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他在波奇
“嗯,约好了。”
陈晖洁也笑了,这是她今天露出的、最轻松也最坚定的笑容。
相视一笑后,她们重新迈开脚步。
只是这一次,陈晖洁刻意加快了步伐,不再落后,也不再仅是跟随。
她稳稳地,与塔露拉并肩而行。
......
......
两天的时间转瞬而过,在夜幕降临前陈晖洁告别了塔露拉,独自一人回到了先前居住的酒店之中。
似乎是有人打过了招呼,两天的时间没有任何人进入过这间屋子,一如她离开之时的模样丝毫未动。
桌上那柄赤红之剑依旧静静躺在那里,陈晖洁行至桌前,没有什么类似于深呼吸之类的准备动作,只像是个将物品遗落在酒店的普通房客,随意握住剑鞘将赤霄挂回了腰间。
而那柄斩龙之剑,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反应。
30分钟后,在影卫的注视之中,陈晖洁独自一人站在了总督府前,表情平静的走了进去。
第二十九章 结果
离开龙门小半年,总督府的一切与陈晖洁记忆中的陈设相差无几。
这个时间点外边的人虽然所剩不多,但大都认识她这张脸,所以即便她身后背着赤霄也并没有人拦下她盘问什么。
陈晖洁径直走向了魏彦吾的居所,今晚她来到这里是为了在回到维多利亚前与过去的一些事做个了断。
但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石桌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坐着。素雅的东国服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文月静静望着池中倒映的月影,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文月...舅妈。”
陈晖洁缓步上前,喊出了她的名字。
“晖洁,这么远回来也没想着过来看看我?”
文月带着温和的笑,这些年她和魏彦吾没有子嗣,她这些年早已经把陈晖洁视如己出,可她也比谁都清楚,陈晖洁与魏彦吾之间的隔阂早已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消解,她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却不好多说什么。
“抱歉舅妈...”陈晖洁的声音低了下去。
文月的出现让陈晖洁原本凌厉的气势软化了不少,在这世上,她能真切感受到的亲情羁绊寥寥无几。
一个是塔露拉,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位总是温柔待她的妇人。
她不想让文月为难。
可有些话,终究要说;有些事,终究要面对。
“唉...”
文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陈晖洁眼底那抹清晰的歉意与坚持上,瞬间明白了什么。哀愁在脸颊上一闪而过,她慢慢走到陈晖洁跟前,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和微乱的发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幼时的她。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便不再劝你。”文月的声音很轻,轻到下一刻仿佛就要散在风里,“是我们没有尽到做长辈的责任,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常回来看看吧。”
陈晖洁一怔,她意识到文月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但文月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一个素色的布包被轻轻放入陈晖洁手中,触感微沉,带着熟悉的熏香气息。
文月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陈晖洁心头一紧,随即妇人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庭院深处的阴影里。
‘算了,’陈晖洁握紧了手中的包裹,默默想道,‘之后有机会,再跟舅妈解释吧。’
她将布包随意挂在身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面前那扇沉重的木门。
屋内灯火通明。
宽敞的正厅之中,魏彦吾一言不发的坐在主位上抽着烟,那张返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在听到房门敞开的声音他才抬眼看向了来人。
“看来...有人对你说了很多?”
“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魏总督?”
“...没有。”
魏彦吾摇了摇头,事实如此,辩驳毫无意义。
他大可以搬出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大局为重、身不由己、在其位谋其政......可这些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但文月的话、老林的态度还有乌萨斯那边的消息似乎都在无声地提醒他:
有些东西,是时候该有个结果了。
伸手将烟杆搁在了桌上,魏彦吾注视着面前的外甥女,此时的陈晖洁令他稍显陌生,他从未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这样的情绪。
陈晖洁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鞘中的赤霄,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嗡鸣。
这一次,不再是排斥与抗拒。
魏彦吾看着出鞘的赤霄面不改色,此时此刻的他似乎又拾回了几分当初的影子。
下一秒
锃——!
赤红之刃彻底脱离剑鞘,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灼目的弧光!
剑锋破空的清鸣撕裂了满室沉寂。
......
......
庭院一角,文月并未走远。
她站在一株老树下,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金铁交击般的清脆声响,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不忍。
她并不担心陈晖洁会对魏彦吾痛下杀手——且不论那孩子能否做到,以她对晖洁心性的了解,她也绝不会这么做。
文月只是感到一种深重的唏嘘。
血脉相连的至亲,最终却走到刀剑相向的境地。而自己站在中间,明明看得分明,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文月大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来者一身影卫装束,面罩下的声音带着迟疑:
“魏公那边……”
“不必理会。”
文月摇了摇头,这都只是小打小闹罢了,那只老龙也总该付出些代价了,也好给他长长记性。
可魏彦吾和他们真正该担心的是之后的事情,这龙门城内可不只有一把斩龙之剑啊。
影卫微微颔首,正欲退下——
唰!
他的动作骤然僵住,几乎是本能地抽剑转身,一步挡在文月身前,锐利的目光射向庭院另一侧的阴影!
只见那浓郁的黑暗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上的力量这影卫再熟悉不过,与那十多年前险些摧毁了大半个龙门的罪魁祸首如出一辙。
“文月小姐,小心。”
影卫压低声音,剑尖微抬。与此同时,庭院四周的阴影中,数道同样漆黑的身影悄然浮现,无形的杀意如网般笼罩过去。
空气凝固。
“等等!”
文月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称得上激动的颤抖。
她推开挡在身前的影卫,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锁定那道从阴影中完全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个陌生的维多利亚人面孔,平凡无奇。
但文月的视线,却仿佛穿透了那层伪装,看到了那副面孔之下隐藏的真容。
“好久不见,文月舅妈。”
那人影逐渐走入了灯火之中,缓缓摘下耳畔的伪装装置,露出了那头利落的银发。
塔露拉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妇人,脸上流露出了些许温柔。
文月一只手捂着嘴巴,东国的公主已然许久没有表现的如此失态,但她依旧还是快步跑上前去,将那银发的身影一把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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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要玉玉症了
第三十章 塔露拉:来,给我选!
“好久不见,文月舅妈。”
轻轻拍了拍妇人的脊背,塔露拉的语气极其柔和。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文月渐渐将面前的姑娘松开,看着她已经成熟的面孔,若不是她这两天刚看过塔露拉在乌萨斯那边的报道,恐怕她站在自己身前都不敢相认。
“有些事情需要回来处理一下。”
文月表情一僵,塔露拉也是来找魏彦吾麻烦的?
也是,当年的事情手上最深的就是眼前的塔露拉,她不紧失去了父母,还被科西切带去了乌萨斯,在那条老黑蛇手底下生活了这么久,其中艰险恐怕外人难以感同身受。
“放心吧,舅妈。”塔露拉仿佛看出了文月心中所想,“那些事情我已经放下了,这次过来只是为了晖洁。”
“为了晖洁...”
这下一切就都能对上了,文月心底闪过一丝了然,能让晖洁那孩子做出这么大决定的也就只有塔露拉了。
如今她作为乌萨斯公爵,也已经有了能够保护好妹妹的能力。
文月并没有询问更多,例如她是如何避开城防系统进入龙门,又是如何不声不响的来到总督府。
作为长辈她只是向着眼前的孩子轻声叮嘱着。
“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乌萨斯那边不比炎国......”
塔露拉笑着收下了这些关心,屋子那边的动静已经结束的差不多,她往那一侧瞟了一眼,正好瞅见了晖洁离开的场景。
“舅妈,多谢你的关心,以后有时间我会多回来看你的。”
文月余下的话语都停在了嘴边,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只是塔露拉的安慰,若她不进去见魏彦吾到还有可能,可他们二人一旦碰面,魏彦吾便绝对不会再允许一位乌萨斯公爵如此大摇大摆的走进龙门。
无论这个人是科西切还是塔露拉。
在文月惆怅的眼神之中,塔露拉紧接着走进了那间已经摇摇欲坠的屋子里,一进门她便看到了正坐在废墟之中唉声叹息的魏彦吾。
两人先前的打斗其实算不得激烈,要不然这屋子定是保不下来,魏彦吾那身华贵的衣袍此时已然破破烂烂,他平日里十分宝贝的那根烟杆此时也断成了两截,但最令人瞩目的还是魏彦吾胸口上的那道剑痕。
虽然伤口不深,但这证明陈晖洁是真的伤到了这位在整个大炎都排的上号的剑客。
即便他当时没有丝毫战意,也没有一柄趁手的兵器。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魏彦吾拢了拢衣袍坐正身子,想要稍微遮掩些面上的狼狈,可他在看到了那张面孔之后,脸上便只剩下了无声的惊讶。
塔露拉静静的站在门口,注视着面前略显狼狈的男人,半晌之后魏彦吾才堪堪开口,那声音中充满不可置信和苦涩。
“你是...塔露拉。”
“好久不见了,舅舅。”
塔露拉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只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魏彦吾一只手扶着额头,今晚来的人、发生的事情还真是令他有些手足无措了,待会儿不会还有人要见他吧?
“你也是为了当年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塔露拉摇了摇头,“那些事情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来只是想说一件事,不要再干涉晖洁未来了。”
魏彦吾深深看了塔露拉一眼,面前这位离开多年的外甥女,似乎已经成长到了他有些陌生的地步。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句话的?”魏彦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直起身子,凝视着塔露拉的双眼,“是陈晖洁的姐姐,还是乌萨斯的公爵?”
听到魏彦吾的话,塔露拉的面色终于发生了些变化,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魏彦吾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失望。
“魏总督,这么多年了您还真是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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