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哟，这不是那个抢我们生意的小子吗？”
一名身材魁梧的收尸人站起身来，满脸横肉，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听说你开了一间丧葬屋，专门给魔女收尸，还不要魔晶石，有这回事吧？”
莫南顿时眯起了眼：“专门给魔女？不，我也给普通人收尸，只要你付钱，我也可以帮你办一场风光的葬礼。”
“你这混……！”
身材魁梧的收尸人顿时绷不住了，就要抡胳膊上前，却是被一旁有些干瘦的收尸人拦住了。
莫南的视线缓缓移向对方，对方比那壮汉要瘦弱太多，但那壮汉明显对对方充满了畏惧和敬意。
职业的？
莫南盯上了对方腰间的药剂瓶，还有扣在腰带上的狼头徽章——果然，巫猎，但不是拔尖的那一批。
到了这里安定下来也有段时日了，除了了解魔女，莫南也更深层次的了解了一下收尸人，了解自己，也了解“对手”。普通收尸人就那样了，哪怕多来几个也不一定打得过法露，真正有威胁的还是巫猎。
从巫猎的水平从下往上，按照那个徽章来判断，大概就是：枭章、狼章、剑章、灯章。
当然，只是一个参考，比较巫猎的水平是多样化的评测，可能有的狼章巫猎战斗力不如一些枭章巫猎，但知识储备量大、经验丰富，一些狼章巫猎可能战斗力达到了剑章的水平，但脑子就那样，或者人懒，摆烂，所以仍旧停留在狼章。
再就是曾经老头提到的嗑药。
那要是出了个怪才能嗑药四五瓶，刚进入这行业，可能也就枭章，但人家能凭着那药剂上限跟人剑章的巫猎耗，缺的是时间和经验……
还有人脉——这话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就是了。
“小子，别怪我们没有警告过你。”
那巫猎冷笑一声：“无论你是有什么样的理由，这就是在抢大家的饭碗，以前魔女尸体的魔晶石可都是我们的报酬，这样扰乱市场价格，就算我们不找你麻烦，等到时间一久也会有其他人找你麻烦。”
扰乱市场价格？
莫南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这话糊弄别人或许可行，但糊弄不了我。”
说一千道一万，他莫南就只有一个人，埋尸体能埋多少？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算了，不用算，没这个可能。
他的这种做法天然的就在收尸人当中没有“同道”，换言之，发展不起来。
发展不起来成不了规模，那市场怎么扰乱？供需关系不被打乱怎么扰乱？这就好比前世某个城市的肉**都卖五块钱一个，他一个收租佬不愁钱，就想做点善事实现一下自己的人生价值，定了个三块钱肉包，甚至一块钱肉包。
只要他没精力开分店，或者说他的收租供一家慈善勉强可以，但供多了他自己也供不过来，能影响什么市场？
靠他一家店卖几千上百个**？全城的人早上买**都会过来买？其他**铺就没有客户了？
他扰乱的市场，顶多就这么一个地方，比如街对面，和街旁边难开第二间**铺罢了。
而实际上这个比喻还不是最恰当的，包**容易，几千上百能供给上，多招点人无非是。
他莫南一个人膀子哪怕抡成大旋风又能埋几个？他这活可是连员工都招不到。
“我的丧葬屋从开业到至今，算上从外地来的魔女，到现在也才开张三单，一共掩埋四具魔女尸体——这还是在最近因为一些意外因素导致下诞生的数据。”
“就算日后我变得有名，魔女都想来找我，可能在魔女尸变之前真正赶到我附近的范围也就这么大，你告诉我，我能扰乱什么市场？就算那些魔女都能飞过来，我一个人能埋多少？”
“倒不如说，你们若是真的那么想赚钱，为什么不去前线？在后面休假？休息？还是说家里有事？嗯？我耽误的是你们的‘饭碗’？难道不是外快？”
“甚至有一单的那些魔女主动将同伴的魔晶石给我，只不过我没要，那为什么‘外快’不主动找你们？魔晶石她们可以给我，那就代表同样可以给你们，嗯？回答我！”
莫南往前走了两步，一巴掌拍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手指指着几人的鼻子一一划过：“为什么不找找自己的问题？昂？让一群魔女宁愿不远**的跑过来找我？让一群魔女宁愿冒着巫化的风险？魔晶石给谁都行唯独不给你们！”
“那是我的问题？我扰乱市场？啊？！回答我！”
“是谁的问题？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一个饭店没有客人，不会是客人的问题。”
第七章:幕后之人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那几名收尸人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别太嚣张！”
魁梧收尸人虽然被莫南的气势震慑，但仍嘴硬地吼道。
那狼章巫猎倒是还保持着几分冷静，他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莫南：“哼，你倒是挺能说，但不管怎么说，你坏了规矩就是坏了规矩。我们在这行干了这么久，可不能任由你这样乱来。”
莫南冷笑一声：“规矩？什么规矩？是你们独占魔女尸体魔晶石的规矩？”
“那你不也没要魔晶石吗？”
另一名高瘦的女收尸人叫嚷到。
“那关你什么事呢？”
莫南立刻回道：“我拿了魔晶石，我能处理魔晶石吧？王庭法律只是严禁我带魔晶石出境，这里也不是交战区，不需要及时上交统筹，我没有违反任何王庭法规。”
他摊开手，眼神中满是不屑：“有谁规定收尸人不能发善心将魔晶石给其他魔女吗？或者说我给任何一个小乞丐让他们去换点钱买面包吃？”
“但我就是不给你们，因为那是我拿到的魔晶石，有本事你们就自己也从魔女那里拿到魔晶石，而不是来找我麻烦！”
狼章巫猎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咬了咬牙：“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然你想怎样？”
莫南眯起眼，一只手不自觉搭在了腰间的短剑上，另一只手微微向前伸去。
巫猎虽然是高战力，但说白了也是嗑药战士，不嗑药的时候，再怎么锻炼也不会超出人类的常理。
人类巅峰又如何？魔女已经超过了人类巅峰，然而也没多少人能抗住一发子火球——说到底，他甚至觉得以自己这些时日的摸爬滚打，若是直接爆起速杀了这巫猎，其他几名收尸人也不一定是他对手。
若是他磕了暮花药剂，事情就更简单了。
可惜，暮花药剂的药材还在拜托其他魔女收购当中，南炉城没货，这也正常，一部分材料其实与海希秘药类似，帝国军方特供药剂，配方谈不上大众，更别说让黑兰王庭的城市材料商常备供货了。
而就在这时，突然头顶上传来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
莫南抬头向着楼上看去，只见一名穿着华贵，明显与楼下这些收尸人，包括莫南自己划开了阶层的男人正拍着手。
男人一头金发，脑后扎着小辫子，还有一朵不知道是装饰品还是干吗的小花顶在脑袋边上。
眼睛上还戴着一片金丝边的单片眼镜，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贵族或者绅士之类的……大概，莫南联想到的只有gay里gay气，以及他其实疑惑了很长时间了，这玩意到底怎么戴眼睛上的。
曾经他有疑惑过，只不过，后来想要查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耽搁了，就没去查，然后这个疑问随着这东西逐渐在视野里消失离开了他的脑子。
现在，它又回来了。
“侯爵大人！”
那狼章巫猎立马行礼道，其他收尸人也连忙弯腰行礼，低下了头。
侯爵大人？
莫南看着对方，对方也在看着他。
“费迪南德侯爵，原边境领主。”
莫南脑子里冒出来了这个信息，不是因为他对黑兰王庭有多了解，而是南炉城，包括附近的几个镇子、村子领主就是一名侯爵，而且这位侯爵比较特殊——其原来的领地会更大，更是掌管边境防守、军队。
但后来，边境领主换人了，换成了一名女王心腹。
当然，这是他父亲经历的事情了，倒不如说，他父亲若是没死，一时半会这领地还削减不下来。
到他上位，是对女王百依百顺，要啥给啥，连领地都给出去了一部分。
女王倒是也没完全做绝，南炉城这边境大城之一还是留给他了。
据说私下里很多人称之为“舔狗”，并且编排了不少八卦小故事，他与女王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而且，还是个“舔狗”中的失败者，毕竟女王都能下手将他封地削减，收回边境兵权，说明压根没把他当心腹看，热脸贴了冷屁股。
这就是这段时间莫南在这里听到的乐子之一，再加上对于自己当地的“地头蛇”还是要弄清楚一二的，于是记住了这一位。
他不觉得会是其他什么地方的侯爵没事跑到这里来。
费迪南德侯爵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迈着优雅的步伐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莫南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物件，透着几分玩味。
“你们都出去吧，吓到我的客人可怎么办？”
“是……”
狼章巫猎朝着费迪南德侯爵行了一礼，然后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缓缓从收尸人公会后门离开。
只留下了莫南与这位侯爵。
普通人，且不是魔女，真敢一个人在这里啊？不怕他暴起暗杀？
莫南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好像并没有什么埋伏——当然也可能是他水平不够，看不出有什么暗中隐藏的诸如“暗卫”、“死士”之流的存在。
“看起来，真正邀请我过来的人不是刚才那群小喽啰？”
莫南缓缓道：“只是，这可不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也不是待客之道，您说是吗？侯爵大人。”
“有趣，有趣。”
费迪南德侯爵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张椅子前，轻轻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这才缓缓坐下：“你是哪里来的山野小子，似乎对贵族没有多少畏惧。”
“当然，也没有多少尊重。”
莫南对此不置可否，尊重与畏惧——一般的世界还有可能，毕竟形势比人强，但在有“超人”的异世界？那就是纯粹的代价换算了，比如，侯爵这条命需要付出的代价能否让他莫南感受到无力感。
目前想来还没有。
“为什么您会出现在收尸人公会？”
莫南径直找了个椅子也坐了下来，与费迪南德侯爵隔着一张桌子：“而不是让我去城堡里，或者您的贵族大庄园。”
“猜猜看？”
这语气就不像是一名习惯于端着身居高位架子的人说出来的，太俏皮了。
“你想说，实际上你是这里的收尸人公会的会长之类的？”
“你怎么知道？”
费迪南德侯爵脸上的惊讶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莫南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猜对了，只是觉得都到这里了，剧情应该是这么个鬼发展。
“黑兰王庭的贵族会参与到收尸人公会的工作当中？”
莫南有些疑惑，他紧紧盯着费迪南德侯爵，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判断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两边收尸人公会其实最开始都是民间组织，后来变成算是半官方的交易平台，属于是国家出资做大做强，建立铺设更多平台，收购收尸人手里的魔晶石，同时提供给收尸人一些服务，包括传达一些政令。
就好比是雇佣一些雇佣兵，而巫猎属于高级雇佣兵。
是属于正规军改为魔女之后，两国削减其他军队之后的产物，不想浪费大量军饷长期供给，也不想提供装备、抚恤金，缓解军事财政压力，巫猎就是很好的选择——装备自备，只要提供一点药剂作为补贴，然后其他药剂依旧需要自费购买，死了也不用国家负责。
但这批子人，无论是加铎玛帝国还是黑兰王庭都不会让本国贵族单独参与其中，哪个贵族掌握了这个就是掌握了一部分国库、资源。
那必然是直接捆绑于最高层，而会长之流由民间人士担任，权力仅限于公会这一亩三分地。
不仅避免了贵族独掌大权，也尽量减缓、避免王室子嗣安插人手用于派系斗争，当然也不是说完全没人以权谋私，这事不管多严总会有人钻漏子，只是……
费迪南德侯爵，他一名侯爵这么光明正大的吗？就是会长了？
这似乎与民间八卦所传“热脸贴女王冷屁股”有些不相符啊？
第八章:猜不透
“您真的是收尸人公会会长？”
莫南再次确认道，眼神中带着审视。
费迪南德侯爵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姿态优雅：“如假包换。怎么，很意外？”
“确实意外。据我所知，贵族参与收尸人公会事务，似乎不符合常理。”
莫南直言道。
费迪南德侯爵轻轻晃动着手指：“常理？在这世上，有太多事不能以常理度之，就好比这么多收尸人当中，出了你这么一个另类，而至于我……南炉城地处边境，局势复杂，收尸人公会的作用可不止是处理尸体、交易魔晶石那么简单。”
“说到这个，我倒是要庆幸，还好这样的收尸人只有你一个，若是再来一些可就不好办了。”
莫南与费迪南德侯爵对视着，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不管这位侯爵与女王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关系或者是交易，总之，这与他莫南无关，他只是想知道这位侯爵有什么想说的。
比如，动用贵族权力让他老老实实从魔女手上拿魔晶石然后上交？
那他还真没办法，总不能真的直接暴起爆杀对方吧……爆杀完了黑兰王庭也待不安稳了。
只能换地方了，也不用格拉妮过来了，说不定只有黑沼泽这种地方最适合。
本就是魔女众多普通人较少，且贵族不愿意去和长时间落脚的地方，再要么就只能等着把法露安顿好，自己往前线去冒险了。
“听起来你找我来并非是为了我抢了几单生意的事。”
莫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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