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凯尔茜的话唬住了法露，因为法露是问题的直接关系人，她或许真的想知道自己母亲的名字。
但莫南没被唬住。
“知道你问题的答案，但想要问清自己心里没有的答案，是需要代价的”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先生这东西真的很贵，你要不考虑一下别的？”
但实际上是没货了，但又不想客户就这么走掉。
莫南以前就遇到过类似的，去买手机结果实际上是没货，营业厅的销售也不告诉他直接开始给他介绍另一款手机，这算是久远的记忆了，大概是刚上高中，在天语、酷派、金立之类的手机还是主流的时候。
当然，他也不想这么武断就认为对方只是读心。
毕竟对方出现在他们身边的时间点很凑巧，而且悄声无息。
想要证明也很简单……
莫南直接开口问道：“那你知道我实际上是什么人吗？”
地球人，穿越者。
这是莫南心中的答案。
就算对方能答出来也不一定知道是什么意思，异世界可没有什么“地球”、“穿越”的概念，就看对方能否知道他心中所想。
“还是说我的问题也需要我付不起的代价？”
莫南带着些许阴阳的语气问道。
“不，你与她不一样，沼泽愿意给你更多的优待。”
嚯，明目张胆的歧视。
“为什么？”
莫南好奇道。
“这是沼泽的意志，仅此而已。”
凯尔茜继续向前走着，缓缓道：“至于你的问题的答案——你是厄斯特人。”
“？？？”
莫南被这个答案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回过神来的法露则是被这个回答弄得有些失笑，她摇了摇头，仿佛在为刚才自己差点被这“骗子”忽悠而感到不值。
她回到莫南身边小声道：“厄斯特人不是菲黛给你编的假身份嘛！我看她就是在唬人。”
“唬人……也许吧。”
对方说不知道，或者说出了“地球人”、“穿越者”之类的词，都在他意料之中。
但却是没想到等来的同样是“代价”，而这个“代价”所谓的沼泽给他免去了，并且给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厄斯特人。
确实是菲黛给他编造的身份。
但……
他本身是特殊的，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压根没有这个世界一丁点的记忆。
他也不知道自己本来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是谁。
对方能给出法露准确的答案，说明了法露从未对人说起过的父亲的姓名，却在对他回答的时候没有“坦诚”的说不知道，或者他心里的答案。
万一——对方说的是真的呢？
他真的是厄斯特人？或者说他现在身上真的流着厄斯特王国的血？还是说对方依旧是读心，已经判断了他想做的事，所以给出了他出乎意料的回答扰乱他的想法？
莫南深深地看了凯尔茜的背影一眼，原本他是来质问对方的，结果现在对方反将一军，倒是让他心有些乱了。
“或许你还能告诉我，我是厄斯特的哪一支血脉？我的家族？”
凯尔茜不紧不慢的回答道：“那个答案，在沼泽的优待之外了。”
在相当卑鄙的时机选择了相当卑鄙的答案。
莫南能感觉到，凯尔茜对于他们的疑问所做出的回答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吊着他们的感觉。
“装神弄鬼……”
法露顿时双手抱胸道，故意下着套：“要不然我告诉你答案？老大是洛希德家族的人，你待会是不是要说‘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凯尔茜微微扭过头：“如果这是你们想要的答案的话，那就是的，但请谨记这不是沼泽给你们的答案。”
“那你倒是说正确的答案？代价是什么？钱吗！”
“这取决于你，法露。”
凯尔茜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
嘿！我这暴脾气。
法露有点抓狂，这人说话怎么不明不白的，菲黛有的时候也喜欢这么说话，但那一般是在逗她的时候，说正经事的时候菲黛反而事无巨细的交代她们。
所以通常逗她她不接招就行了。
但现在，她只能主动找逗……
莫南拉了拉法露的袖子，低声道：“别急，你急了，说不定就着了她的道了，她这是在吊着咱们。”
法露哼了一声，但还是退了回来，接过莫南递来的缰绳：“老大你说的算，这家伙身上有那股香水味，说到底不也是……也是……”
她似乎想找个词形容，但半天没憋出个词来。
莫南只好接道：“不食人间烟火？”
“啊对！不过为什么是吃烟火……？”
“你看做饭的时候不都是有炊烟的嘛……”
三人继续前行，不知何时开始，黑沼泽的入口渐渐清晰起来。
空气中那股腐叶和泥土的味道越来越浓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空气的湿润和粘滞。
温度开始回升，莫南跟法露脱下了厚厚的皮毛制品，地面开始变得泥泞，迅兽的蹄子不时陷入浅浅的泥坑，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树木稀疏，但枝叶低垂，像一张张网，挡住了黄昏的阳光，让四周笼罩在一种幽绿的氛围中。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许久了。
而这个速度，说实在的，比莫南想象中快了不少。
“你打算把我们带去哪？我们已经到黑沼泽的范围内了。”
法露忍不住问道。
“还有一些距离。”
凯尔茜淡淡地回答道：“已经很久了……”
莫南微微皱眉：“什么很久了？”
“宁静，这得感谢你，侩子手也不一定是坏事，不是吗？”
意思是在感谢他杀了一堆瘴兽？莫南挠了挠头。
继续深入，沼泽的路越来越难走。水洼遍地，偶尔有气泡冒起，然后炸开，释放出淡淡的臭味。
又大约走了两个小时左右，沼泽的路实在是不好走，这比在沼泽之外走路通常要花双倍甚至三倍的时间才能走到外面相同的路程，甚至达不到与外面相同的路程。
莫南甚至感觉到有些疲累了，他跟法露在沼泽中的步伐明显一脚深一脚浅，但凯尔茜的步伐依旧稳健，脚印在地面上就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呼吸也极为均匀。
一般该如何形容这样的人呢？
高手、大师，总之不会是好惹的人物。
这似乎给对方平添了几分可信度。
“我们到了。”
一间有些隐秘的小木屋，藏在茂密的荆棘树丛中，屋顶爬满藤蔓。
莫南却觉得有些眼熟——在哪见过呢？
这种在屋子被建在搭起来的平台上离地很高的风格……
莫南瞬间想起了那头巨狼带他去的小屋，利奥·波因所待的地方。
只是，那个小屋在雪地里，还是在紫叶林。
而这间小屋在黑沼泽。
莫南微微摇头，或许只是他多心了，这种没什么特色的小屋，有形制规制一样的太正常了，黑沼泽镇子上本身也有不少这样的屋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代价
凯尔茜缓缓登上阶梯推开门：“进来吧。”
莫南与法露对视一眼，将迅兽拴在了外面的桩子上，两人带着戒备的眼神缓缓跟上。
屋子里一张床，一张桌，墙上挂满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液体，还有草本植物的味道。
很标准的白魔女小屋。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一口大缸在屋子的正中间——不过硬要说，这倒是符合莫南心中的女巫、巫婆之流的刻板印象了。
中间那个缸子应该是装满了绿色或者紫色的液体，然后老巫婆在里面加入了各种眼睛、触手、虫子之类的玩意。
就是眼前的凯尔茜不知道她真实样貌，亦不知她是否有刻板的巫婆印象中那长长的大鼻子。
“你让我们跟上你，现在，到了你的地盘了。”
莫南摊开手：“你想做什么？或者说‘沼泽’想做什么？”
“不管你是否真情实意，但至少你在口头上承认了沼泽的存在，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凯尔茜缓缓的走向自己桌前，她的手在桌子上摸索着，好半天才拿起了桌上的一块石头。
这让莫南有些疑惑，这家伙刚才手其实已经伸向了那块石头，但手却在石头周围“晃悠”了一圈。
是在施法？还是干什么？
“来拿着它。”
凯尔茜缓缓道。
“我？”
莫南指了指自己：“拿你手上的那块石头吗？”
“是的。”
“我来拿！”
法露抢先道：“你交给我，然后我拿给老大，可以吧？”
凯尔茜微微将脑袋偏转，那木质面具上的三个黑窟窿仿佛在审视着法露，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石头放在了法露的手上。
法露拿着石头仔细看了一遍。
“老大，上面有字！”
法露连忙道：“而且跟之前我们在帝国的时候……”
说着，她突然回头看了眼凯尔茜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莫南已经明摆了她的意思，跟大地之源的那些文字很像。
莫南一步跨上前，拿过法露手中的石头，一边仔细端详着，一边开口道：“凯尔茜，你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他们在找大地之源，所以特意给他们看个“宝贝”，告诉他们“你看我捡到了你们感兴趣的东西，想知道在什么地方吗”，这样？
“沼泽需要一个打手，而它恰好有报酬，多么巧合的事情？”
凯尔茜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金灿灿的手指甲套格外引人瞩目：“想听听看沼泽给你的定金吗？”
莫南将那石头直接塞入了自己的挎包中——这可不是偷，也不是抢，人家叫他拿着的。
“看来这块石头还抵不上定金，我还有其他的东西？”
“当然，但定金要在你答应之后。”
“我需要做什么？”
“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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