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
第十四章：“雪山洋馆”遭遇
一楼。
程序员选择检查大厅、餐厅和自己的房间这些相对熟悉的区域，而扳手则负责厨房、盥洗室以及几个储物间。
扳手嘴上应得响亮，心里却在打鼓。
他一边在满是油污的厨房里翻箱倒柜，一边忍不住嘀咕。
后悔的情绪熏得他心里发堵。
他其实也觉得二楼才是关键，学生那小子看着冷冰冰的，但每次都能踩在点子上，跟着学生他们活下去的概率肯定更大。
可他不敢。
昨晚小惠的死，还有上午程序员连滚带爬地逃出来，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更是让他两腿发软。
虽然他没亲眼看见镜子里的鬼，但程序员那副丢了魂的样子，比亲眼看见了还吓人。
他宁可像程序员一样厚着脸皮让别人去探路，自己苟在一楼，也不想去直面未知的恐怖。
命比脸重要多了。
检查完厨房，一无所获。
扳手深吸一口气，来到盥洗室前推开了门。
一股下水道臭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盥洗室不大，只有一个洗手池、马桶和浴缸。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正对着门的洗手池镜子，先去检查浴缸。
浴缸里积着一层黄褐色的水垢，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又去检查马桶，甚至鼓起勇气掀开了水箱盖，里面除了浮球阀，什么都没有。
最后，只剩下那个洗手池了。
扳手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他想检查洗手池下面的柜门和抽屉，但那样就不可避免地会进入镜子的照射范围。
他咬了咬牙，安慰自己，只要不抬头看镜子就没事。
他低着头，做贼似的快步走到洗手池前，蹲下身子，拉开下面的柜门。
里面只有几卷卫生纸和一瓶空的清洁剂。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向上瞟了一眼。
镜子里映出了他弓着身子的身影。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死死盯着地面，余光看向镜子，一动不敢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镜子里的人千万别动，千万别抬头，千万别和我不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镜中的倒影始终和他保持着同样姿势，没有任何异动。
扳手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出了盥洗室，再也不想多待一秒。
缓了半天，他才走向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储物间有两间，一间放着食物一间放着杂物，之前他们几个就来大致地看过，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他先进了食品储藏室，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破木箱和满地的灰尘。
接着，他推开了旁边杂物间的门。
里面堆满了各种旧家具，用白布盖着，卷起的尘土呛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捏着鼻子走进去，想看看这些旧家具后面有没有藏着什么暗门之类的东西。
就在他绕过一个蒙着白布的衣柜，走到房间最里面时——
“砰！”
一声巨响，储物间的门被关上了。
扳手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他猛地回头，门口处一片漆黑。
“程序员？是你吗？”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别他妈吓我！快把门打开！”
门外没有传来什么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回应，什么都没有。
扳手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吓出窍了，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疯狂地转动着门把手。
“咔！咔！”
门把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开门！开门啊！”
他一边拍打着木门，一边大喊着：“程序员！操您妈的我知道是你！快给老子开门！”
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他哭了。
一个高个肌肉壮汉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哭着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别吓我了……求你了……”
绝望之中，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镜子！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镜子？
他拼命回想，把这个储物间的布置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确实没有。
这里堆的都是旧家具，衣柜、箱子、破椅子……没有镜子，也没有任何能反光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不是镜子里的鬼那就好……
可门为什么会自己关上？
……
另一边，正在大厅里检查壁炉的程序员，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声关门声。
声音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
他停下动作，皱起了眉头。
是扳手吗？搞出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等等！大动静……
程序员的脑中灵光一闪，他清楚地记得规则一是让他们不能发出噪音。
程序员冷笑一声，他大概猜到扳手那边发生了什么。
那个蠢货恐怕是自己把自己锁进去了，然后因为恐惧正在里面大吼大叫吧。
这倒是个机会。
他没有犹豫，迈开步子循声走去。
……
储物间内，扳手已经放弃了呼救。
他靠在一个衣柜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他抽了抽鼻子，味道越来越浓，还夹杂着腐烂的恶臭。
他借着从门缝和唯一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警惕地环顾四周。
房间里那些盖着白布的家具，在昏暗中呈现出各种扭曲的轮廓，但他并没有看到任何起火或烧焦的痕迹。
味道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胡乱扫视，恐惧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刚才……刚才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在门口的方向！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他僵硬地将自己的脖子一点一点转过去。
储物间的门依然紧闭着。
但门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那个人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扳手能隐约看到对方那张仿佛被烈火燎过，又在水中泡烂的脸。
皮肤皱缩焦黑，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
扳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根本不听使唤，而且储藏间的大门紧闭，他根本无处可逃。
恐惧几乎凝成实质。
他看着那个身影，看着那双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对方一点点啃食。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也许是绝望催生了疯狂。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妈的，死就死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扳手怒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恶狠狠地瞪向那个鬼影，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
“来啊！”
……
走廊里，程序员刚刚走到储物间附近。
他正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想判断扳手的情况。
突然。
“啊——”
一声惨叫从门后爆发出来。
“来啊！”
又是一声大吼。
紧接着是乒铃乓啷一阵乱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在了墙上，然后是某种东西碎裂和血肉模糊的恶心声音。
程序员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他听出了那是扳手的声音。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跑！
他飞快转身，什么都不管了，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甚至没敢回大厅，因为他不知道那东西会不会追出来。
回到自己的101号房，反锁，拖过书桌死死抵住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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