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支持女王的一切决定。
所以，这一项命令有两个意图——一方面是挑拨他与新晋的洛希德伯爵，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他是否还在女王的派系之内。
这其实是一步臭棋。
因为试探往往并不是为了“试探”，在打算试探的时候，对方多半是已经难以信任了。
试探是在告诉对方自己不相信他，可以说是警告，也可以说是撕破脸。
此时对方哪怕忠心耿耿也难免心凉。
愿意继续表忠诚，要么是在利益绑定很深的情况下，要么，就是在实力不如人委曲求全的情况下。
或者，愚忠之人。
女王虽然一直都是臭棋篓子，但通常反应不会这么快，女王的棋向来都是有点迟钝，后知后觉的，所以只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那么还能有谁这么精准的去掐中“莫南”这根刺呢？
答案有些显而易见。
“不过，这一步倒也正合我意。”
费迪南德侯爵喃喃道：“你以为能挑拨我们？有能力的人，即使是整个南炉领给出去了又何妨？”
曾几何时，他并不想当侯爵，甚至不想继位老费迪南德。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一个目的，一个承诺，为此才终于从父亲眼里的逆子变得懂事，开始懂得家业艰辛，家族荣耀。
侯爵之位，也只是达成目的的砝码之一罢了。
莫南是他目前满意的交易对象。
原本，他可能是更想一点点的将南炉领“无痛”、“悄无声息”的换主，这样的话，两人在王庭明面上的行动都是以他这个最大的目标的名义去进行的。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有些目的会更有余地周转。
如今变动，也只是形式变动，大体上的格局影响不大。
只是对莫南而言可能有些事情会变得艰难了些，毕竟成立白泽领，必定会让其彻头彻尾的曝光于贵族议会的众贵族眼中。
这么想来，对方甚至可能不是冲着他费迪南德来的，而是冲着莫南去的，想要将这颗急速膨胀燃烧的火苗压下去。
而他才是被顺带伤到的那个。
“罢了，也算是对他的考验了……”
费迪南德侯爵微微摇了摇头：“多萝西娅，之前我让你去坎佩尔镇取的东西……”（第二卷第二百三十五章）
“在仓库。”
多萝西娅缓缓道：“你觉得是时候了吗？”
“给他，既然女王做主将梅达拉斯山脉都划给他了，那我们何不顺水推舟？也好让我们的‘未来之星’放心嘛。”
费迪南德侯爵笑道。
……
另一边，白山镇城堡偏厅。
皮柏礼官正满脸堆笑地捧着那只烫金边的册封卷轴——他是真心为莫南感到高兴，也是为自己高兴。
如此年轻的伯爵，而且还是自成一领的“大领主”。
而这样的人称呼他为“朋友”。
这是攀上了大腿。
“伯爵大人，按照惯例，册封仪式需要您前往王宫受封。”
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届时王庭会派遣仪仗队、乐师随行，女王陛下会在女王庭院为您完成效忠仪式。”
“呃……”
莫南坐在主位上，手肘撑着扶手，下巴搁在手背，听得表情逐渐麻木。
菲黛坐在他右手侧，折扇半掩唇角，看不出喜怒。
“我之前去王庭见女王，进行效忠仪式，她说不见来着？”
莫南慢悠悠地开口：“怎么这会又让我去见了？不能不见吗？”
皮柏笑容僵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得更快——正常嘛，年轻人，气盛，更何况如此优秀的年轻人？
之前你对我爱答不理，要是他皮柏也有这个本事，他也记仇。
“伯爵大人，这其实不一样。”
皮柏好言劝道。
“怎么个不一样？”
莫南挑眉道：“流程不一样吗？”
“普通的贵族去与不去是无所谓的，可大领主不同，您若是南炉领伯爵，那便是无所谓，可您现在是大领主，您的态度更加重要了。”
皮柏解释道。
“那我倒是有一些疑问，可否请皮柏阁下指教一二？”
自莫南到场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菲黛突然打断了皮柏，语气很是轻快：“可是，从法理上，王庭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大领主小领主不是吗？大家都是王庭贵族，所谓大领主只是约定俗成的说法，王庭不按法理办事吗？”
皮柏：“……？”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是这么一回事。
正所谓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实际上皮柏自身也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毕竟他是个正常的人类，不是什么老不死。
而在近期，王庭又没有什么重大的领地变动。
在皮柏还活着到现在的这个年纪，既没有按照法理办过这类事，也没有按照约定俗成的习惯去办这件事。
不知何时，他自己忘了法理并非如此了。
这对于一名礼官而言着实有点讽刺。
菲黛的折扇“啪”地合上。
她侧过脸，目光平静地看向莫南。
“伯爵大人，皮柏阁下也有些累了，您也才回来不久，不如让皮柏大人歇息一两天。”
莫南点了点头：“也好。”
“可是……”
皮柏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他也觉得这事是否是好事得打个问号了。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其中的恩怨纠葛，以他的层级也接触不到这些，可是在宫廷里混的多少是有点“嗅觉”在的。
既然这事并非法理，那特意要求莫南去上一趟……
他想到了费迪南德侯爵。
如果这事是正常流程，在他想来肯定是已经经过侯爵大人的同意，莫南去王都只是走一个流程。
这事皆大欢喜。
但现在没了法理要求，那事情就变味了，更像是要求站队？
要想想也好吧……
琢磨过味来的皮柏忍不住心中叹了口气。
脸上重新挂起职业的笑容，皮柏也点头答应道：“也好，也好，毕竟伯爵大人路途遥远，这是大事，是要好好准备商议……”
“拉毗特，送皮柏阁下去休息，稍晚的时候晚宴准备的丰盛一些——我和皮柏阁下喝上两杯。”
莫南叫来门外的拉毗特，等到拉毗特领着皮柏离开偏厅，偏厅内只剩下了莫南与菲黛二人。
空气里只剩下折扇一下一下敲击掌心的轻响。
“你怎么看？”
菲黛问道。
“我认为不好。”
莫南摇头道。
“什么不好？”
“你刚才竟然称呼我为伯爵大人。”
菲黛微微一怔：“我问的不是这个……而且，不称呼你为伯爵大人，那该称呼什么？”
“一般领主的妻子在别人面前怎么称呼自己丈夫的？”
“一样是伯爵大人，当然如果你以后是公爵了，就会称呼你为殿下。”
“是嘛……”
莫南咂巴了一下嘴。
“你怎么突然在意起这个？”
“我是在想，什么时候把你伯爵夫人的名号坐实了，既然是‘大领主’了，婚礼什么的得办一下吧？”
总不能一直就卡着菲黛吧，尽管她是强行上位。
菲黛打开折扇，遮住了半边脸，眼神瞥向一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是问你对女王那边怎么看。”
没正形的，这个时候突然提这事，不相干的事情，想法怎么这么跳跃。
真是的……
洁白的贝齿不断咬着嘴唇。
“女王那边……”
莫南叹了一大口气。
虽然他与女王没有特别直接的交际，但他个人是比较挺费迪南德侯爵的，投桃报李是他前身传承的美德。如果费迪南德侯爵的军力跟梅丽桑德公爵差不多，甚至高出一点，那这个时候他就直接提议，咱们F2A，然后平分王庭得了。
主要难题就在于说服费迪南德侯爵了。
哪怕他们领地现在跟暮光领、北方邦换个位置也行，尤其是暮光领，有海湾，又在角落，慢慢从边角往全大陆推嘛！
但问题在于他们的地理位置……
纯属于汉堡包中间的肉饼，前面是帝国，后面北方邦、暮光领。
还得加上在一旁的王庭直辖地。
中部崛起的压力也太大了。
“要我说，我先跟费迪南德侯爵通个气，我先去王都瞄一眼？”
莫南摸着下巴道：“让女王那边放松点警惕——她不就是想让我跟侯爵闹不愉快嘛，那就演给她看？”
“你是觉得女王是想离间你跟侯爵？”
菲黛低着脑袋反问道。
“我是这么觉得的。”
莫南点点头。
在意识到白泽领会从南炉领独立出去之后，他就立马想到了这一点，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拉拢站队嘛。
“但我却觉得这个不重要。”
菲黛摇头道：“我觉得，真正要你去王都的，可能是梅丽桑德公爵——比起女王，她才是更容易掌握你与侯爵之间尺度的那一位。”
莫南愣了愣，却是听见菲黛继续道：“女王对你的了解至多是来自回去复命的艾尔克琳德，她对你的了解是扁平的，但梅丽桑德不同，她的属下与你在正面战场上有过更近的接触，而她本人同样也如此。”
“再加上最近她退位王庭魔导技术顾问……”
菲黛缓缓道：“她知道你的价值，尤其现在泰菲在你手上，这一连串的动作，被贵族议会牵制的女王可反应不了那么快。”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去？去了就是着了梅丽桑德公爵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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