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亮平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四方诚的面前。
“义父！”
他抱着四方诚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请收我为徒吧！教我这招徒手抓鱼的绝技吧！”
“……”
四方诚的额角跳了跳。
“滚蛋。”
“不！义父！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义父！”亮平抱得更紧了。
瑛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拿出手机拍照：“亮平下跪叫义父！年度最佳照片！”
一叶和奈绪也忍俊不禁，嘴角都带着笑意。
“好了，别闹了。”四方诚看了一眼天色。
“该处理食材了，不然就赶不上午饭了。”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整套大小不一的厨刀，每一把刀都保养得极好。
这是他用惯了的刀，这次出来露营他也一并带上了。
“我来帮忙！”亮平自告奋勇地从水桶里捞出一条鱼。
“你会处理吗？”四方诚问。
“刮鱼鳞去内脏嘛，简单！”亮平拿起一把小刀，就开始在鱼身上刮起来。
结果鱼太滑，他一不小心，刀锋划过了自己的手指。
“啊！”
他痛得叫了一声，手指上立刻渗出了血珠。
“笨蛋。”穹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一叶赶紧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创可贴，帮亮平包扎。
“我来吧。”
奈绪走到四方诚身边，轻声说：“我在家里学过一些，应该可以帮忙。”
“你负责清洗蔬菜。”四方诚递给她一个装着蔬菜的袋子，没有让她碰这些滑腻的鱼。
奈绪点了点头，提着蔬菜走到溪边，认真地清洗起来。
四方诚拿起一条鱼，放在便携的砧板上。
接下来，就是他的个人表演时间。
他左手按住鱼头，右手握着一把专门用来去鳞的刀，刀光闪烁，只听见唰唰唰一阵轻响，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鱼身上的鳞片就被刮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换了一把尖头小刀，从鱼的腹部轻轻划开，他的手指伸进去一勾一拉，完整的内脏就被瞬间分离了出来。
瑛和亮平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处理鱼？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手术？”亮平喃喃自语。
四方诚处理完一条鱼，看了一眼桶里剩下的十几条，对亮平说：“生火，准备烤鱼。”
“好嘞！”
亮平立刻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去摆弄烧烤架了。
四方诚挑出几条体型适中、肉质最鲜嫩的鱼，开始展现他真正的技术。
他换上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刃刀，这是专门用来片生鱼片的刀。
他手腕一动，刀锋贴着鱼骨划过，一片完整的鱼肉就被漂亮地分离了下来。
接着，他反转刀刃，用刀尖快速地挑去鱼肉中细小的刺。
然后他开始片鱼。
他的刀工快得只能看见一片残影，一片片鱼肉从刀下飞出，每一片的厚度都惊人地一致，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甚至能透过鱼肉看到砧板的纹理。
他让奈绪去溪边捡了几块扁平光滑的石头，用冰凉的溪水反复冲洗降温。
然后他把片好的鱼生一片片地铺在这些冰镇过的溪石上。
“这……这是……刺身？”奈绪洗完蔬菜回来，看到这一幕惊讶地捂住了嘴。
“在野外……也能做刺身吗？”一叶也觉得不可思议。
“只要食材够新鲜，工具够干净，为什么不能？”四方诚淡淡地说。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他自己调配的酱油和芥末。
“好了，可以吃了。”
“可以……吃了吗？”瑛看着那几盘摆在折叠桌上的溪石刺身，眼睛都在放光。
那些鱼肉片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看起来比任何高级日料店的刺身都要吸引人。
“嗯。”四方诚点了点头。
“那我开动了！”
瑛第一个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肉。
她先是像鉴赏家一样端详了半天，然后才蘸了一点点酱油，放进嘴里。
鱼肉入口的瞬间，瑛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一股极致的鲜甜在她的舌尖上瞬间炸开。
鱼肉的口感嫩滑富有弹性，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在口中融化开来，只留下满口的清香和甘甜。
“嗯嗯嗯嗯嗯！”
她闭上眼睛，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哼声，幸福得直接在草地上打了个滚。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刺身！”她一边打滚一边语无伦次地喊道。
亮平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也赶紧夹了一片塞进嘴里。
“唔！”
他的反应和瑛如出一辙，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陶醉的表情：“天哪！入口即化！这真的是鱼肉吗？怎么会这么甜！”
奈绪也小口地尝了一片，随即温柔地笑了起来：“真的……很好吃。”
一叶看着眼前这堪称艺术品的料理，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平静的男人，心情有些复杂。
她默默地夹起一片鱼肉细细品尝。
那股纯粹的鲜美，让她长久以来被各种规矩束缚的味蕾，仿佛在这一刻被唤醒了。
穹没有去碰那些刺身，她不喜欢吃生的东西。
她坐在烧烤架旁边，看着亮平手忙脚乱地把四方诚处理好的鱼串上签子，放到火上烤。
很快，烤鱼的香味就飘散开来，鱼皮被烤得焦黄酥脆，油脂滋滋地往下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第一条鱼烤好了。
亮平正想拿给四方诚，让他这个大功臣先吃。
结果穹抢先一步，从他手里把烤鱼接了过来。
“我来。”。
她拿着那条滚烫的烤鱼，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坐到四方诚身边。
她用筷子耐心地将鱼身上刺最少的那块鱼腹肉撕了下来。
她把那块雪白的鱼肉举到四方诚的嘴边。
“张嘴。”
四方诚看了她一眼，张开嘴把那块鱼肉吃了下去。
“好吃。”他评价道。
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虽然转瞬即逝，然后她继续低着头专心致志地为他挑着鱼刺。
她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仿佛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她的诚。
这一幕让旁边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瑛停止了在草地上打滚，羡慕地看着他们两个：“哇，穹酱好体贴啊……”
一叶端着一碗味噌汤，默默地喝了一口。
看着穹毫不避讳的亲昵举动，她心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那种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一个人好，并且被对方坦然接受的关系，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亮平看着被投喂的四方诚，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条还没来得及吃的烤鱼，突然觉得手里的鱼不香了。
“唉，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他发出一声长叹。
午餐就在这样温馨又带着点奇妙氛围中进行着。
有顶级的刺身，有外焦里嫩的烤鱼，还有奈绪带来的美味饭团，以及四方诚顺手煮的一锅热气腾腾的蛤蜊味噌汤。
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吃到最后，亮平又一次凑到了四方诚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崇拜变成了近乎狂热的信仰。
“义父！”
四方诚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到。
“说人话。”
“诚，不，诚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亮平一脸认真地问。
“搭帐篷比专业的还快，徒手就能抓鱼，做饭好吃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你……你不会是哪个隐居山林的武林高手吧？”
“你想多了。”四方诚放下碗。
“只是打工打多了，什么都会一点而已。”
“打工能练出这种水平？你骗鬼呢！”亮平根本不信。
瑛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是啊，诚，你太不够意思了，藏了这么多绝活都不告诉我们。”
四方诚懒得跟他们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的力量、速度和动态视力都是在生死一线的轮回游戏中强化出来的吗？
这些事情，他们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吃完了就把这里收拾干净，垃圾全部带走。”他岔开了话题。
“是！义父！”亮平立刻立正站好，像个听候命令的士兵。
午餐过后，阳光正好。
亮平和瑛精力旺盛，提议去小溪上游探险。
奈绪不放心他们两个，也跟着一起去了。
一叶说自己想安静地看会儿书，留在了营地。
穹吃饱了就犯困，钻进帐篷里睡午觉去了。
……
第一百六十六章：山洪与祭典前夕
夜色笼罩了整个溪谷。
营地中央，一堆篝火烧得正旺，火光跳跃着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也映照着围坐在火堆旁的几张年轻的脸。
亮平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他下午在上游探险时遇到的惊险故事，其实就是被一只突然窜出来的野鸡吓了一跳。
“当时那只鸡！那么大！”他用手比划着。
“眼神凶狠，直直地朝我冲过来！我临危不惧，一个闪身……”
“然后你就抱着奈绪的腿不撒手了。”瑛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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