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老大，你之前……到底怎么了？”
法露骑在旁边，低声问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还有些犹豫，她知道莫南身上的秘密很多，作为一个能使用魔法，各方面特性离人类不太近的“男人”本身就已经足够轰动。
而她也一直秉承着莫南不多说，她也不多问的态度。
酒馆工作的经验告诉她凡事不小心听到一点也就差不多了，再细究下去若是不该听的听全了只会惹到麻烦，醉鬼的胡话和真心话它是轮替着往外蹦的。
但这一次，她真不能不问。
在察觉到莫南没了呼吸的那一刻，她几乎是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都还没回过神，身体就下意识的跌跌撞撞去背包里疯狂的翻找一切能救命的东西。
她只觉得四肢发麻不受控制，歪歪扭扭，哆哆嗦嗦，半天打不开药剂，只能像野兽一样用牙把药丸袋子的绳结咬开……
她也记不清自己后来做了什么了。
“可能是幻觉，也可能是梦。我看到树林里有黑影，然后帐篷变了样子，你也不见了。”
莫南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起码，等到再一次出现这个状况的时候，法露作为知情人士状态会好上不少，也更好帮忙处理现场状况。
同时，法露作为他最常带在身边的人，有资格，也理应知道一些更多的事。
“就像上次在白山镇，你躺在我腿上那一次，其实我也有类似的状态，但是不是也没了呼吸我也不知道。”
“我在那些幻觉里看到了很多东西，能够带路的巨狼，还有……利奥·波因，他在一间小屋子里。”
“利奥·波因？是那个提出诅咒论的学者？”
法露有些惊奇道。
“也许吧，虽然他自我介绍是利奥·波因，但说老实话，我又不知道对方实际上长什么模样。”
莫南微微耸了耸肩：“大概就是这样，我也很困惑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可能跟大地之源有些关联。”
“这就是你寻找大地之源的原因？”
“不，那是原因之一，甚至是后来才加上的原因，起初只是大地之源能增加我的魔法能力……就像之前我们在帝国的时候，那座山谷里，我学会了水系的魔法，你很惊奇，然后拿它洗头用，那就是第一次。”
“这些事我就告诉了你，也暂时只打算告诉你，噢，还有菲黛，菲黛知道我上次做了梦，但就只是知道我做了个梦。”
莫南突然有些尴尬的笑道：“反正，我还在弄清楚我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法露低声道。
她还在消化，虽然莫南说得很精简，但信息却相当有冲击性，有分量。
而她……说实话，她有些觉得这事告诉她挺浪费的，因为她不是学者，也不够聪明，即使知道了这些好像也帮不上太多。
“其实我觉得，也许你告诉菲黛或者泰菲会更有帮助？”
“也许？”
莫南摇了摇头道：“虽然也不是信不过她们，但我觉得她们……嗯……怎么说呢？比如大家都是一百分满分的话，她们可能只有七八十这个样？只有到了我心中对应的分数我才会想着告诉她们。”
无论是菲黛还是泰菲，莫南觉得她们都是那种有自己追求和野心的家伙，而追求与他接近的实际上是法露，也是陪他时间最长的，所以他会把法露划分到更亲近一些的范围？
就那种非常亲的家人，普通的家人、好兄弟、好朋友、普通朋友的那种划分的感觉，相当微妙。
所以他用了抽象的打分制，或许用这种类似好感度数值的玩意更加能描述这种抽象，就当是满某个数值解锁对应好感剧情、语音好了。
“所……所……所以……我是九十，还是一百……？”
法露胯下的迅兽就像是通灵了似的略微慢了半步。
少女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低头的脸红被些许的错位所遮掩。
“滴滴——滴滴——！”
“啊！看那！”
伴随着魔素监测器的警报声，莫南突然指着前方惊道。
一道道裂隙如巨蟒般在不远处的地表蜿蜒展开，灰中带暗，边缘又有些许银色的光晕从裂隙中汩汩渗出，像是某种液体，将周围的龟裂的地面缝隙都染成了相应的颜色。
而随着着莫南与法露的靠近，又是微微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零星的碎石和泥土从皲裂的地面弹起，像是大地在不安地磨牙。
黑烟正是从那些裂缝中升腾而起。
“这到底是什么……？”
法露也被惊到了，她想驱动迅兽向前，但迅兽就像脚底生根了一样，在原地附近徘徊，不肯继续往前。
“迅兽不想靠近。”
莫南眯起了眼睛，从挎包掏出了魔素监测器，将声音关上的同时，也顺带看了看上面的指标。
好消息是，不是那种上下波动。
坏消息是，这玩意指标在一路往上攀升。
“没错，确实是高了，而且预计还会更高……”
莫南看着眼前的这些在地面上延伸的龟裂，范围说大不大，目测约莫一百来平，也就一间还算标准的三室两厅的屋子那么大的地方。
但那些龟裂的裂隙下的深度，可就不好说了。
莫南仍能感受到那种宛若地底深处传来的颤动。
带动着上面这些裂隙中的光晕也跟着一闪一闪，视觉上看起来就好似血管一般，也在跟着脉动一样。
第一百三十八章:兽群与沼泽
莫南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是某种会在异世界发生的自然情形吗？
还是什么不该出现的异常？
裂隙中的光晕脉动得越来越明显，那种有点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也就越浓。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地底玩爆破。
“要绕开吗？”
法露提议道。
这倒是明智之选，因为说白了出问题的就这么一个小地方，前面也说过了，百平米出头，一眼就能望到边界。
至于迅兽不愿意靠近，那不靠近就是，大不了绕开，多简单的事。
莫南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从迅兽上下来，蹲下身，伸出手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裂隙边缘的泥土，手杖的尖端甚至溅起一丝银灰色的光晕液体，迅速渗入土中消失不见。
他赶紧收回手杖查看杖尖，却是发现上面不曾有任何残留。
“啧啧啧……”
莫南站起身，眉头紧锁。
眼前这场景像什么呢，像是大地被撕开了一道伤口，而伤口里正汩汩流出某种“血”。
再加上魔素的攀升……若是之前遇到这诡异的场景他早就先脚开溜，哪怕不直接走也会躲远些再多观察观察。
但现在的他不太一样了。
他这前脚才从王都的大图书馆归来，属于是脑子里知识正充沛的时刻，就好比事高考的前夕——那绝对是他人生当中智力的巅峰时期。
“这种现象似乎隐隐吻合了地脉论的一些说法，魔素来源于大地，大地之下有无数如同人手腕能看见的血管一样的“脉”，这些“脉”里流动着大量的魔素，而这些脉的交汇之处形成节点，便是“地脉”，而这就是所谓的脉吗？”
“如果说大地是‘活’的……那么这种情况类似于大地的‘血管’破了？”
当然，这只是猜测。
就算这是如同莫南所猜测的那样，这玩意怎么破的？
所谓的“脉”哪怕是真的如同人眼所能见到的地下水管道、燃气管道一样，也绝不可能是在浅层的位置。
总会有人挖个地下室或者矿坑什么的，要能弄出这个动静早就弄出一堆来了。
人为去弄破这东西，哪怕是知道这玩意存在，只怕是心有余力不足。
而破了会导致什么，破了该怎么补？
这些，地脉论里没有讲，也许利奥·波因也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
“所以，老大，你是说……这些是血？”
法露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是流血，至少不是字面意思上的。”
莫南又往前走了几步，离裂隙的边缘更近了些，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玩意莫名对他有点吸引力？
直到他又往前一步。
法露连忙喊道：“老大！你去哪？”
莫南这才回过神停下脚步，连忙回退了数步。
“嘶……这玩意在吸引我？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莫南连忙回头不去看地上的裂隙。
“没有感觉啊！”
法露连忙跳下迅兽拉住莫南：“你想往裂缝里跳？”
“那倒不是……”
这裂缝，多且长、深，但并不宽，硬说要跳只会把他卡住吧……
莫南有些不好说，如果顺应着刚才的冲动，他觉得他大概会去俯身舔一口那些缝隙溢出来的东西。
那如果这是大地的“血液”，那他岂不是吸血鬼？
“这东西，要是能收集一些带回去给泰菲分析一下，或许……”
下一秒，地面再度开始震动，但这次的震动似乎并不是来源于地下深层的地方，而是相当的浅，“轰隆轰隆”的，就好像是大股骑兵在冲刺。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震动也随之越发的明显，伴随着阵阵兽吼。
“是瘴兽群！”
莫南顿时意识到了来的是什么。
法露顿时一愣：“瘴兽群？怎么会突然……”
“不突然。”
莫南快速道：“你想，这地方魔素浓度不断攀升，对于那些感染了魔瘾症的动物而言，这里恐怕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等等？
这地方对他也有致命的吸引力，那他感染了魔瘾症吗？至少在他魔素相对空虚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对魔素很渴望。
哪怕他身上就带着一瓶当初从泰菲那里拿的高凝聚魔素瓶，诚然可能是因为瓶子封着，可哪怕他之前收集了黑雨，也没有说想喝下去。
应当是没有感染的魔瘾症，他只是对那些裂隙里流露出的一些不知名“物质”感兴趣。
但……这也足够让他想到很多了。
只是现在却是没空让他再仔细梳理一下，因为瘴兽群已然出现了他们的视野里，如潮水般从地平线涌来，那黑压压的一片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阴影。
中间零散的小树压根挡不住这些疯狂的家伙，它们压根不在乎路上有没有东西，一头瘴兽将树撞断翻了个跟头，打了个滚，另一头瘴兽迎面就踩着这头打滚的瘴兽继续前进。
每一头瘴兽的眼睛都泛着不自然的红光，莫南甚至能想象到它们口中滴落着黑色的涎液，爪子刨地时溅起泥土和碎石。
“老大！快上迅兽，我们撤！”
法露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连忙爬上迅兽，抓住缰绳。
但迅兽仍旧像是脚下生根，这下是不进也不退了。
“走啊！畜牲！”
法露用力拍了拍迅兽的脖子，两只脚撞击着迅兽的腹部两侧。
“别慌！”
莫南倒是不怎么慌乱，只是瘴兽罢了。
这东西只要不近身，那基本就是靶子。
“可别忘了，你是大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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