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莫南很难形容，因为他在看到的那一刻有一种眼熟的感觉，但是仔细在脑海里一一过滤他所认识的那些人之后，没有一个能与之对应。
他确信自己应该是第一次遇见对方，但却又觉得或许自己在其他的一些地方见过。
那还能在哪儿见过？前世？
而当法露也问出“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的时候，莫南确信这并非是他真的在哪见过，而是对方这张脸有这种让人产生错觉的效果。
可能别人还要犹疑一下，毕竟茫茫人海之中，在人生的某段旅途种有个眼熟的也正常。
但莫南不一样，他是穿越来的，在这里的人生相当短暂，见过的人一共就那么多。
什么？前世？开玩笑，这老外脸，要说熟悉，那只能去那什么fans上熟悉了，而他对教导他的老师们的记忆力向来不错。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众脸’吗……还是说是因为魔法的效果？”
对方是个善于伪装的魔女？
莫南一时半会看不出对方魔女的特征来。
“客人说笑了，我们并未见过，要点什么？都是亲手制作的工艺品。”
女人只是笑了笑，便低下头去，自顾自的摆弄起摊位上的那些工艺品来。
“这些都不是你最拿手的作品。”
“噢？”
女人突然抬起头，眯起了眼睛盯着莫南：“阁下想要什么样的作品？最贵的？还是最便宜的？”
“最贵的太俗气，最便宜的没档次，定制如何？”
“跟我来吧。”
女人缓缓收捡起摊位，然后裹成一个大包裹，背在了身后，朝着港口的另一边走去。
莫南知道，这是暗号对成功了，这女人确实是摆渡人。
他们跟着摆渡人穿过了一条狭窄的小巷，来到了码头较为偏僻的位置，这里停着众多船只、渔船、商船，最终，他们上了一艘破旧的小船，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就是送我们去黑兰王庭的船？”
法露有些怀疑地对着莫南小声问道：“这真的不会沉吗？”
“别小看它，能把你们送到目的地就行。”
那摆渡人淡淡地说道。
“呃……”
被听到了背后的嘀咕，法露不由得有些脸红，莫南赶紧打圆场说道：“她这人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
“对对对，我没什么见识的！”
法露连连点头，这事太尴尬了，可谁知道对方耳朵这么灵敏的？明明她几乎是趴在莫南耳朵边嘀咕了，这都能听得清楚？
“无所谓，我只负责把你们送到位置。”
“多谢……多谢……”
莫南无奈的拍了拍法露的肩头，法露也是连连作势打自己嘴，下次说背后蛐蛐别人，一定是等人彻底走远了再说！
等莫南和法露上了船，摆渡人解开绳索，拿起船桨，开始划船，小船缓缓离开了佛罗港。
莫南和法露坐在船上，心情有些复杂，对即将到达的黑兰王庭充满了期待，却又隐隐感到不安——法露刚才嘴欠了点，但也是事实吧……看着眼前破旧的小船，心中自然是没底，虽然刚才摆渡人说了能送他们到目的地，但凡这船要是少打两个补丁，他都没有这么担心。
他们总共在佛罗港待得时间还不足半小时，便又一次从陆地去到了水上。
“你们先进船舱吧，十分钟后出来。”
摆渡人掀开了船舱的帘子。
“十分钟后？”
虽然有些疑惑，但这在人家船上，莫南跟法露自是照做。
十分钟，也就一会的事。
等到时间一到，外面传来摆渡人的声音：“可以出来透透气了。”
他们这才从船舱中钻出来。
小船在海面上缓缓前行，随着距离佛罗港越来越远，周围的景色也逐渐变得陌生起来。海风轻轻吹拂，带着咸湿的气息，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船舷，发出单调而又规律的声响，仿佛在演奏着一首孤独的航行之歌，一望无际的大海啊……
“不对吧！！”
为什么才离开佛罗港就已经到海边了啊？！离开越来越远那个港口也不是佛罗港吧？佛罗港又不是海港？！
莫南虽然不知道远处隐约的海港是哪里，但好歹他是在佛罗港下船的，佛罗港周围可不是大海。
法露显然也发现了不对，但她这会不说话了，才吃过多讲话的亏，更何况这里已经是大海了，万一被扔下去怎么办？就算被扔下去的是对方，在座的两人会划船吗？
莫南看向摆渡人，而恰巧摆渡人也刚好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这……也是魔法不成？”
传送？可这带着一艘船呢？也没见周围有什么动静，他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异样啊？
摆渡人显然不会给他解答这个疑问，他们的视线只是在空中短暂的相会，然后摆渡人的视线就落到了更远处：“很快就会到了。”
“噢……哦……”
很快是有多块？摆渡人划船的动作看得出来很熟练，但船就这么大，前进的速度有限，再加上大海之上，随是沿着边线走，风浪多少还是有些的。
“我们还得在船上待几天？”
莫南不由得问道。
“几天？”
摆渡人摇了摇头：“这艘船你能待几天？我可待不下去。”
莫南：“……”
这话是作为船家自己该说的话吗？
“等你们出来透透气，等到你们什么时候透气完了再进船舱里，十分钟后再出来应该就快到了。”
“……”
莫南跟法露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直接走回了船舱。
早说嘛！既然这么快，不就是在船舱里多待一会？还透什么气！
“对了，我劝你们不要好奇把头或者手伸出船舱，出任何问题我可不会负责。”
船舱外摆渡人轻飘飘的声音，让法露不安分的小手从船舱上遮盖的帘子上收回。
“法露……”
“啊？”
“你觉得，对方是什么魔女？”
十分钟，也不能一直干瞪眼，以前课间十分钟他还去上厕所溜达呢。
却是没想到，只见法露一脸严肃，义正词严地说道：“我觉得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
特么！莫南嘴角一抽，好家伙，转过头来就教训自己起来了是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圣女港
时间总是会在人注意到它的时候根据人的主观感受变得奇快或者奇慢无比。
莫南和法露在船舱里忐忑地等待着，十分钟的时间仿佛无比漫长，终于，外面传来摆渡人的声音：“到了，你们可以下船了。”
“到……到了？”
虽然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莫南跟法露仍旧是一惊。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出船舱，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有些恍惚。
与帝国的城市相比，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港口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各种船只停靠在岸边，装卸着货物。远处，城市的建筑错落有致，倒是没有帝国那般有诸多高耸的建筑物，普遍偏矮，且圆顶建筑物较多。
不远处有着巨大的人物雕像——这倒是这里唯一的“高层建筑物”了。
“黑兰王庭，索菲娅圣女港，祝两位接下来的旅途顺利。”
“这……这就到了？黑兰王庭？”
法露揉了揉眼睛，仔细看着四周，然后又掐了掐自己，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是睡昏了头。
莫南深吸一口气，拉着法露下了船。
刚踏上码头，他们便看到一个身着如一般人无异服饰的鹿角魔女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没有斗篷，没有遮掩……
周围的人们虽然行色匆匆，但却没有人对有所关注，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
在帝国，魔女是被严格管控的存在，哪能如此自由地行走在街头，这下算是确信了他们已经到达了黑兰王庭的地界。
“有魔女——！莫南！快看有魔女！我是不是也能把这身斗篷卸下来了！”
“卸吧卸吧！”
莫南看着快乐得如同小蝴蝶一样转圈的法露，心中也跟着轻松了几分。
比之在帝国时躲躲藏藏的压抑，完全陌生的黑兰王庭氛围要似乎要好太多了，但莫南心中仍旧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种看似自由的氛围，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违和。
“莫不是自己是个贱皮子，非得在那种压抑的环境下自在一些？还是说在帝国待久了，人有点过敏……”
莫南摇了摇头。
法露迅速地将身上的斗篷脱下，随意地系在腰间，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样，那对山羊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仿佛得到了解放一般，她先是伸着手撑着懒腰，一会又蹦蹦跳跳，兴奋地左顾右盼，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新奇，若不是莫南拦着，她估计还得特意去几个普通人面前转一圈，跑几个来回。
“那个，谢谢你带我们……呃？”
当莫南回过头准备跟摆渡人道谢之时，却是发现摆渡人早已不在，连带着那艘破船一起消失不见。
“尼玛，一点声没有……”
莫南吞了口唾沫，莫不是真的是有传送能力的魔女？可真要这么牛逼的能力，当什么摆渡人啊，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别人还能拦得住她？给一把刀一把枪，甚至可以试试暗杀帝国皇帝了。
而当他再仔细去想之时，却是发现他竟然开始有些记不太起摆渡人的样貌了，只是大致里脑海里有个模糊的印象。
是那张“大众脸”起了作用？还是……
“莫南！莫南！我们走吧！我们好好逛逛！”
还在沉思的莫南被法露直接拉了一个踉跄，跟着一同往前跑去。
莫南本想说些什么，问问法露此时对摆渡人的印象如何，但看见法露开心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难得的开心，有什么其他事之后再慢慢研究就是。
人总是在失去了什么之后，便会体会到所失去之物的珍贵，哪怕只是正大光明的在大街上走走看看。
走着走着，走在前面拉着莫南往前的法露却是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
莫南看着突然停下的法露，只见她双肩轻微**着，像是……像是……
莫南意识到了什么：“你哭了？”
他缓缓将法露转过来，只见法露紧咬着下唇，那粉嫩的嘴唇都被她咬得泛白，眼眶已然泛红，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噙满了泪水，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让莫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我没……我没有哭……我只是……”
法露努力地睁大双眼，试图不让泪水掉落，鼻翼在她有些急促的呼吸下微微翕动，刚一开口，声音便带着明显的哽咽，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让她无法顺畅地说话。她抬手想要擦去眼泪，可当手刚触碰到脸颊，那泪水便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不停地滚落，混合着鼻涕泡泡瞬间成了大花猫。
“呜呜呜呜呜……！”
莫南看着泣不成声的法露，一时间慌了神，尤其是看着周边朝这边投过视线来的行人……
他一把用袍子捂住法露的脸，一顿乱搓，然后抱着她去往人少的角落坐下，拍着她的肩膀：“别哭！别哭！我们这不都已经到黑兰王庭了吗！哭什么！多笑一笑，笑一笑！”
“呜呜呜呜呜……！”
“有卫兵过来了！”
“……”
安慰显然没有卫兵管用，虽然卫兵压根没过来，附近也没有卫兵。
难怪以前小孩哭闹或者不睡觉大人都喜欢用一些吓唬人的手段而不是安慰、哄呢，莫南突然心里生出一丝理解。
“哭也忍到找个旅馆什么的，在房间里哭，你在大街上搞这一套，别人以为我怎么地了。”
“对不起嘛，我就是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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