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罗薇正待说些什么，莫南却是对她摆了摆手：“不必多说，好意我心领了。”
他回头看向菲黛：“另外的价码，你想要什么？”
“价码你付不起，但她可以。”
菲黛看向了法露。
一时间，法露跟莫南脸色同时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只要不是傻子，结合之前的一些谈话就能看出来，菲黛大概是根据已有的情报，误判了法露是一个强大的火系魔女了——不，倒不如说这是莫南跟法露原本就打算得到的结果。
只是如今却变成了掣肘。
“你想让我做什么？”
法露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连忙朝着莫南猛打眼色，她要真是“强大的火系魔女”也就罢了，若是真应下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那可就麻烦了，但此刻，她又不能轻易暴露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先装作轻松的样子。
“我猜你是想让她来破坏帝国的人造‘大地之源’？”
莫南猜测道。
在场就四个人，他假装普通人，菲黛身上有各种小道具，但不一定有破坏力超强，且能连续使用的道具，而罗薇——风系魔法天生的破坏力要稍逊一筹，这不是说飓风、龙卷风等就不恐怖了，而是一团火就能轻易灼伤人，而一缕风除了送凉爽其他用处不大。
要达成同等的效果，罗薇需要施展更加强力的魔法，且，现在罗薇恢复全盛还需要时间。
“正是如此。”
菲黛点头道：“所以我们也可以用一个折中的方案，比如，我会将莫南你送往黑兰王庭，然后等事成后，将法露也送过去与你汇合。”
莫南听了顿时嘴角一抽，办法是个办法，就是纯粹做无用功，要真把法露一个留下来，那法露可就真的用处不大了。
所以还是得他留下来才有用……不对……
莫南缓缓道：“可是如今我们也找不到那所谓的人造‘大地之源’在哪，即使是要仰仗法露的破坏力，好像也发挥不出来吧？”
“说什么‘正是如此’，但实际上你还是打算把法露拐进你们的组织里？”
“把我送过去，把法露留下来，从一开始提这个方针的时候你后面几个方案也是在往这方面靠拢，只要我走了，撬墙角还不是想怎么撬怎么撬？”
这是想当老曹啊？但可惜，法露不是关羽。
“啧。”
菲黛砸了一下嘴，双手一摊：“你既然不识字，为什么不能再愚钝一点？”
“砰砰！”
就在这时，夜空之中信号弹炸响，闪亮了半边天空。
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
“这是第几次在这个山谷里看见信号弹了？”
莫南嘀咕着。
“看来外面又开战了，而且这一次有些顶不住。”
菲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似想到了什么，揣测道：“之前爱洛斯她们所在的那个位置……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真是不错，我们应该是遇见了准备绕路前去袭杀难民的队伍了。”
莫南眉头一皱，心头微微一跳：“你说什么？袭杀难民？”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黑兰王庭的军队大概是打算以屠杀难民来换取大开前溪城城门的机会，只要将那些难民往城边赶……如今前溪城第六魔女战团作为驻军，不会不开门，甚至她们可能还需要被迫出城迎战。”
“这是何种道理？”
莫南有些懵逼。
“魔女人下人的道理，魔女在帝国的地位就是如此，哪怕那些都是难民，可他们也都是帝国公民，哪有作为工具的魔女放任公民被屠杀，保全自己的道理？”
菲黛语气变得有些冷漠：“所以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帝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要对黑兰王庭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明明可以把难民拒之门外？但却不能坐视被屠杀？”
“当然可以，因为将难民拒之门外是一种保护帝国贵族私产的行为，这与不能坐视屠杀是两码事，当然，也可以坐视不管看着被屠杀，只要这个时候请示贵族，有贵族的命令必须死保他，军部的那些魔女可以忽视掉普通人的性命。”
“不过如此一来就得那个贵族背负骂名和压力了，就看当今前溪城的城主愿不愿意了。”
菲尔丁子爵当然是没有这个魄力的……他到现在没有大开城门迎接很可能是因为投降信没送出去，导致他现在没收到回信有些犹疑。
莫南急忙从自己的背包中找出了之前意外“拦截”到的信件扔给了菲黛：“你觉得他愿意吗？”
菲黛接过信件，迅速扫了两眼：“看来是不愿意，现在他无法要求军部的魔女投降开城，但一旦第六魔女战团的魔女遇到了这种困境需要贵族下命令的时候……这是阳谋。”
第一百零九章:做个善良的人
罗薇听了菲黛的猜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简易床铺，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狄安娜……她肯定会出城迎战的，不行，我们得想办法！”
如果黑兰王庭真的打算用难民逼迫前溪城的第六魔女战团，狄安娜和那些魔女们无疑将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
虽然狄安娜跟莫南算不上交情颇深，但好歹莫南也受到过狄安娜的一些照顾。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驱杀的难民营里还有阿尔塔跟桑恩……这俩人一个打算断了交集，一个也只是多打了几个照面，但这些加上狄安娜，莫南觉得有必要去看看情况。
他还没冷血到那种纯计较利益得失的地步。
“我去看看。”
莫南咬了咬牙，低声道。
菲黛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你在说什么蠢话，你去跟军队对垒吗？”
“而且前去的概率依然是黑兰王庭的先锋军，爱洛斯在那里就是最好的证明，到时候你去了她又会找上你了，对方可不会任由你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跑两次。”
法露在一旁听着，也是有些着急地拉住莫南的胳膊：“你疯了吗？这太危险了！那可是战场，除了狄安娜可能都是敌人——不对，我听你们说狄安娜状况不也是有些不太对吗？我们根本不知道两边军队有多少人，那可都是敌人！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自然不是直接去跟军队对垒，而是见机行事，如果能把狄安娜救下来……”
还有桑恩、阿尔塔，如果他们还活着，至少保证他们不会成为黑兰王庭驱杀的牺牲品。
“如果我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或者无力回天了，我自然就退回来，不会强求。”
“总不能……我们什么都不做？”
莫南当然是心里清楚，这一去必然危险重重，但要说啥也不干就这么说“算了”、“我们也是不得已”、“没办法”，就又觉得有些不太甘心。
当然，也就仅限于此了。
他不是真的热血沸腾非得“保护”点什么，他也说了，是“我去看看”，“看看”而已，该放弃就会放弃，并非是场面话和立什么Flag，只是无动于衷跟尝试了但力所不及，是两码事，后者让他念头通达一些。
但，法露跟菲黛她们并不这么认为。
“你之前明明看起来挺精明的一个人，这个时候怎么突然冲动‘热血’起来了？”
菲黛不太理解：“还是说，那里有什么你必须要拿到的东西？”
“我就不能是凭良心？一颗善良的心？”
莫南无语道：“时间不等人，如今信号弹都打出来了，说明情况已经够糟了。”
善良的心？
菲黛又一次上下打量了莫南一番，这是她又一次重新认识莫南：“真的假的，我以为你跟我是同道中人，没想到你跟罗薇是一边的，难怪难怪……”
难怪罗薇这丫头看莫南这么对眼——当然，基于前情报人员的职业习惯，她更偏向于将莫南的行为归类于博取罗薇的好感，刚刚她挖了莫南的墙角，莫南反手就挖回来，相当合理。
尤其是这会看着罗薇知道莫南要冒险后，不知所措，又满是感激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不行，莫南，不能让你……”
罗薇话还没说完，便被菲黛打断了。
“好了好了，这段剧情已经演绎好几次了，你们就这么拉拉扯扯的感情蹭蹭的升温。”
一句话，让罗薇话卡在了喉咙里，想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小脸闪过一抹红润。莫南也在一旁直扣脑门。
倒也不是粉发猫娘不合胃口，只是总有那么一个白色的身影，一对兔耳在心底，也不知对方如今怎样了……虽然对莫南而言就是熟悉的陌生人，并不互相了解太多，但莫名的就是留有一席之地。
不过，这么一打岔，原本紧张的气氛也随之散去了不少。
得亏菲黛不是现代人穿越过去的，不然她必定会来一句“你们搁着互选好感对话，刷好感度呢”。
“我也没说没办法，一定要放弃狄安娜不是？好人不能全让你们做了。”
菲黛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一下。
“狄安娜好歹也是重要的即战力，能尽力挽回当然得尽力挽回——实际上，如果趁着这次机会让狄安娜在这次战争中成为帝国殉难名单上的魔女，能让她趁机脱离帝国军部也是好事。”
“等会？狄安娜不是你们那个什么组织安插进帝国军部的间谍？”
莫南抓住了菲黛话语中的细节。
“算是间谍，但不是我们安插的，她从一开始就在军部……这个日后再说。”
菲黛摆了摆手道：“先听我的计划……”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四周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墙壁上偶尔有水滴落下，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狄安娜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双手被沉重的魔导镣铐束缚着，那镣铐闪烁着幽冷的光，仿佛在无情地宣告着她如今的困境。一头金色的长发此刻显得凌乱而黯淡，往日那双如同翡翠般的眼睛，如今布满了血丝，透着深深的疲惫与自责。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嘎吱”一声被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光线照了进来，映出一个身影。
“狄安娜……”
那是一名魔女，年纪看起来比狄安娜稍小。
狄安娜认识她，就在不久前，对方还称呼她为士官长，如今眼神中原本对她的敬畏，俨然已经变为了厌恶。
“背叛帝国是愚蠢的行为，如今黑兰王庭正在城外驱杀帝国子民，你可愿意重新为帝国效力？否则，在战争结束之后，你将会被送往军部审判所。”
狄安娜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是这几天每天的例行问话罢了。
见狄安娜没有回答，地下室的门再次缓缓关上，狄安娜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伊德妮……”
狄安娜低声呢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伊德妮那惊恐的眼神和被自己利爪撕裂的画面，每一次回想都如同尖锐的刀刃，狠狠地刺痛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兽化后失控，那股莫名的狂暴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让她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同伴。她在惧怕，惧怕那种感觉，人人都说魔女是怪物，但她在那一刻真的觉得自己就印证了怪物二字。
她就仿佛变成了活着的巫，不受自己控制……
每个人都有自己畏惧的东西，曾经的“龙之魔女”，如今只能紧紧地抱住自己，身体蜷缩成一团，宛若一只遍体鳞伤的幼兽，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包裹起来，坚硬的外壳一旦被捅破，便会如同雪崩，其冲击力往往比那些本就懦弱之人的崩溃来得更加猛烈、更加让人难以承受。
第一百一十章:意外惊喜？
魔素井管道犹如一座隐秘的钢铁迷宫，这里作为帝国重要的供能设施，并不像传统的地下管道那般潮湿阴暗，反而被光源照得亮堂。
镶嵌在管道顶部的灯管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线，虽然比不得外面大太阳那般光线充足，但每一处角落也都清晰可见。管道壁由光滑的金属打造，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符文闪烁。
莫南、菲黛和法露三人在这管道内小心前行。莫南走在中间，手压在腰间的枪刃上，枪刃的刃柄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他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而法露跟在后面，有些畏畏缩缩。
没办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魔女，潜入到这种地方还是心理有些压力在的。
菲黛则走在最前面带路，她那对狐狸耳朵不时转动，敏锐地捕捉着周围哪怕最细微的动静。
“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地方，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莫南压低声音，向菲黛问道。
菲黛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自然是看到的，只要看得够多，总会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这条魔素井管道，本来应该是维修、维护用的管道，这管道通向城内的魔素井——只要不迷路的话。”
莫南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你这‘眼睛’还真是无处不在……”
菲黛回头看了莫南一眼，眨了眨眼睛：“放心吧，至少还没多到监视到你的程度，比如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人。”
“那看来你对海希的监视不够咯？”
不然至少会知道他去过奇花镇吧？莫南推测，不然讲道理应该在卢米伐木场就直接点明这一点的。
“她不太喜欢被人监视。”
“那我也不喜欢。”
“只要你能找到我的眼睛，把它们去除掉，我又不能凭空造出眼睛来。”
这可又是一个情报，菲黛的眼睛并不能像是开天眼，魔兽里面先知开视野一样，想在哪开在哪开。
或许应该像是“窃听器”、“针孔摄像头”之类的需要她制造出某种东西，然后安装在某地，就能作为固定的监控。
就像那块有眼睛图案的金属牌子，也难怪帝国魔导研究所分部内没有她视线的监控，不然早该发现罗薇的处境，或者根本就不用罗薇去偷什么计划书，她早就什么都知道了才对。
三人继续前行，管道内多数的路宽敞而笔直，他们的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回荡，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有的时候又相当逼仄狭窄，被一些金属管、机械构造所挡，他们不得不侧着身子前进，若是换个肚子大一些，或者胸前脂肪、臀部脂肪比较饱满的，难免磕磕碰碰，甚至会卡住也说不定。
“有些路不太像是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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