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嗯……好……”
一句话，让法露有些躁动的心瞬间就平静了下来，低着脑袋，感受着手掌间传来的热度。
他带着法露拐进一条岔路，这里摊位少了一些。
俩人的步伐渐渐变慢，最终停在了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个瘦高的家伙，兜帽下露出一双绿眼睛，像猫一样闪烁。
他的摊位上只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什么都能咨询”。
“什么都能咨询？情报贩子？怎么算钱？”
这玩意也是莫南印象中黑市该有的“特产”。
摊主抬起头：“看情报价值，你提问题，我报价，你出钱，我给答案。”
莫南挑眉：“消息能保证准确性？”
“人甚至不能完全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谁能保证百分百的准确呢？”
摊主阴恻恻地笑道：“我会在没有答案的时候给你编故事，在有答案的时候尽量给你准确的……买教训也是这里的乐趣，不是吗？”
莫南想了想：“黑牙帮。在索菲亚圣女港闹事的水匪，有什么背景？”
“噢，最近的事。”
摊主眼睛一亮，伸出手：“五枚铜纳索。”
莫南顿觉诧异：“意外的……便宜？”
“贵的不一定真，便宜的不一定假。”
摊主将伸出的手直接一转，巴掌朝上，已然已经是收钱的姿态。
第二百八十九章:不是省油的灯
“行吧……”
莫南扔过去钱币。
摊主一把接住，立刻低声道：“黑牙帮背后是索菲亚圣女港的提督大人。”
“？？？”
莫南和法露几乎是同时一愣，互相看向对方。
看到对方也是这个反应，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不是黑市？”
法露皱眉道：“这种问题你也要骗我们钱吗？”
“哪里话！”
那摊主咂舌道：“爱信不信，反正你钱交了，五枚铜纳索，我又没多收你的，若是五枚铜纳索都拿不出来，还来黑市干什么？”
“而且，谁告诉你黑牙帮背后是黑市了？这不是笑话么。”
也就是说，黑牙帮后面不是黑市，而黑市后面也不是阿奇娜提督，否则对方不会把两者拆分开。
莫南迅速在脑子里把思路理了一遍。
黑牙帮的背后是阿奇娜提督？
可是，黑牙帮交给卡米拉等人的意思是让港务司跟他们谈……
等等？
黑牙帮带给卡米拉的话，拆解出来的意思可以认为是：通行证的核心价值是“安全保障”，而他们直接戳破了这个价值，让船商觉得交官方的钱完全是白花的，还不如给黑牙帮，也就是黑市交保护费。
把船商的不满，引导到港务司和警卫队身上，自己则从“加害者”变成了“规则破坏的受害者”。
莫南眯起了眼，假设黑牙帮背后真的是阿奇娜提督，那换个方向思考，作为阿奇娜提督的手下，为什么要把民众舆论方向往这种方向引导？
阿奇娜是王庭直属提督、王室旧贵族、女王系核心人物。
听起来很牛逼？
实际上很弱——因为女王很弱。
而黑市能在王庭眼皮底下经营多年，甚至在莱因城、王都、索菲亚圣女港都有成熟的网络，背后必然站着王庭顶层的老牌势力说明黑市很强，至少是背后扶植的势力很强。
背后是谁？
肯定不会是女王派系。
那么由之前王庭对奥波领的行动，以女王送出艾尔克琳德作为借口为开始，可以看出女王一系在王庭办事的风格。
如果阿奇娜提督直接下令查封黑市，等于直接和幕后大佬撕破脸，在女王没有明确表态、派系博弈没有定局的情况下，这种硬碰硬的操作只会让她成为王庭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她要的不是“硬刚”，而是找一个让幕后势力无话可说、连女王都必须支持的“公义借口”。
就如同把女王把艾尔克琳德送到奥波领，底层逻辑都是让对方去挑战“王庭”，这个由几个大圆圈“暮光领”、“北方邦”、“南炉领”、“女王”交叠在一起的交叠处。
那如果是按照这种逻辑去叙事，她看似对卡米拉的增援请求无动于衷、对水匪闹事视而不见，不是管不了，而是故意不插手，要让矛盾彻底发酵。
推出的航运通行证制度，本质是把原本黑市收的航运保护费，变成了王庭的正规收费，直接动了黑市的蛋糕。而她只派卡米拉三个手无实权的人负责治安，等于故意让官方力量“缺位”。
她在等着黑市势力的反击，在找一顶大帽子给黑市的扣上。
而如果黑市不愿意主动戴帽子，那她就让黑市戴。
实际上这种威慑已经开始奏效了，因为最近的黑市收敛了！这无异于是一种“服软”信号，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黑市确实退让了。
所以，黑牙帮是阿奇娜提督抛出来拱火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把阿奇娜提督的所作所为当作贵族的“劣根性”，那倒是他小看这位王庭直属提督了。
可是，若是在这个基础上，阿奇娜提督还要再加一把火，该往哪里加？
莫南心头涌现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警卫室！”
代表着官方力量的地方，如果这个地方被……
莫南立刻站起了身。
“老大，怎么了？”
法露察觉到莫南的异样，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兜帽下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走！我们得马上回去！”
莫南低声急促道，拉着法露的手腕就往回走。
摊主见他们突然起身，嘿嘿一笑：“客人，这么快就走了？”
“走了，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说罢，莫南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老大，到底是……”
法露跟上莫南的步伐，小声问道。
“待会，待会到摆渡人那里，我们再长话短说。”
莫南简短地答道。
“好、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是莫南做出了决定，她就会拥护。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回到了地下水道的入口。
摆渡人还站在船头，船桨依旧轻轻敲击着船沿。
“这么快就结束了？”
摆渡人抬起头，声音依旧轻飘飘的：“似乎还没有敲钟。”
“有急事，回索菲亚圣女港。”
莫南直接跳上船，法露紧随其后。他没时间解释太多，只希望这艘诡异的船能像来时一样神速。
“很急吗？但很遗憾……时间还没到。”
摆渡人轻轻摇了摇头。
“什么时间……啊！”
莫南反应了过来，那个神秘的冷却时间！
“还有多长时间？”
“等到敲钟，差不多。”
摆渡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你如果特别急，也可以尝试从其他路口出去，但你不认识路，认识也未必能比在这里等着要快。”
摆渡人闭上眼，就在船头坐下：“等着吧，十几分钟的事情。”
一个是要靠双腿找路，一个是几乎等同于传送。
在时间一定的情况下，可能还真是摆渡人更快。
莫南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宽慰自己，就算他的猜测为真，也不一定就一定是今天？
坐进船舱，等待着时间的流逝，他盯着船舱的木板壁，一遍遍思虑着待会如果见到三人该如何去说，直接把三人掳走？
法露坐在他身边，兜帽下的脸庞带着一丝不安。她轻轻拉了拉莫南的袖子，低声道：“老大……”
“呼……”
莫南看着法露，摇头道：“没事，只是有一些猜测。”
他将自己的猜测简短的告诉了法露。
听得法露一阵头大。
警卫室作为王庭官方力量的象征，如果被袭击……不，如果被“摧毁”，那就是完美的借口。
“老大，就算真的是这样，也不一定是今天动手的。”
法露安慰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好是这样吧。”
莫南叹了口气，港务司那边不加派人手也有另一个解释了，除去本身不需要这么些人之外，就控制损失在这三个人以内，在贵族眼中确实是极小的代价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船舱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终于，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钟声，从黑市深处传来，顺着地底荡起一阵阵回音，沉闷而悠长。
“敲钟了。”
摆渡人的声音飘进来：“时间刚刚好。”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莫南连忙应道。
摆渡人没作声，只是迅速解开套索，船桨开始划动，小船缓缓启动，驶入漆黑的水道。
船身微微一颤，像是又一次穿越那无形的屏障。
很快，摆渡人的声音又传来：“到了。”
可能是知道莫南很急，摆渡人的话语也变得简短，体感上，穿梭的时间也比之前快了些许。
他带着法露快速钻出船舱，眼前已是熟悉的索菲亚圣女港的码头。
夕阳西下，海面映着橙红色的余晖，码头上的喧闹声依旧，但莫南的目光瞬间被远处吸引——黑烟滚滚，像是招魂幡一般，在天边摇曳。
“老大，那边……”
法露也看到了，声音颤抖。
“我看到了！该死的阿奇娜！该死的贵族！”
莫南低骂一声，跳下船，拔腿就往警卫室的方向跑。
法露紧随其后，两人穿过人群，码头上的水手和商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莫南顾不上这些。
他的心跳加速，脑海中闪过最坏的画面——但只要尚且有一息在，他还有药剂，只要拖住，海希就在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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