一部分是来源于未知，弄太明白，民间对于魔女的本质开始进行探究了，是不利于“祖咒论”延续的。
而这个世界想要封锁什么消息也很容易，民间识字率上不去，知识被不同的阶层垄断。
这个时候只要稍加控制，基本上就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哪怕偶尔透出去一些也会被迅速淹没掉，成不了气候。
第一百一十章: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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