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而当商店的老板开始对这条狗做出嘉奖，并帮助这条狗战胜你，为这条狗正名的时候，这些人就会开始想‘我的狗会不会做同样的事’，‘老板是不是在鼓励自己家的狗也这么做’，‘我的狗到底忠于谁’？”
“而商店的老板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与其他没犯事的学徒达成了一个默契，他们在旁观，等待狗被打死，然后商店老板与学徒一拥而上将你按住，送到监狱。”
“而狗呢？死了，于是老板说它是一条好狗，并在其他狗的面前懊悔自己出手太晚，恨那晚看不太清，恨自己年纪大了。”
“于是，其他狗表示理解，而狗之死，是对其他学徒的交代，表示自己并没有私下里给狗加餐，这是避嫌。”
“但你说，会不会有聪明的狗或者学徒看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道？”
费迪南德侯爵一摊手，撇了撇嘴，继续自己答道：“会的，但总会有新的狗子和学徒进来，狗嘛，狗才能活多长时间？十多年不就又换了？”
“嘶——”
被费迪南德侯爵这小故事一讲，莫南也发现了一些盲点，是啊，作为奥波领的巡长，潘多拉反奥波领领主打的旗号是忠于王庭……
这个环境下莫南代入一下自己，假如自己手底下菲黛、法露突然哪天在自己要搞事的时候来一句“我们是王庭子民，乱贼受死”……
这事放他手上，他一样也不能接受。
但要是一致以王庭的名义去跟帝国对打，那无论是他还是手底下其他人喊“为了王庭”，那倒是可以接受。
但在如今的这种统治环境下，巡长特别忠于中央王庭其实也蛮少见的？
潘多拉反葛兰公爵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总不能是单纯觉得跟着葛兰公爵一条路走到黑没前途吧？可若是她不反，但也不支持，按兵不动，装死人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感觉也难说。
莫南突然觉得，他让玛莱尔辞掉巡长纯属帮忙了，这个位置上拿的可能是挺多，但担责也挺大。
“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的一些分析，真正的答案只有王庭那边真正能拿主意的人知道，也许就是心情不好不想帮也说不准呢？”
虽然费迪南德侯爵是这么说，但莫南还是觉得这分析方向是没什么问题的，这种不当人的逻辑其实还蛮现实的。
“所以，这求援是求不到了？”
费迪南德侯爵看向莫南，眼中带着试探：“你很想帮她？”
“她与我手下的一些人有些渊源。”
怎么说多少也给门康医师会一个态度。
见莫南这么说，费迪南德侯爵点了点头道：“我是觉得求不到，但也可以求。”
“我会向中央王庭说明情况，求不到是一回事，不求又是另一回事。”
“而你们私人的事，就不在我能管的范围内了。”
他这话说得很明确，如果莫南非要帮，那就莫南自己想办法，并且最好不要打着南炉领的旗号，最好连他自己的贵族旗号都不要打。
“那就先多谢侯爵大人了。”
面对莫南的感谢，费迪南德侯爵只是微微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你连我手下的玛莱尔都带走了……哦对了，你打算给玛莱尔名分？”
“自然是给的。”
莫南认真道，玛莱尔既然到他手底下了，那肯定一视同仁，该安排什么位置安排什么位置。
费迪南德侯爵却是像是释怀了一般，抚掌发出一声长叹：“我不如你。”
什么意思？
莫南心中不由得琢磨起来，费迪南德侯爵没给谁名分吗？他看向多萝西娅，想了想最终还是问道：“侯爵大人不给多萝西娅名分吗？”
此话一出，密室之中气氛陡然凝滞，温妮直接捂住了嘴巴，一脸惊异。
赫缇雅因为面甲看不出表情，但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极为古怪了。
费迪南德侯爵与多萝西娅则是瞪大了双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莫南看着这古怪的场面，心里思量道。
多萝西娅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卡出几个字：“……其实……我与费迪南德大人……”
“哈哈哈哈哈！”
费迪南德侯爵突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着头：“你说的对，洛希德子爵，这倒是提醒我了，是要给个名分……我再……我再做做准备吧。”
“这样啊……”
俩人的合作关系，其实并不如自己想象那般密切，不是主仆，而是合作？莫南琢磨着，一撇过头看到赫缇雅那有些无语的眼神，他不由得眉头微挑，拉过赫缇雅俯身，小声道：“有事？”
“没，老大，我只是突然想法露了。”
“你过几天回去就能看到她了。”
几人又聊了许久，直到暮色渐浓，几人才一同乘坐马车离开了收尸人公会。
其中包括详细聊了一下所谓的黄昏学会。
双方交流了一下各自的目标和意见。
几分真假尚不得知，反正莫南所谓的“复国”目标其实是侯爵给他定的，虽不算错，但较真来说那是菲黛的目标。
而黄昏学会的目标是建立一个真正属于魔女的国度，所以费迪南德侯爵是一名坚实的王党。
即，女王一派的贵族，他们认为女王是魔女国度真正落实的希望，现在的王庭只是一个表面上的魔女乐土。
听起来很扯，莫南觉得这话纯粹是一个幌子，因为相比较于在与费迪南德侯爵交流时感受到的那种还算“明智、开明”的思想，这种浮于浅表的理由简直就是在逗乐。
魔女的问题从来就不是谁来统治这个国家的问题。
假的也算了，只要给菲黛一个追查的方向，她迟早能在监控中查到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三天，莫南一直待在侯爵宅邸之中，等待着泰菲的消息，并把之前搜到的其中一个黄昏学会的箱子，连带着里面的物件还给了费迪南德侯爵。
就是那个里面装着不知是酒还是药剂的箱子。
当然，那些液体莫南自己扣了两瓶下来，至于说另一箱子收缴的魔晶石，到了他手上断然没有出去的道理，都是战利品，是钱。
白山镇正是缺钱大力发展的时候，菲黛反正是时常使用先祖力量的。
拿先祖换钱何尝不是一种力量？
“确实是之前查封的一批物资，这是以前黄昏学会做出来的药品，但具体是什么用……恐怕得查验一番才知道。”
这是多萝西娅的原话。
时间有些久远，大概是过了保质期的程度——如果这药有保质期的话。
总之，黄昏学会目前的残党都不认识这具体是哪一批药，干什么用的都得查，估摸着制作方法之类的也失传了。
到了第四天下午，莫南和赫缇雅收到了费迪南德侯爵那边的消息，赶到了南炉城的监狱。
只见泰菲穿着一身囚服，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看到莫南时，没有倒苦水，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甚至没有那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有的只是嘴角勾勒出的得意笑容。
“那怨妇还想趁机让我低头，我呸！哈哈，不愧是我选定的合作伙伴，我就知道你能捞我出来的！快快快，帮我解开镣铐！”
“你这话让我突然不是很想救你了。”
“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想看看你要是哭出来是什么表情，你现在感觉贱兮兮的。”
莫南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走上前，看向一旁负责领路的狱卒：“这铐子能解吗？”
“大人，侯爵大人有提醒过，规矩上是不能的……”
狱卒连忙行礼道。
“噢。”
莫南摊手道：“你还是得忍一忍了，不过至少你现在还算安全，费迪南德侯爵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回白山镇‘服刑’。”
第二百二十二章:你把握不住
“你怎么看莫南此人？”
“……”
“多萝西娅？”
“他的话当不得真，名分这事，你要更加慎重……”
“不是，我不是在说这个。”
“啊！抱歉……！”
看着有些慌乱走神的多萝西娅，费迪南德侯爵有些无奈。
他又不是莫南这种直得没边的，怎么会看不明白多萝西娅的心意，那他心里有没有这个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辅佐他的人儿呢？
自然是有的，他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相反，他是个很柔软敏感的人。
这些年的陪伴，吃喝睡（指在书房趴桌上睡）都在一起，怎么会没有感情在？
但……
这不公平。
费迪南德侯爵心中微微叹气，不公平，因为他心里面的位置始终还有另一个人，但那个人他们已经互相错过了。
他不想以这种心态去给谁一个名分，就好像是在赌气，在证明自己一样。
这对多萝西娅而言不公平，所以他说，再等他一段时间，再做做准备。
“等我一下吧？”
他看着瓶子里的那朵花。
“多萝西娅永远忠于安托瓦里克·费迪南德……”
曾经的誓言忠于费迪南德家族，而这一刻的誓言，其意无需多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初春之时仍旧带着些清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我们漏出去的东西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我看得出来。”
“你的那些理由，我觉得只要正常人都不会很相信。”
多萝西娅缓缓道：“但你仍旧这么说了，你想故意留缝给他。”
“是。”
费迪南德侯爵点了点头：“黄昏学会的目的并不一定要用一种手段实现，莫南这个人，我有一种感觉，他值得我们投资。”
“但你之前的感觉是女王陛下。”
“这并不冲突。”
费迪南德侯爵露出几分笑容：“世界的变革从来不会只因一人而起。”
……
南炉城监狱外，莫南正看着泰菲被狱卒送上囚车。
铁制的囚车哐当作响，泰菲坐在里面，手脚上的镣铐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你真不打算给我解开啊？！”
泰菲拍着囚车的栏杆喊道。
“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的，你一来就给你打开了，万一被有心人看见了怎么办？”
当然，主要还是莫南有点儿坏心眼。
他也不是无故这么做就是了，毕竟，这妮子得救之后“谢谢”都没来一句，多让她吃点苦头怎么了。
“我的实验材料……！”
“你手下的那个谁，噢，蕾娜，蕾娜已经帮你带回去。”
“我的设备……！”
“都在呢。”
“我的行李……！”
“收着了收着了。”
“我的钱……！”
“那个大概是真没了。”
“不是？凭什么？”
泰菲瞪着眼，双手抓着囚车栏杆：“那都是我攒下来的钱！是不是那个怨妇把我钱趁机拿走了？”
“那其实我觉这件事不一定跟梅丽桑德公爵有关系……也不对，也不能说没关系，至少不是梅丽桑德公爵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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