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白银。”四方诚突然开口道。
白银圭回头：“嗯？”
“你们先往前走会儿，我去趟洗手间，前面那个便利店应该有。”
“哦，好的。”
穹看了他一眼。
四方诚迅速拐进了便利店，穿过货架，从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通向另一条平行的小路，他沿着这条路快步绕向那条窄巷子的另一端。
三十秒后，他从巷子的另一头拐了进来。
但巷子里并没有人。
自动贩卖机旁边的地面上有一根发夹。
很普通的金属发夹，一字型，女生常用的那种。
四方诚蹲下来看了一眼，发夹是干净的，上面没有灰尘，说明可能是最近才落下的。
他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
巷子侧面的墙砖上有一个浅坑，大概一厘米深，边缘不规则。
四方诚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坑，砖粉是新的，碎屑还没被风吹散。
接着他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巷子四周，这里是正常的居民区巷道，没有监控摄像头，也没什么行人。
那道视线已经消失了。
四方诚把发夹收进口袋，原路返回便利店，又从正门出来走回商店街。
前方十几米处，白银圭正在给穹指一家百元店的方向，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离开了多久。
“走了。”四方诚插回两人中间。
穹照例挤到他身边，白银圭在另一侧继续说着什么，但四方诚已经没怎么听进去了。
他的右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指尖捏着那根发夹。
有两件事可以确认。
跟踪他的人大概率是女性，或者至少使用女性常用的发饰。
另外，对方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能在砖墙上留下那种程度痕迹的力量，加上在他绕路包抄的三十秒之内，干净利落地撤离现场的速度和反侦察能力，不是普通人的范畴。
难道是轮回游戏的玩家？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还是说对方是某个组织的成员，比如阮萝口中的特管局或民间组织？
不管是哪种，对方盯上的都不只是他，刚刚他能感受到，穹和白银也在对方的窥视范围内。
想了想，四方诚给阮萝和雪之下分别发了条消息，询问她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阮萝回复他，说自己平时基本不怎么出门。
雪之下也回复说没有，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四方诚如实说出。
【今天出门的时候感觉被人盯了，不确定是谁，已经跟阮萝说了，你那边也留意一下。】
雪乃很快回复：
【你有没有受伤？】
【对方没有跟我接触的意思，只是在远距离观察。】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然后雪乃又发了一条。
【你别一个人扛。】
四方诚看着这句话，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好。】
……
白银圭在中野站的闸机口和两人分开，她要坐中央线到御茶之水换乘，再转线回家。
“那下次见！小穹再见！前辈再见！”
她冲两人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闸机。
穹站在原地，看着白银圭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她话好多。”穹说。
“你不喜欢？”
穹没有回答，但她把手里的兔子玩偶换了个姿势抱着，用下巴抵住兔子的脑袋。
“没有讨厌。”
这几个字从穹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好的评价了。
四方诚轻轻按了一下穹的后脑勺。
“走吧，回家。”
“诚。”
“嗯？”
“你答应过今天做蛋包饭的。”
“到家就做。”
两个人并排走在中野的街道上，穹走在四方诚的影子里，银色的头发被下午的风吹起来。
四方诚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白银圭发的消息。
【谢谢前辈今天带小穹出来，我会跟小穹好好做朋友的！】
【谢谢。】
回了一句之后，四方诚把手机收回口袋。
穹侧过头看他。
“谁发的？”
“白银。”
“她说什么？”
“说你人不错。”
穹的嘴唇动了一下，把脸埋进了兔子玩偶里。
“……随便。”
四方诚看了她一眼，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回去做蛋包饭。
……
第八十四章：粉发与调查【三更】
夜晚，中野区，某公寓内。
走廊尽头的灯管坏了有半个月，房东一直没来修，整条过道只剩下中段那盏还亮着，把墙上的水渍照得一块一块的。
304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屋内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桌上一盏台灯，灯罩上蒙了一层红色的布，给这间狭小的出租屋染上了一层异样色调。
粉发少女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皮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被翻阅过很多很多次。
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支红色的圆珠笔，笔帽已经被咬得变形了。
她正在看之前写的日记，日记上一笔一画都规规矩矩的，就像小学生在练字帖一样。
“8月×日，晴。”
“今天他6点47分就出门了，穿的是那件灰色T恤，他的头发应该有好几天没剪了，后面翘起来一小撮，很可爱！”
“7点02分到达便利店，他换上了工作服，那件衣服的袖子左边比右边短了一截。”
“……”
“晚上在居酒屋，那个黑色头发的女人又来了！”
这句话旁边的纸面上被戳了个洞。
少女抬起头。
面前的墙壁被照片贴得满满当当。
有四方诚在便利店柜台后面整理货架的侧脸，有他在居酒屋后厨颠勺时的背影，有他蹲在公寓楼下垃圾回收站分类垃圾的全身照，有他在自动贩卖机前低头投币的特写……
照片之间的空隙，用红色记号笔画满了爱心?符号。
少女伸出手指，温柔地抚过这些照片，嘴角始终翘起。
直到她看到一张照片。
那是今天拍的，角度是从餐厅对面的玻璃幕墙反射中截取的，画质有些糊，但也能看出四方诚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银发女生。
少女的表情顿时有些阴鹜，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把裁纸刀，推出刀片。
“嗤——”
少女低着头，一刀刀地落在照片中那个银发女生的脸上。
一刀，两刀，三刀。
照片上的那张脸已经被划的面目全非，
“……不可以哦。”少女的嘴唇微微开合，轻轻念叨着。
“不可以离阿诚那么近哦。”
“阿诚不需要其他人。”
“只要有我就够了。”
少女把裁纸刀收了回去，用食指拨了拨那些纸屑，接着将日记本抱起来贴在胸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情颇为满足。
过了大概半分钟，少女睁开眼，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运动背包。
拉链拉开，里面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两瓶矿泉水、一个急救包。
她从床和墙壁的缝隙里抽出一把消防斧。
斧刃擦得很亮，刃口上映出红色灯光下的半张脸。
她把斧头柄朝下塞进背包最底层，衣物压上去，拉上拉链。
背包外表鼓鼓囊囊，看起来和普通女生出门过夜的行李没什么两样。
少女把背包靠在门边，然后回到桌前，关掉台灯。
屋子里彻底暗下来。
黑暗中，她侧耳贴近墙壁，墙那边传来很轻的翻身声音，床板吱呀了一下。
少女贴着墙壁坐下来，后脑勺靠在墙上，双手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嘴角浅浅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
……
周二傍晚。
总武高侍奉部活动室，雪乃独自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文库本，但最近十五分钟她都没有翻过一页。
结衣今天提前离开了，活动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雪乃正在看一封加密邮件，由姐姐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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