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那种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
直到法露的怒斥声响起，他才从那种声音之中回过神来。
“你耍我们？”
“何出此言？”
凯尔茜声音平静。
“这上面只有几个字！”
“几个字？”
莫南闻言连忙凑上去看了眼。
提前准备好的卷轴，确实不会临时克扣‘定金’，也就是说原本的定金就只有这么点？
卷轴上所写内容确实只有几个字：“梦非梦，幻非幻。”
这几个字还写得贼大，占据了卷轴版面大半的位置。
“这就是定金？”
“这是一部分定金，字的多少并不能决定其价值，至少它让你知道了你面对的事情非梦非幻。”
“那另一部分定金呢？”
莫南问道：“你打算分期付款？”
“剩下的，沼泽打算亲自交给你。”
凯尔茜缓步走到屋子中央的那口大锅前，金色的甲套在锅中轻点：“将你的脸浸泡其中，你自然就会明白。”
法露顿时道：“你在卷轴上搞了花招，现在又想弄什么？”
“交易已经成立，我也无需弄花招，相信莫南阁下心里清楚。”
法露闻言看向莫南。
莫南点了点头，他确实清楚，因为在刚才卷轴打开的那一刻，似乎就有某种冥冥之中的感应，有类似契约的东西在他的脑子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让他有些后怕。
而那些细碎的声音回响，现在想来有点像是第一次埋掉魔女和第一次接触大地之源时所听到的那种含混的细语。
第一百四十三章:原来是你啊
“我将脸浸泡其中，就能见到沼泽？”
“是的。”
“好吧，那就试试。”
“老大……！”
莫南握住了法露抓上来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别急。
契约的存在向他证明了一些东西，而不得不说，对方很好的拿捏到了他最近的“痛点”。
“梦”与“幻”恰好就是他才苦恼过的东西，他想知道让他无端睡过去的原因，想知道巨狼、利奥·波因为何会出现，也想避免这样的事再一次发生，突然在其他人面前像是死过去了。
“希望沼泽能给我一点惊喜。”
凯尔茜略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莫南走上前，盯着那口大锅。锅里的液体清澈如泉水，表面平静如镜，似乎就是一锅清水。
莫南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将脸缓缓浸入锅中。液体凉凉的，带着一丝粘稠感，像是沼泽里的泥浆，却没有预想中的窒息感。相反，一股奇异的清凉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仿佛大脑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了。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声音缓缓拉长，渐行渐远。
然后，世界变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沼泽中。脚下是软绵绵的泥地，但并不会下陷，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只有层层叠叠的雾气笼罩着一切。
莫南转头四顾，没看到人影，耳边却传来隆隆声，再一细看，却是发现那雾气之中隐约的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缓缓蠕动。
“这是……”
阴影越来越近，越发清晰，隆隆之声也越发明显，泥浆翻腾，巨大的黑影破开了雾气，露出了真容——一条乍一看如同巨蟒，细看又如同某种两栖动物的怪物，它的身体长达数十米，暗青色的鳞片上沾满了泥浆。
它的头部足有三间房屋大小，头顶凸起的肉瘤状器官上面缠绕着数条发光的触须，脸颊两侧有着飞扬起来如同鱼鳃一般的东西，口中布满锯齿状的利齿，腥风扑面而来。
莫南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就想抬手来一发火球术。
因为这玩意他太熟悉了。
曾经在紫叶林中了幻术之后所见到的藏于紫叶林湖底的怪物！
只是，这怪物少了那时初见的狂暴，它巨大的竖瞳与莫南遥遥相对。
“你就是……沼泽？”
莫南试探性地问道。只有体验了，才明白何为非梦非幻，原来剩下来的一部分定金是这么一回事吗！
意思是他的幻觉或者梦境，大概率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不然怎么解释曾经幻觉里的怪物会再度出现在眼前。
沉闷，宛若泥土深处传来，带着沧桑感声音响起。
那并非是莫南所熟知的语言，但莫南却能无障碍的听懂。
“是‘沼泽的意志’。”
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一圈圈盘绕在莫南的四周：“接触大地之人，便有资格触及万灵。”
“但很可惜，你并不完整，所以你无法完整的听到万灵的声音——就会像是梦境、幻觉，一段又一段的片段。”
“万灵？你到底是什么？沼泽的意志又是什么？”
莫南仰着头跟着不断盘旋的“沼泽”旋转，确保那颗硕大的“蛇头”始终面对着他。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打算了，那巨大的身躯一圈又一圈，遮天蔽日。
下一秒，他便猛地从锅中抬起了头。
“老大！你怎么样？”
莫南看着眼前的法露还有站在一旁的凯尔茜，又看了眼锅。
“还行……等下，我再看看！”
莫南说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把脸浸入了锅中。
但这次却是没有那种奇异的感觉了，只是单纯的把脸泡在了水里。
“失效了？”
莫南从水里抬起头，又抹了一把脸。
“是的，已经用完了。”
凯尔茜缓缓道：“在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只收集了这么多。”
“我们相遇？只收集……你是说那个裂隙？！”
莫南顿时恍然，之前在那个裂隙的时候，凯尔茜确实是蹲下去用手抓了一把那裂隙里的光晕，而刚才又锅里用她的甲套点了一下。
“那到底是什么？”
“我并不知道，但沼泽告诉我可以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不多收集一些？”
莫南急切道，他问题才问，还没多说几句话就被“踢出来”了。
“你只能承受那么多的分量。”
凯尔茜走到自己的木桌前，缓缓坐下：“沼泽已经交付了它的礼物，而你也确实的收到了。”
“我只感觉更迷茫了……”
莫南掀起衣服的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叹气道：“给了我一个答案，引来的是更多的疑问。”
“求知无止尽。”
凯尔茜淡淡道，她打开桌下的抽屉，在里面翻找起东西。
只是，莫南觉得她的姿势有点怪。
她似乎把腰弯的特别厉害，将脑袋都快塞进抽屉里了。
那个看起来很怪的面具阻碍了视线？
莫南心中琢磨着，再想起之前凯尔茜拿桌上的石头也挺奇怪的，手在石头边缘的位置摸了一圈。
那个动作，让莫南有些莫名的既视感。
他略微挑了挑眉，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玛莱尔阁下，你在找什么呢？”
“我在找……”
突然，凯尔茜正在找东西的手顿时僵住了。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相当诡异的沉默。
法露更是视线在莫南和凯尔茜之间两边晃，眼睛瞪得老大，那没有发出声音的嘴巴从嘴型可以看出，她是在默默发“诶——！”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凯尔茜尬笑起来，原本那种如同石头摩擦的声音也变回了正常的女声：“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其实没看出来，但我恰好认识一名大近视。”
莫南心中已经忍不住吐槽开了，主要是那个在桌子上摸的动作，跟他以前在桌子上摸眼镜在哪的动作如出一辙。
于是就随手这么一试探，哪知道真的是这个神人。
“你这位大魔女巡长不在白山镇那边调查紫叶林，怎么还跑到黑沼泽，变成了什么‘沼泽女巫’？”
第一百四十四章:法露同款
“玛莱尔和凯尔茜，哪个是你的真名？”
“玛莱尔……”
三人围坐在壁炉前烤着木棍穿起来的肉块——据说是某种啮齿类动物的肉。
此时，玛莱尔已经将兜帽和面具拉了下来，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穿金戴银的风格着实与之前那个巡长时的打扮相差甚远。
至于为什么玛莱尔会成为凯尔茜，这事是最近才有的，时间正是在玛莱尔去调查紫叶林之后。
她在追查所谓的实验体的时候发现森林里有巨型生物碾过的痕迹，然后又听闻手下说多萝西娅捡到了疑似巨型生物鳞片的玩意。
在听说多萝西娅也捡到了鳞片并且交给了莫南之后，她就去镇上找到了白山镇的代理领主菲黛借来鳞片研究。
这东西本身就是从多萝西娅那边拿来的，也研究不出什么，菲黛自然也没藏着掖着，于是便给她了。
起先她也研究不出什么，但大概是有些累，研究着研究着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遇上了莫南之前所中的幻觉惊人的相似，到了紫叶林的湖边，然后遇到了宛若巨蟒般的怪物。
只是，过程与莫南相似，都是与怪物进行了搏斗，结局却有点区别。
莫南是最终掉入水中，紧接着就醒了。
而她是确确实实的被巨蟒吞了。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在一片充满灰雾与泥浆的地方，那头吞掉她的怪物正盘踞在那里。
这也是她沟通沼泽的开始，等到她醒了发现鳞片也化作了齑粉，以至于她还专门登门向菲黛赔罪——尽管她是巡长，但再怎么说这是从贵族那里拿来的东西。
“这之后，沼泽就让我找到你，而它也确实指引我找到了你。”
莫南听完玛莱尔的讲述只觉得一阵头大。
那枚鳞片有问题？
那他拿着怎么没有问题，多萝西娅怎么没有问题？
噢，不对。
他拿着其实有问题，他也进入某种幻觉了，只是，等待他的并不是“沼泽”那条大蛇，而是一头巨狼，而巨狼明显看起来比蛇要友善一些。
倒是他第一次中了人的幻觉魔法的时候遇见了沼泽。
现在想来或许他当时不一定全是中了幻觉魔法？
至于多萝西娅如何，那就只有多萝西娅自己知道了，也许是因为多萝西娅没有拿着它睡过去，又或者本身影响不了多萝西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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