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唉。总之你们都试试？”
莫南看向米莎：“你是不是很久没休息了？”
“啊……还好……”
“别硬撑，你这模样比我当初好不了多少。”
莫南拍了拍米沙的肩膀：“这样吧，我也不能全累你一个人，我来帮帮你，黑沼泽的政务，我们俩一人一半先？”
米莎眼皮子抽了抽，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莫南先生在厚脸皮这方面确实有贵族的风范。
什么叫帮帮她？
这地方的事是她该做的吗——是，是她该做的，这是大人给自己的机会，自己得把握啊！
米莎很快完成了一系列自我催眠。
然后，她坚定的点了点头：“莫南先生，太感谢你了，我一个人确实有点处理不来……”
……
索菲亚圣女港的暮色带着咸湿的凉意，海希蹲在药剂铺后院的小土坡前，手中铁锹铲起最后一捧泥土，轻轻覆盖在翻起的泥土上。
随手将铁锹插在地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抬手理了理银灰色的发丝。
这是她第一次试着埋葬别人。
魔女埋不了魔女，但魔女可以埋普通人。
只是，很少有人这么去做。
这些也是她在白山镇呆了一段时间“学”到的一点东西。
她本来是在暗处打算看着那些提督府来的人将婆婆埋葬，但那些人似乎并没有在意这种事，查完了便走了，过些天这里被谁买下，买下的人自然会清理。
也许是一把火烧了，也许是丢入海里。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死过人的房子不吉利这事。
于是她将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莫南留下的银纳索，还有几株婆婆精心培育的稀有药草，和婆婆一起埋下。
陪葬品，帝国贵族也会有类似的习惯，拿一些生前喜欢的东西一起进棺材，但平民没这个讲究。
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名称，说应该把这东西叫什么。
这同样是白山镇学到的。
“保重。”
她对着那片空地轻声道，转身锁上了药剂铺的门。钥匙被她揣在了怀里，这并不重要，只是做个纪念。
做完这一切，她裹紧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快步融入街道上渐渐浓稠的夜色中。
码头的灯火将海面映照得波光粼粼，如同打翻的星河，但海希无暇欣赏美景，只是沿着石板路快步前行。
穿过一条小巷，海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灰色长袍，宽边帽，手中黑色拐杖斜倚在破旧的小木船旁，正是摆渡人。
“等很久了吗？”
“不久。”
“要走了？”
摆渡人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海希走上前，将一枚刻着水波纹的石币递过去：“回帝国。”
摆渡人接过石币，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微微颔首：“你的摆渡票可真多。”
“反正我给你的不是假货，你会在意来源？”
摆渡人摇了摇头：“上船吧。”
来源什么的，她当然不在意，她发了票给人，人想拿去分配，想去换什么，贩卖都无所谓。
她只认两个东西——人情，票。
总得有一样，就能上船。
海希弯腰钻进船舱，里面的垫子比上次更厚实了些。她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船身轻轻一颤，像是穿越了无形的屏障。海希没有睁眼，只是静静感受着船体的晃动在，直到摆渡人的声音在舱外响起：“到了。”
海希睁开眼，掀开帘子站在船头。
与索菲亚圣女港有些小家碧玉截然不同的风格，帝国的佛罗港。
这座帝国东部达米亚大平原的港口主色调是土黄色的，石砖也普遍偏大，整体基调偏严肃。
比较能显“花俏”的是广场上铜质的喷泉，由魔素井驱动，一喷十多米高，若是节日的时候，它们会调大运转效率，能到几十米。
这东西也被女王蜂众多成员认为是“罪恶的象征”，她们的想法就是，死后的魔晶石哪怕去驱动魔炉车，好歹算是有点用处，结果用来搞这种玩意。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侮辱。
海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倒不是说觉得这不是侮辱，而是觉得人家早就一刀捅你身上了，要做的就是捅回去，而不是纠结刚才还挨了一巴掌。
你死我活已成定局，谈这些没必要。
等到海希跳上岸之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有些轻佻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朝着女王蜂在这里设立的联络点走去。
脚步不停歇地穿过广场看杂耍表演的人群，拐进一条两侧都是香料店铺的街巷。
海希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在第三家店铺旁边拐进去，轻轻推开后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段狭窄的石阶，通往地下。
地下室的大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空间宽敞，灯火通明，墙壁上挂着织锦挂毯，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几张木质桌椅摆放整齐，但没什么人。
只有粉发猫耳少女从原本趴在桌上流口水打盹的状态陡然惊醒。
瞬间消失，然后在看清来人的同时，又瞬间显现。
“海希，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第二百九十四章:偏离的路线？
“只有我一个人，你觉得还应该有谁？”
海希摘下兜帽，银灰色的眼眸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走到一旁的水缸边，熟练的舀了一勺，仰着脖子张开嘴，将水从半空中悬倒而下。
喉头滚动，晶莹的水渍从嘴角溢出。
“当然是菲黛啊！”
罗薇有些急切道：“她去了黑兰王庭之后就没消息了，不是吗？你难道没找到她？”
“奈比说她去了一个无法观测之地，是很危险的地方吗？”
“危险？不……”
海希将水瓢随手扔在一边，摇了摇头：“她去了一个非常好的地方。”
罗薇闻言身子顿时一僵，张着嘴，话语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
海希看着罗薇的有些奇怪的样子。
半晌，罗薇的眼神变得黯淡：“我早有准备……可是、可是菲黛她不是最聪明的吗？那么多危险她都挺过来了，为什么这次……”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已经泛红，噙满了泪水。
海希：“？？？”
“不是？她只是去了个好地方，又不是死了。”
海希看着罗薇黯然神伤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实在不懂罗薇的脑回路。
“啊？”
罗薇闻言猛地抬头，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抬起衣袖胡乱擦了擦，耳尖因为情绪波动微微弹了弹：“没……没死啊？”
不怪罗薇想太多，主要是能被称之为“非常好的地方”，再加上海希一脸疲惫的回来，情绪不高。
这话听起来像菲黛去世了，这话承了安慰她的话。
海希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黑兰王庭，白山镇。”
说着，海希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在那。”
“这样啊……”
罗薇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可是，既然她没事，为什么不回来呢？”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听起来就好像是见不得菲黛去享福了。
实际上罗薇并没有这么想，如果有这么一片“乐土”，菲黛去那边享受了，那她觉得也是应该的，并为之高兴。
但是前提是这个乐土是真正存在的。
再者，即使这个乐土真的存在，她觉得以菲黛的性格，还有菲黛心中的目标和抱负……她多半是不会沉溺于享受的，就像她离开的时候自己说的，去散散心。
她也真相信是散散心。
所以她才会出此一问：“她应该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
海希摇了摇头：“也许有一天她就会回来，但不会是回到我们这里。”
“她……”
“是的，她脱离组织了。”
海希缓缓道：“而且我说的好地方，可不止是享受。”
也许在某一天菲黛会回到帝国，但那天多半是带着军队来的。
海希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里没有魔导环的束缚，没有帝国的威胁，魔女和普通人基本能和平共处。菲黛在那里帮着一位领主打理领地，积蓄力量。”
“领主全力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这一点很重要。
血统、传承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至少在斯奇拉家族是这样，每一任家主都是大才，其余人能力也不差。
火力全开、放开手脚的斯奇拉家族人，虽然菲黛作为家主并不是筛选出来的，而是无可奈何……上一次是王国的崩塌，谁也不知道那具体是谁的锅，是王室无法信任的背叛，还是斯奇拉家族的膨胀。
又或者，天命……？
而这一次，虽然只是地方领主，但站位如此相像——摄政。
结果又会是如何呢？
海希有些感慨，菲黛或许还稚嫩，但白山镇也同样稚嫩，两者相辅相成，在一同飞速发展。
这需要强而有力的支持。
现在，这个条件具备了。
“领主？”
罗薇皱起眉头，总感觉这事不怎么真实？
哪个领主会支持一个外来的魔女的一切决定。
“她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了吗？还是说拿住了什么把柄？”
看着罗薇一脸怀疑的模样，海希突然换了个有些玩味的表情：“有没有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个领主也许你也认识？”
“我认识？”
罗薇微微一愣，想都没多想，直接摇头道：“我又没去过黑兰王庭，怎么可能认识？”
要说她全名罗薇·温弗雷德，也算是勋贵之后，以前只要参加舞会，帝国贵族她总能认识一些。
但王庭贵族真跟她不沾边吧？
“不，你认识的。”
海希指尖在桌面轻轻划动，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心里不是住了一个人吗？这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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