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莫南盯着那药剂，克洛芙说得这药剂的作用好像是有点对他的症状，但又有点对不上。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这药剂的作用他有些熟悉。
“别误会，我并非想要毒杀你的那位朋友，风险已经告知。”
克洛芙见莫南一直盯着那药剂，面色不太对劲，于是特意强调道：“这只是作为最后的手段。”
“我没有误会，也知道克洛芙你是好意。”
莫南摇了摇头。
他只是想到了之前国防军射中罗薇的那颗子弹，被称之为试验品的子弹。
那颗子弹导致了罗薇身体内魔素波动得厉害，如果不是当时海希及时把子弹挖出来，他在旁边也出了一点力，那估计是真的要埋了。
正如当初海希所说“哪有魔女在还活着的时候魔素紊乱成这样”。
这东西被称之为致命毒药确实不为过，甚至感觉比那子弹还要难处理，子弹终究是挖出来后就好了不少，药剂……除非及时催吐，不然这玩意吸收了岂不是“毒”发全身？
“莫非，国防军得那颗子弹跟这个药剂在某些方面相似？”
莫南又下意识地看了眼克洛芙，只能说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人家帝国魔导研究所刚出个试验品，这边克洛芙已经拿出来用了。
“你理解就好。”
克洛芙将药剂放在一旁，然后又缓缓展开手中的卷轴。
莫南定睛一看，光线本就很暗，卷轴上又画着极为复杂的各种线条，还有一堆看不懂的文字注解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个地方，这些线条和文字直接就让莫南看懵了。
好半天他才看明白一个大概——这是个设计图，有点像是臂甲。
“刚才那个作为最后手段，而这个则是我的一次尝试。”
克洛芙指着设计图说道，她的手指沿着线条滑动：“这个装置我把它称之为魔素限流器！你看，这里可以镶嵌废弃的魔晶石限制魔素的流动速度和输出量，当她使用魔素施展魔法的时候，魔素会通过装置压缩节流辅助释放魔法，假如她用了百分之百威力的魔法，那么调节这里就能将释放出的魔法变为百分之八十威力，调节到这里就能释放百分之五十，依次往下。”
“魔女就像是水库，魔素就像是水库里的水，只要她有催动浪潮的能力，那么拦一部分放一部分就好了，缺点就是需要对手部动点刀子，并且终究是外力，安全性也有待优化和考证。”
克洛芙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指点着设计图上相应的部位：“设计图我反正给你了，你到时候有机会可以拿给她，让她去找专门的工匠，比如黑兰王庭的奥尔凯德区就有很多不错的工匠。”
“至于我的训练方法——我仔细想了一下，不适合她的情况，我的训练前提就是需要极为细致的魔素调动能力，除非她也是像我这样，空有魔素没有施展魔法的能力，而现在的她恰好与我相反。”
“克洛芙，谢谢你，真的。”
“举手之劳，就当是你帮我收拾屋子的谢礼。”
莫南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什么举手之劳，光说这设计图就不是简简单单能搞出来的。
奥尔凯德……这是莫南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地方，他的铐子也得去奥尔凯德永久性的弄开。
这装置也确实不错，只是，谎言得来之物自然不会是完美的，无论是他现在戴着铐子无法套上这个装置，还是他现在的身份和所处的位置无法造出这个装置，都无法让他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
莫南当然也不是那么混账的人，尽管可能一时半会用不上，他也会感激涕零的收下。
这事是他的问题，克洛芙已经尽大力了。
“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克洛芙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
“一个小问题，就是你刚才说要对手动点刀子，是什么意思？”
莫南刚才是认真听了的，虽然短时间是无法解决问题，但他真有考虑把这个也作为可选手段的一种。
“把胳膊砍掉一只。”
莫南：“……”
他眼皮子猛地跳了跳，谨慎的问得更细致了些：“你是说，砍掉？要变成残废的那种？”
“不，不是残废，换一条胳膊罢了，一条铁胳膊总比能力不足死了强，不是吗？”
克洛芙认真回答道。
还挺严谨，莫南有些无言以对，合着这设计图里压根不是什么臂甲，是假肢！
第五十八章: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第二天，莫南起床之后没多久，克洛芙就跟着起床了。
他倒是想劝劝克洛芙多睡一会，毕竟昨晚克洛芙为他的事忙活到了很晚，这起一大早定然是没休息好，但克洛芙却是表示她早就习惯了这般作息，并表示多睡就是浪费时间。
吃过饭，克洛芙就又前去蚂苟斯栖息的池子了。
而莫南则是继续去埋剩余的尸体。
只是这会，他埋尸体已纯是肉体上凭借肌肉记忆机械运动，心思则是完全不在此事上。
昨晚克洛芙所言两种方法，其一药剂为保底之策，其二假肢是克洛芙最为推荐的“万全之法”。
但在莫南看来，第二种才是真保底。
手是能够说断就断的吗？虽然古人云“壮士断腕”，但人家全句是“蝮蛇螫手，壮士解腕”，说的是手腕被蛇咬伤，便立即截断，以免毒液延及全身，危及生命。
说白了，命重要还是手重要，命保不住断手可保命，被迫断手。
莫南觉得自己是可以再抢救一番的，大可不必断手去当杨过。
更何况他在早上吃饭的时候还特意问了克洛芙，假如真把手砍了换上这个假肢，能否完美替代原本的手。
得到的答案是：“不能。”
“这只是将身体部分改为使用魔法的介质不得已为之的办法，是变强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在其他作用上完全比不上自己的手，甚至活动都受限。”
这是克洛芙原话，直接让莫南将这个法子优先级放在了最底层。
“羡慕那些眼珠子都可以随便扣，随便换，胳膊腿随便接上去的地方……”
“对魔女而言的毒药吗？”
莫南将最后一具尸体埋下后，便就地坐在一旁休息，看着迎风飘扬的小白花，莫南有些怔怔出神。
药剂名为“暮花”，暮花实际上就是指的埋葬魔女后无视自然生长条件直接从埋尸之地钻出来的，这宛若是奖励或是慰藉一般的小白花。
有人说这白花就是魔女被“大地之母”净化接纳的证明，因为白花出现之后，魔女的尸体也就不复存在，定是“大地之母”将魔女这等污秽之物化作了纯洁的白花。
也有人说这就是“大地之母”给帮忙埋尸体之人的奖励。
莫南也不知道是哪种说法靠谱，有没有这个会“奖励你一朵小花”的“大地之母”存在还是两说。
若真有，那他觉得自己高低也算是个神眷之人。
毕竟他埋尸体奖励拿的比其他人特殊。
药剂取这种名字，代表魔女死亡的花朵，确实与“毒药”相衬。
只是……
“魔女会因为魔素紊乱而死，那我呢？”
如果会，那他喝这玩意也就纯属服毒自杀了。
喝？还是不喝？可能会有人问，这砍胳膊不害及性命的事，莫南让其保底，为何到了服毒，会死人的事莫南却还会犹豫考虑？不是说好了危及性命不如断腕求生吗？
这事其实不一样。
必死之下断手求得生机，死本是定数，但用断手这个定数将其替换是亏本回血。
而服毒现在对莫南是赌博。
当死与生变为可能性，变得有百分比，且利益回报较高的时候，人就会去不自觉的去衡量，这是正常的，人人都有贪念，只不过所贪之事不同，所贪的程度也不同。
此前是晚上半夜，不曾好好观察。
将沉寂如夜色，轻摇如银河绫罗的暮花药剂拿出来后，莫南神色有些挣扎。
他也问过了克洛芙，这东西是否是一管子都得喝下去，克洛芙的原话回答是：“当然要让她全部喝下去，这些药剂已经是我往少估量到了极限，毕竟我不是想要毒杀谁，少喝达不到效果。”
“要不抿一口看看反应？”
这就是他根据这话推断出来的另一番意思。
药这种东西，都是有定量的，多少分量、起了多大的作用、有多大的毒性，那都是药剂师们经过各种各样的实验，才最终制作出来了让人能够接受的成品。
若真是一滴就让魔女要死的程度，克洛芙也用不着弄这么一管子，也诚如克洛芙自己所言“达不到效果”。
当然，如果这药剂真的是要给他虚构出来的这个“罗薇”，那他这里尝一口当然就是减弱了原本所需要的量，属于是坑了“罗薇”。
但这个药剂实际上却是给他自己求的。
抿一口看看效果，有问题剩下的不喝了，没问题或者感觉良好那就再多喝点。
不管怎么说，莫南说服了自己。
眼瞅着时间不算早了，已是过了晌午吃饭的时间，莫南深吸了一口气后，拔开了药剂管的塞子。
“富贵险中求……！”
稍微闻了闻气味，这东西看起来星河灿烂的煞是好看，但实际味道，莫南觉得像是刚铺上还没硬的沥青味。
小抿一口，没怎么尝味，莫南只觉得有火顺着嗓子眼“滑”下去了。
“入口柔，一线喉……”
莫南仔细感受着体内魔素的变化。
变化不大？
莫南皱了皱眉，又小心抿了一口，这一次，好像有点感觉了，但不是魔素上有什么感觉，他竟然觉得身子骨有些轻盈了，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散发热量。
“目前依旧是正向反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仍旧没感觉到魔素有什么动静……”
也可能是他本身就比较钝感？毕竟像是狄安娜等魔女好像都能一定程度上肉身感知到那种强烈的魔素波动，但他一直不曾有什么感觉。
“再来一口？”
这次莫南稍微喝大口了一点，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肚子里那股热流开始向四周蔓延，浑身上下顿时又轻盈了不少。
“我感觉我现在充满了力量……但是……”
莫南随地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好轻！”
接着他一抬手，猛地将石头向远方扔了出去。
只听见“咻——”的一声强烈的破空之声，那枚石头竟是如同弹弓弹射出去的一般，肉眼难以看见踪影，下一秒便狠狠地从远方的树干边擦过，掀起了一角树皮。
莫南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活动了一下，嘴角略微抽搐。
是充满了力量，但是是肉体力量，而不是魔素？
第五十九章:前线来人
接下来莫南又试了试跑、跳、攀爬等活动，并一点点的将药剂喝完了。
得出的结论是，这暮花药剂好像对他的魔法能力没有一点点帮助，倒是对他起到了类似魔药的身体强化。
他都开始觉得是不是克洛芙昨晚太困给他弄错了药水。
但他同时也知道寻常魔药对他不起作用，唯独对魔女起效的毒药对他起了作用，倒也是诡异中透露着一丝合理。
待到克洛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背着一篓子死掉的蚂苟斯回来的时候，她第一眼便看见了莫南在那里踌躇扭捏着。
“你想上厕所的话就快去。”
“我不想上……”
“那你在这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莫南挠了挠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克洛芙多弄一些暮花药剂，因为这药剂对他而言就是类魔药性质，所以也是有时效性的，这会他的“超级力量”已经消失了。
魔法方面的问题一时半会搞不定，那弄一个起作用的魔药代替品让他发挥从老头那学来的半吊子本领也好，魔法当杀手锏什么的也未尝不可嘛！
“那个……我想问一下，暮花药剂很难制作吗？”
“不难。”
克洛芙一边将背篓放下，一边说道：“这算是海希药剂的另一种方向……不，或许本就是它原本的研发方向，但有人将这种方向掩盖了，也许是研发者的无心之举，也许是因为其他的某种原因，现在变成了魔药舒缓剂。”
还有这种事？
莫南微微惊了一下，其实倒也不奇怪，海希药剂本就是魔药副作用舒缓剂，说白了也是针对魔素的一种药剂，因为普通人容纳不了魔素，但那些魔药在普通人体内发挥作用可就是因为魔药配方中的魔晶石。
莫南突然就又想起了之前那枚打伤罗薇的蓝色子弹。
如果是类似的东西，那海希当时……不，海希这个女人各种心思都藏得很好，也许她发现了什么没跟他讲，也没必要跟他讲。
他突然有点想问这玩意能不能制成魔油涂子弹上，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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