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房间内光线昏暗,几块原本盖着家具的白布被掀翻在地,地上散落着一些木屑,墙角的位置,地板上有几块暗褐色的污渍。
这些痕迹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短暂的搏斗。
但……
“没有尸体……”画师喃喃道。
房间里除了凌乱的痕迹外空空如也,和之前的小惠一样,扳手的尸体也消失了。
“也没有镜子。”
四方诚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唯独没有任何可以反光的东西。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程序员身上。
程序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解释:“我昨天就是猜测!我听到惨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镜子里的鬼,谁知道……谁知道这里没镜子……”
他极力为自己辩解:“也许是另一个鬼杀了他?这洋馆里不止一个鬼!”
画师被他这个说法吓得脸色一变:“不止一个?”
“很有可能!”
程序员言之凿凿:“你想想,你们说在二楼遇到的那两个烧焦鬼影,餐厅里的木偶人,还有镜子鬼,现在又多了一个杀死扳手的鬼……这个地方太邪门了!”
他说得煞有介事,连自己都快信了。
“嗯。”四方诚随便应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上的痕迹。
从现场的混乱程度来看,扳手在死前进行了反抗。
一个高个肌肉壮汉,能让他只发出一声惨叫就毙命,对方的力量绝对是压倒性的。
这时,站在门口的白银圭问道:“前辈,你怎么看?”
四方诚闻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口道:“一楼的厉鬼应该就是维克托。”
“可……可他是怎么杀人的?”
程序员想不明白,镜子鬼好歹还有个触发条件,这个维克托呢?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不知道。”四方诚摇了摇头,“但我们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就算是白天,一楼也不安全。”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画师六神无主地问道。
“上二楼。”四方诚的回答斩钉截铁。
“还……还上去?”程序员的脸都绿了。
四方诚眼神冰冷看着他:“线索都在上面,扳手已经用命告诉我们,躲在一楼一样会死,你是想在这里等死,还是上去找活路?”
程序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四方诚却摇了摇头。
“你可以上去。”
“但要等我们上去之后。”
“什么?”程序员的音量陡然拔高,“你这是什么意思?防贼呢?”
被当面戳穿心思的羞恼,与被区别对待的屈辱让他瞬间炸了毛。
“你觉得是那就是。”四方诚无所谓对方怎么想。
“你……”程序员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白银圭从门口走了过来,站在四方诚身边说道:“我们对你的信任在扳手死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了,让你跟着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
画师也默默地靠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她的站位已经表明了态度。
三对一,胳膊拧不过大腿。
程序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直接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发作,想破口大骂,但他不敢。
他很清楚,在这个命如草芥的地方,被彻底孤立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他终于恨恨道:“好……我等!”
四方诚不再看他,转身带着白银圭和画师朝楼梯走去。
……
三人刚踏上二楼,脚步便同时一顿。
在走廊的中段,那个穿着女仆装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和昨天一样,她站在一扇房门前一动不动。
但这一次,她站的位置不是昨天那间房,而是旁边另一扇原本紧闭的房门前。
四方诚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明白了。
女仆是在用这种方式为他们指引着探索的方向!
昨天是她的房间,让他们了解了悲剧的起因,那么今天这扇门背后又藏着什么线索?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别动。”
四方诚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两人说了一句,然后独自一人放轻脚步朝着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警惕着任何可能发生的异变。
然而,直到他走到莉娜的身后都没有发生异常。
四方诚绕过她,看向那扇门,随即回头对白银圭和画师招了招手。
两人这才小心地跟了过来。
“这……这是谁的房间?”画师小声问。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四方诚推开虚掩着的门。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个靠窗的单人沙发,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但没有人物肖像。
四方诚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桌上同样有一本摊开的日记本。
找到了。
他走过去拿起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一月五日,晴】
【今天又有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他们的眼神像黏腻的虫子,在我的脸上乱爬,让我恶心,我真想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只有在小主人面前,我才能感觉到片刻的安宁,他的眼神很干净。】
【一月二十日,阴】
【查理斯和伊丽莎白又在举办他们那虚伪的宴会了,他们把我当成一件独特的藏品,向那些所谓的贵族展示他们的仁慈,看着他们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只想呕吐。】
【小主人不喜欢这种场合,他偷偷跑到我的房间,我们一起在窗户后面,看那些戴着假面的人跳着滑稽的舞蹈。】
日记的前半部分,大多都是维克托对自身容貌的自卑,以及对他人目光的憎恶,字里行间满是对这个世界的怨恨,唯一的例外就是那个与他对等相处的小主人。
四方诚继续往后翻。
在小主人意外坠楼身亡后,日记的内容彻底陷入了疯狂。
【六月十一日,暴雨】
【他死了……】
【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那该死的贵族教育!是他们强加给他的枷锁!他们是凶手!他们是伪善的魔鬼!】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六月十五日,阴】
【一切都准备好了,我让莉娜暂时离开了,她不该被卷进来,这个肮脏的地方不配拥有她那样干净的人。】
【今晚就让大火净化这一切吧。】
【请等等我,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真相已经很清晰了。
维克托因为小主人的死迁怒于主人夫妇,最终选择了放火焚烧洋馆,与他们同归于尽。
“所以……厉鬼真的是维克托?”画师不太确定地问道。
四方诚和白银圭同时点了点头。
四方诚的目光在日记最开始的那几页停了几秒,他有了一些想法,但暂时还不能确定。
……
第二十三章:“雪山洋馆”推测
三人沉默地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之前那个女仆已经消失不见。
“她……走了?”画师环顾四周,不确定地问道。
“看来她的任务只是引导我们找到这个房间。”白银圭轻声猜测。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踩着脚下的灰烬,一步步走下楼梯。
刚到一楼大厅,一个身影就立刻迎了上来。
程序员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怎么样?上面有什么发现?”他搓着手急着问道。
四方诚的眼神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半秒,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这种无视让程序员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你……”
他正要发作,旁边的画师却于心不忍,小声说了一句:“你自己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在……在女仆站的那个房间里。”
程序员的脸色变了变,他看了一眼四方诚的背影,又看了看楼上,最终,对信息的渴望压倒了恐惧,他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冲上了楼梯。
大厅里只剩下三人。
四方诚找了张离墙壁较远的沙发坐下,白银圭和画师也跟着坐到了他的对面。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我们的猜测基本都对了。”白银圭将一缕垂落的银发拨到耳后,率先开口道。
“洋馆的背景故事应该就是日记里写的那样,小主人意外身亡,成了压垮维克托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在极度的痛苦和怨恨中,将一切归咎于主人夫妇,于是在二楼放火烧死了他们,也烧死了自己。”
画师听得心惊肉跳,小声补充道:“那……那昨天追我们的那两个烧焦鬼影果然就是主人夫妇吧?可他们今天为什么没有出现?”
白银圭摇了摇头,继续分析道:“严格来说,烧焦鬼影并没有追我们,也没有攻击我们,合理猜测的话,他们其实并不具备攻击性,更像是某种执念的残留,只在特定的区域,比如被烧毁的二楼出现。”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并没有触犯它们的杀人规则。”白银圭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推论让画师稍稍松了口气。
“那维克托呢?”她看向四方诚,“他的杀人规则到底是什么?扳手死得太突然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银圭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这才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不弄清楚厉鬼的杀人规律,他们就像是蒙着眼睛在雷区里跳舞,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四方诚靠在沙发上边思考边说道:“关于厉鬼的杀人规则,我有了一些想法。”
“是什么?”画师追问。
四方诚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了两个关键词:“视线,独处。”
“视线?”画师一脸茫然。
白银圭却立马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日记!”
上一篇:魔女大人,让我把你埋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