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莫南也不是喜欢欺负人的人，想了想跟大佬一起睡通铺确实不自在，以前上班团建旅游，最后分到了跟领导一间房那感觉他是知道的。
三人找了临近的一家旅馆住了下来。
“抱歉，让你破费了。”
玛莱尔抬起手，看着水珠从手臂上缓缓滑落，蒸腾上升的水汽逐渐消融在夜空中。
“也谈不上什么破费，如果你跟着我时间长一点，就会发现我这个对待自己人向来真心实意。”
莫南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伴随的还有阵阵入水声，以及一声舒缓的长叹：“没想到黑沼泽还有这种设施的旅馆。”
“我以前偶尔也会来这里疗养，实际上这家旅馆原本是某个魔女社团的驻地，只是这里是分社。”
“分社？”
“嗯，她们原本是这里的本地社团，后来赚够了钱搬迁去了王都，这里作为她们的收入来源之一保留下来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块厚实的木板。
露天澡堂子，说是“露天热泉”，是不是温泉莫南不清楚，也许这里有什么地热？毕竟黑沼泽的温度确实有着接近于王都的水平，王都估计是靠着某些技术，而黑沼泽这地方，从环境上来看，莫南觉着像是原生态。
“这样啊……所以这地方的特殊疗效是……？”
前世的温泉都有很多号称可以治病呢。
莫南心中琢磨着，既然是魔女拥有的产业，并且玛莱尔这个巡长都说自己偶尔回来这里疗养，结合这个世界一些药水药剂的奇效，想来应该是有着堪比药剂的奇效的。
“据说能够增强魔女对魔素的掌控。”
“真的？！”
莫南连忙在池子里坐直了：“这是什么魔素溶液之类的吗？”
“只是据说，但就我个人的感觉，即使泡的时间长一些，也只是让魔素比较活跃？倒是泡久了人会有些晕。”
“呃……”
那就跟以前泡的那些温泉一样嘛……各种说得天花乱坠的神奇功效，养生，也许真的有，是他泡的不够多，反正他泡完感觉就是当时皮肤滑溜了一会，舒服了一两天，然后就没了。
像是心灵补剂。
看来异世界人也挺会营销的。
莫南靠在温泉池的边缘，感受着热水的温度从皮肤渗入肌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另一边的玛莱尔轻轻搅动着水面，发出细微的波澜声。
她似乎也沉浸在这种放松中，带着些许懒洋洋的声音：“说到这个，你也能使用魔法来着？有什么感觉么？”
“没什么感觉。”
莫南闭着眼回道：“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我一个男人能使用魔法，是因为沼泽早早就告诉你了吗？”
木板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惊讶，所以我现在不是当了‘叛徒’吗？沼泽特意选中了你，总归是有特殊之处，既然我现在与沼泽穿一条裤子，那我自然就相信它的判断。”
“我以为你是单纯为了保命？”
“原因可以有很多种因素，这只是其中一种，就像是在给天秤的其中一边不断加上砝码。”
莫南睁开眼睛，看着夜空中的星星：“还没问你白山镇那边有调查出什么来，不会就只是拿上那枚鳞片然后被坑了一把就走了吧？”
“那个实验体没找到，也许是早就离开了也说不定。”
玛莱尔叹了口气：“我当时就不该接这个活，不然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那你当初为什么接？真的就像你自己之前说得那样，好奇谁接替你完成了任务？”
莫南好奇道。
“我实际上是冲着火系大魔女来的，毕竟你也知道，我被称为森林魔女。”
玛莱尔的声音有些无奈：“我是木系魔女，理论上是被火系魔女克制的，但对于比我弱的魔女是例外的，她们的火焰无法伤到我，所以当时我听说有火系大魔女出现我就打算过来试试，毕竟王庭境内火系大魔女很少见。”
“噗呃……”
莫南差点没绷住笑声，主要是人家正提着自己倒霉事，这笑出来不太礼貌。
“没想到实际上法露并不是火系大魔女？”
“实际上我隐隐约约就觉得她不太像，没有那种大魔女的感觉。”
“这样啊。”
这倒是个问题，莫南想到了法露跟在自己身边，打交道的不止玛莱尔一个大魔女，包括那什么王都的近卫长、梅丽桑德公爵本身都是大魔女。
既然玛莱尔能隐约觉得不对，那其他大魔女会不会看出法露有些问题了？
“所以大魔女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莫南虚心请教道，必须得问清楚，然后看看法露的演技还能不能精进一波。
“我知道你的担忧，害怕你的那个小跟班法露被发现？那纯粹是我个人的直觉。”
这样？莫南略微松了一口气：“那一般来讲大魔女如何判断对方是否是大魔女的？”
玛莱尔解释道：“大概就是魔素量的上限？你应该知道大魔女的魔素量通常都比较大。”
莫南点头：“这没错。”
“一般来说量越大，上限越高，魔素控制起来就越费劲，所以魔女的魔素量通常与控制魔素的熟练程度是同时增长的，但同时魔女对魔素的控制也是限制魔素量上限拔高的阻碍。”
“当一个魔女所能达到的极限越近，就会有一种类似气势的东西迸发，通常来讲，一个魔女的上限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这种气势即使迸发了也难以被捕捉到。”
“如果这个魔女的上限较高，达到了能够被捕捉的程度，通常会被认为是大魔女。”
“那岂不是说没有这种迸发的感觉就不是大魔女了？”
莫南惊道，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跟他讲的这么清楚，菲黛也没跟他讲过。
也许是因为菲黛也不是大魔女？
至于所谓的“迸发”，莫南的理解是那种之前感受到过的压迫感。
“这只是判断的标准之一，但并非所有。”
木板另一边的玛莱尔摇头道：“因为有些大魔女的上限还会更高，也许有的人实力到达了我曾经的高度，可她的天赋依然游刃有余，能够继续往上提升，那么她即使是大魔女也不会有那种迸发的感觉。”
“呼——！”
莫南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有那种所谓的“迸发”的感觉的一定是大魔女，而没有的也不一定不是大魔女，这个判断方法只能作为特征的一环，筛出“达到了自身极限的大魔女”。
还好还好……
同时对于自身这一身魔素也放心了不少，莫南是知道自己的，魔素称不上海量，但称作湖量绝对没问题的，所以偶尔也会担心过大魔女之类的会不会察觉到他体内有魔素。
现在看来，他体内魔素的那种死寂感，只要不是贴一起细细感受，估计应该感觉不到什么特别的。
“好了，我差不多也该出去了。”
隔壁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大概是玛莱尔从水中起身了：“你继续泡着？”
“我也差不多了。”
莫南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这地方确实舒服，法露没来可惜了。”
“她睡着了那没办法。”
隔壁玛莱尔轻笑道。
本来这个点他们也该睡着的，但莫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幻觉的原因，野外那一觉睡太好了，以至于他躺床上半天睡不着。
本来想找法露聊聊天，但发现最近一直没怎么睡好的法露已经轻微打鼾了，便自己独自出门吹风。
结果就正好碰见同样也在外面吹风的玛莱尔了。
得知莫南睡不着，玛莱尔就提议让莫南去泡个澡——这是额外付费的项目，玛莱尔本来没打算泡的，但莫南出于客气把玛莱尔的钱付了，让她也一起，毕竟以前跟朋友出去玩，去买奶茶也是默认帮人也一起带一杯的。
这也是为什么玛莱尔说莫南“破费”的原因。
但下一秒，远方传来了阵阵嗡鸣声。
还有类似爆炸的声音。
“轰隆……”
又是一声闷响的爆炸，地面似乎都微微颤动了一下，莫南的眉头瞬间皱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声音……”
他喃喃自语，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在来黑沼泽的路上的那次爆炸。
莫不是又有裂隙出现了？
“玛莱尔，你听到了吗？这声音……”
莫南一边问，一边抓起池边的浴巾，随手裹在腰上。
“听到了，距离有些远，但应该在黑沼泽的范围之内……”
玛莱尔说着说着，突然顿了一下：“等下，好像声音变近了点？”
“去看看！”
莫南踩着湿漉漉的石阶，准备往外走。玛莱尔那边也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多言。
就在莫南迈出一步时，脚底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起初他以为是爆炸的余波，但紧接着，震动加剧了，整个池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池中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喀拉——！”
“这……我擦？！”
脚下的石板发出一声脆响，莫南只觉得整个人汗毛竖起，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而就像是为了应证他的预感，下一秒，整个池底轰然垮塌！热水如决堤般倾泻而下，莫南只觉得身体一空，直接掉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坠落
碎石和热水四溅而下，莫南本能地伸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减速，但周围只有空气和水汽，好不容易摸到点什么，却又光滑无比，完全扣不住。
身体急速下坠，耳边风声呼啸。
伴随着汹涌的地下水流，热水混杂着泥沙，裹挟着莫南急速向下冲去。
“早知道我该把传送手杖拿在手上！”
莫南心中懊悔不已，这下摔下去岂不是完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上方坠下——玛莱尔！她显然也没来得及逃开，一起坠落下来。
“小心！！”
到底是曾经的大魔女，还算镇定，绿色的魔素光芒从她掌心绽放而出，几根粗壮的藤条如活物般从洞壁上破土而出，急速延伸。瞬间结成了一张像是蜘蛛编制而出的蛛网，两人一同猛地落在了网上。
莫南心中一喜，靠谱！
但这股子喜意才只撑了不到一秒，那结网的藤蔓便被一同砸落的巨石直接破开。
“该死。”
玛莱尔又是一挥手，一根藤条瞬间缠住了她的手臂，而对莫南则是用了更多的藤蔓，有几根连抽了莫南几下，有几根则是瞬间缠住了莫南的腰部和手腕，将他猛地拉住，两人就这么悬停在了半空中。
“呼……稳住了！”
莫南一只手捂着刚才被藤条撞了两下的胸口，猛喘了几口气，那几下装撞得他眼前有些发黑。
他现在是倒吊着，抬头看去，下面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有多深，隐约传来水流的哗啦声。头顶的池子已经彻底塌陷，碎石和周遭喷洒的热水还在不断掉落，砸在洞壁上发出闷响。
不幸的万幸是，那块大石头好歹没落在两人身上。
玛莱尔一只手抓着藤条的主茎，看着下方倒吊着的莫南松了口气：“还好抓住了。”
“虽然很感谢救命之恩，但刚才你好像用藤条抽了我两下？”
莫南只觉得胸口火辣辣的痛感开始袭来，有些呲牙咧嘴，掉下来受伤不重，倒是被打得挺重。
“我看不太清，能抓住你已经是尽力了。”
玛莱尔无奈道，她大近视，完全看不清下面，再加上下面太黑，只能勉强凭借经验与“手感”估算位置，然后“火力覆盖”。
“理解……理解……嘶——我们是不是可以上去了？”
莫南倒吸着凉气。
“很遗憾，不太能行。”
“啊？为什么？”
莫南低下头，看着位于上方的玛莱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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