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这能代表什么？”
法露挠着头。
“这暂时不能代表什么，我们先将这个条件放在一边。”
泰菲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你们说魔瘾症曾在加铎玛帝国境内发生过，并且你们将其与加铎玛帝国的一项名为‘人造黑雨’的计划联系了起来，认为是人造黑雨导致了动物患上魔瘾症引发狂躁，假设这事情是真实的，那么已知在动物已有狂躁现象的情况下，帝国一定不止制造了一次人造黑雨。”
“其三，已知克洛芙曾在帝国境内待过一段时间，并且从其在王庭境内的被目击地点来看，对方很有可能是通过梅达拉斯山脉进行的移动，也就是说对方之前应该就在帝国西北部地区，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帝国做人造黑雨实验的地方。”
“那么根据条件二与条件三，我得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克洛芙不止一次的淋过那种人造黑雨。”
泰菲继续伸出第四根手指：“那么其四，你们说人造黑雨同样会影响兽化的魔女——实际上这种表述并不准确，应该说人造黑雨能够导致魔女患上魔瘾症，而通常兽化系魔女更容易染上这种疾病。”
“至于为什么是兽化系魔女容易染上这种疾病，根据条件二我们可以推测，魔瘾症与人造黑雨关联，而黑雨的本质是一种极易被吸收的魔素。”
“兽化系魔女与其他魔女不一样，其他魔女们吸收了魔素进入身体之后储存，然后会通过法术释放出去，但兽化魔女需要用魔素改造自身，将自身化作另一种形态。”
“这种行为有可能加重了她们的肉体对这种有杂质魔素的依赖性，于是诞生了魔瘾症。”
“那动物呢？照这么说动物也是因为能够使用魔素改造自身？”
法露忍不住打岔道。
“也许对所有生物都有影响，也许对不同的生物有着不同的影响，也许一般人对于魔素绝缘，更具体的……除非提供一个活人给我实验。”
泰菲摆手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一切基于推测，我也仅仅只是在找二者的共性，大胆猜想——我在早些年的时候有听闻过王庭执法队总长的一些传闻，她的魔法相当特殊，似乎是专门强化自己的。”
“这一点与兽化系魔女其实有着一定的共性。”
说到这里，莫南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与克洛芙一起在卢恩兹村的时候，克洛芙确实说过她是“空有魔素却无法使用魔法”。
“难道……”
“我是说假如，假如。”
泰菲说出了一个有些让人不安的可能性：“克洛芙会不会也染上了魔瘾症？如此一来，她后面的一系列行为就说得通，你也说了，你们见识过感染过魔瘾症的兽化系魔女，她需要一直保持体力在一个低点。”
“同样以强化自身作为专长的魔女克洛芙，我合理怀疑她不吃不喝一直坐在那里也是为了维持体能最低点。”
“这……”
莫南感觉有些懵，因为他顺着泰菲的思路，好像也是越来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那么在克洛芙感染了魔瘾症的前提下……”
泰菲又用手指头敲了敲那张有些老旧的地图，依旧是那个名为森鸦谷的地方：“还记得我说过，魔瘾症患者会喜欢往哪儿去？”
“有着较为浓郁的魔素的地方？”
莫南缓缓道：“你是说这里有什么特殊的？魔素比较浓郁？”
“这是一处魔素井。”
泰菲挑了挑眉头：“你不会觉得王庭就不用魔素井了吧？这处魔素井是备用站，以前供能森鸦镇与坎佩尔镇，还有里米尼村和艾柏尔村。只不过如今里米尼村搬迁，艾伯尔村也同样搬迁，最后形成了如今的白山镇，白山镇能源线路改道，王庭后来又单独铺设了魔素井，所以森鸦谷的魔素井就暂时封存备用了。”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些政治方面的因素，比如边境领主换人……”
这里面还有那个侯爵的事？
不过此时莫南已经顾不上侯爵不侯爵的了，他此刻是觉得泰菲所言很可能要一言中的了。
“如果克洛芙真染上了魔瘾症……”
莫南紧紧盯着地图上的森鸦谷，他现在更担心的倒不是找不找得到克洛芙了。
当初狄安娜那样，还不知道恢复过来没，克洛芙是否也会像那样？又或者现在她体力充沛了，能够移动了，变得有些神志不清？
“可魔素井就算是备用的，不是应该有专人看守吗？她去那不会被发现吗？”
法露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她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疑惑。
泰菲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处魔素井已经封存备用了，看守的人员很少。而且，以克洛芙的能力，干掉几个看守应该不是难事。”
“那我们现在去森鸦谷！”
莫南说着就站起身来。
“别急。”
泰菲伸手拦住他：“她现在染上魔瘾症会主动开始寻求魔素浓郁的地方，见到她大概率会是不受控制的状态，我们得考虑一下如何对付一名‘狂化’了的前王庭执法队总长……”
莫南闻言顿时冷静了下来，是了，这种状态下，他们过去能抓住克洛芙吗？别直接被克洛芙掀翻了。
泰菲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便开始写写画画：“现在我们要提前准备好一些东西，这些，你加紧准备，大部分应该都能买得到，买不到的，那就只能问问南炉城的那些魔女们有没有存货了。”
第十六章:前往森鸦谷
“他们离开了那座农庄。”
“去哪了？”
“还不知道，他们是夜晚突然离开的，我们的人没能第一时间跟上，但是就在前两天，从王都那里专门有魔女前来寻他，经过核实，应该是名为泰菲·尼布斯的白魔女，是奥尔凯德区认证过的高级技术人员。”
南炉城的城主府内，费迪南德侯爵站在窗边低声汇报着。
他头上的花朵轻轻摇曳着像是在舒展腰肢：“泰菲·尼布斯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噢——那个之前在北方邦骂梅丽桑德公爵傻X，然后被逐出北方邦的‘天才’？”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费迪南德侯爵闭着眼道：“我对这些八卦不怎么感兴趣。”
“我看你不是对八卦不感兴趣，而是对梅丽桑德不感兴趣，自己的未婚妻变成魔女……”
“够了。”
费迪南德侯爵摇头道：“她现在是王庭公爵，王庭魔导技术顾问，不是我能够妄议的。”
“啧啧啧，我看你就该像那个莫南一样，魔女，一样也是女人。”
“我与他的境况并不相同……”
费迪南德侯爵顿了一下，缓缓道：“我会继续派人去追查他们的下落。”
“话题转移的很生硬，不过算了，这些你看着安排吧，重心还是要放在那位‘王庭要犯’身上。”
……
“你在担心什么？”
泰菲的疑问让莫南回过了神。
三人骑着提前让珀洛斯姊妹会在城郊准备好的两匹老迅兽在小路上奔驰着，莫南与法露共骑一匹，泰菲单独骑一匹。
“没……”
“担心魔瘾症吗？”
没等莫南多做辩解，泰菲直接自顾自地回答道：“魔瘾症眼下虽然治不好，但我好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研究，单在抑制这一方面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让你采购那些东西可不是白采购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你借的那个什么浪花学会的制药室工具有点差，纯度效果要差一些。”
“我不知道那个克洛芙跟你有什么关系，但是放心吧……还是说，你担心的是有人跟踪？”
嗯？有人跟踪？莫南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身后：“有人跟踪吗？”
他担忧的不是魔瘾症的问题，毕竟之前泰菲就已经跟他说过了，魔瘾症可以抑制——就算治不好，大不了长期嗑药，磕到泰菲什么时候研究出能够治愈魔瘾症的药剂来。
他担忧的是后续怎么藏住克洛芙。
刚还在担忧呢，这一个“跟踪”，直接给他弄紧张了。
可往后瞄了半天也没见半个人影。
“喔，我以为你知道呢，原来不知道啊——你那个农庄附近有人监视，还有进南炉城采购的时候也有人盯着。”
泰菲微微仰着脑袋道：“不过也不用担心，我特意让你备好迅兽，大晚上不回农庄直接离开就是为了避免被跟踪。”
莫南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咂舌，想来应该是那个什么费迪南德侯爵的人？毕竟他能想到的王庭目前有什么能调动大量眼线的大人物，就只有这一位了。
之前他跟对方在收尸人公会谈过后就有意识到自己被调查了，在这之后有对他监视倒也不奇怪。
只是他平日里还真就没感觉出来有被监视……毕竟他也不是搞什么特工的狠人，警惕性有，但对专业人士而言还是不够看。
“我猜大概是费迪南德侯爵的人，但你为什么能发现有人监视我就很好奇了。”
莫南不由得问道：“你是在哪里搞过什么谍报工作吗，能这么轻易的发现监视？”
泰菲瞥了莫南一眼，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谍报？不，只是单纯大家在这个方面有一些差距。”
早在莫南提出他的“丧葬屋”计划的时候，泰菲就想到了会引人注意，加上她自己沿途有零碎的打听到一些事情，包括现在南炉城收尸人公会是谁说了算。
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再加上她自己也曾有过一段被人监视的时光，对于一些目光还有环境上的变化比较敏感。
发现一些端倪并不难。
只是，她有一点没想明白——作为南炉城之主，收尸人公会话事人的费迪南德侯爵似乎对于莫南采取只有监视，而不是监禁。
他在等什么？
“但这样的话，就算找到克洛芙了，我们该怎么把克洛芙带回去？”
法露说出了莫南的担忧：“费迪南德侯爵作为贵族，肯定也是知道通缉令内容的，我们直接把她带回去，会不会……”
“嗯……看来你也是在担心同样的问题？”
泰菲看向莫南。
莫南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承认道：“没错。”
“这倒是个问题。”
泰菲略微思考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莫南看着泰菲的模样，心中一沉：“没什么办法吗？”
“不是，只是这个问题是你们自己该解决的，关我什么事。”
泰菲缓缓道。
莫南、法露：“……”
这个家伙在一换一方面似乎情有独钟，一点便宜不让占——不过她倒是也不主动占别人便宜就是了。
莫南提醒道：“克洛芙可以作为你研究魔瘾症的素材，包括制作解药，你总得有个实验体吧？”
“所以保住克洛芙对我也同样有利——你说的没错，但这件事得由她自己来跟我谈，跟你们谈不算数。”
泰菲摆手道。
莫南无言以对，因为泰菲说得还真是很有道理，没什么可反驳的，不过换个方向想，既然泰菲这么说，恐怕她有藏人的方法，但拿不拿出来这个方法，就要看到时候克洛芙跟她“一换一”了。
三人继续骑着迅兽前行，一路上，他们刻意避开大路，选择一些偏僻的小径，终于在连续数天迅兽的赶路下，他们抵达了森鸦谷。
抚摸着迅兽脖颈处的毛发，看着老家伙鼻腔里不断喷出的热气。
“幸苦了。”
“噗踏踏踏……”
老迅兽打了一个响鼻，莫南竟然觉得他能读懂一些对方的想法。
那大概是在说：快滚，我要休息了。
“之前有听说迅兽比马要聪明，是真的还是假的？”
法露对着正在拴绳的泰菲问道。
“这话就好像是在问人类与魔女谁更聪明一样。”
“呃？”
“都有聪明人，都有蠢货，仅此而已，反正都能大概明白主人的意思——你还能指望迅兽给你做什么研究不成？”
“而且，真那么聪明还需要你拴绳吗？”
法露看向莫南，有些莫名：“我怎么总感觉她是意有所指？”
“不知道……”
莫南摊了摊手，不过这么说来，好像迅兽在帝国那边并不常见？他还记得第六魔女战团常用的坐骑，包括狄安娜当初赶路也只是骑马，似乎迅兽是黑兰王庭的特产？
“别愣着，跟我来。”
说话间，泰菲已经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像是遥控车的遥控器的装置，两只手将其端在胸口处。
“这是什么？”
法露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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