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果然是轮回游戏
而且还是A级评价。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慢慢合上了手机。
穹被轮回游戏选中了。
四方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穹旁边，让她靠着自己。
穹立刻把身体缩进他怀里，双手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四方诚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感觉到她的身体还在发抖。
“从头告诉我。”他说，“慢慢说，不着急。”
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叙述断断续续，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停下来，要缓好一会儿才能继续，但四方诚一个字都没催。
“下午……你上班之后……然后茶几上突然出现了一部手机。”
“我以为是你忘在家里的……就拿起来看了一下……”
“然后我就被传送走了……”
穹把整个捉迷藏副本的过程讲了一遍。
包括规则，提示，自己的推理，还有她和七海、工藤真三个人合作轮流当鬼的策略。
四方诚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快速消化这些信息。
新月级的副本，规则并不复杂，但核心难点在于反直觉和零容错。
平时玩捉迷藏的时候，躲藏者都是尽可能躲在隐蔽的地方，让自己不被找到，但这个副本中则完全相反，需要躲藏者主动被鬼找到，否则越到后面，存活的玩家越少，就越难破局。
穹能在这种环境下活到最后，而且拿了A级评价……
他低头看了穹一眼。
穹的脸还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最后倒计时结束了……那些变成怪物的人全都消失了……我和另外两个人回到了现实……”
四方诚沉默不语，他在想很多事情。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最重要的。
“诚。”
穹从他怀里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也有一部这样的手机，对不对？”
“我在那个厂房里的时候就想到了。”
“你最近一直很奇怪……”
“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你一个人面对那些东西……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拖后腿？”
四方诚的手从穹的肩膀上移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既然你已经经历过了轮回游戏，就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不会对你说了。”四方诚轻声道。
穹抿着嘴，抬起手用力擦了一把脸：“你……经历了几次？”
“四次。”
四方诚娓娓道来：“第一次是一个月前，从奥木染回东京的火车上。”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穹喃喃自语。
四方诚靠着沙发的靠背，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不打算隐瞒任何事了。
穹已经进过副本了，她已经是玩家了，再瞒着她没有意义。
就这样，四方诚把四次副本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他没讲太多细节，但关键信息一点都没省略，规则、怪物的特征、通关条件、评价体系、奖励机制。
穹安静地听完了。
然后她问：“你说的那个阮萝是谁？”
“一个在幽灵岛副本里认识的玩家，经验比我丰富，是目前为止我接触过的最可靠的合作对象。”
“女的？”
四方诚看了穹一眼。
“嗯。”
“多大？”
“二十出头。”
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她没在这件事上纠缠，现在不是纠缠这种事的时候。
“那个雪之下雪乃呢？”
“一样也是副本中认识的。”四方诚解释，
穹的表情有些微妙，学园祭那次在天台上，穹看到了他和雪乃在一起。
“我跟她只是朋友。”四方诚补了一句。
穹哼了一声，低下头去揪兔子玩偶的耳朵。
“还有呢？你说从阮萝那里得到的信息。”
四方诚点了点头。
他把阮萝在图书馆告诉他的所有内容复述给穹听。
异常浓度、副本的产生机制、特管局的存在、以及全球异常浓度正在持续走高这个事实。
穹听得很认真。
四方诚知道穹的脑子很好用，只是平时懒得动。
“所以……副本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在恶作剧。”穹慢慢地总结道。
“是这个世界本身出了问题？”
“对。”
“异常浓度升高会催生副本，副本被通关后浓度就会降低，我们是被选中来清理这些异常的人。”
“大致是这样。”
穹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没有人去清理呢？”
“异常浓度会继续升高，现实世界的灵异事件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最终会怎样没有人知道。”
穹抱着兔子玩偶，低头不说话。
四方诚看着她的侧脸，深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翻开床头柜的抽屉，他从最里面取出一把尺子。
这是他在副本中获得的诡器。
他拿着戒尺回到客厅，在穹面前坐下。
“这个给你。”
穹接过戒尺，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是什么？”
“诡器，副本里的特殊道具。”四方诚解释。
“在副本内可以使用，有特殊效果，具体的使用方法我会教你。”
穹握着戒尺，“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有别的手段。”四方诚说。
他的死亡回档本身就是最强的保命手段。
相比之下，穹更需要额外的保护。
穹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戒尺收了起来。
“诚。”
“嗯？”
“我不想再被丢进去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四方诚看着她。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穹的语气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不管是关于游戏的，关于副本的，还是关于你那些……队友的，全部。”
“我不想再当被蒙在鼓里的人了。”
四方诚沉默了几秒。
“好。”
穹的肩膀松了下来，她往四方诚的方向靠了靠，脑袋搭在他的胳膊上。
“今天……真的好害怕。”她小声说。
“我知道。”
“比害怕更难受的是，我一个人在那里面的时候，我在想，诚是不是也经历过这种事，一个人在那种地方……”
她的声音又有些哽咽了。
“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他说。
穹把脸埋在他的袖子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四方诚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了。
“去洗脸睡觉。”他拍了拍穹的肩膀，“明天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你那个捉迷藏副本的情报，可以卖钱。”
穹眨了眨红肿的眼睛。
“卖钱？卖给谁？”
“特管局的人。”
四方诚站起身，把茶几上的水杯收走：“一个叫林雁的调查员，之前合作过，你把副本里的细节都回忆一遍，明天我帮你整理。”
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她抓着兔子玩偶站起来，踩进拖鞋里。
“能卖多少？”
“看副本评级，新月级副本一般是100万円到300万円左右。”
穹想了想，补了一句：“我记得很清楚，细节都记得。”
四方诚点头：“那就好，去睡吧。”
穹走到走廊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诚。”
“嗯？”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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