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他在波奇
瓦宁推开了房门，温暖的暖流从屋内涌出，带走了外界的严寒，还没等他继续向顾辞介绍，一个娇小的身影便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瓦宁的右腿。
“瓦宁哥哥！你回来了！”
稚嫩的童声响起，那是位看着五六岁左右的乌萨斯小姑娘，那双清澈的眼中满怀光芒，十分亲昵的拽着瓦宁的手。
“乖，卡佳，有客人。”
瓦宁摸了摸稚女的脑袋，语气十分温柔，似乎在对待一间易碎的工艺品般。
经过哥哥的提醒，卡佳这才注意到，自家哥哥身边还跟了位从来没见过的大哥哥，她连忙缩到了瓦宁身后，但视线却十分好奇的打量着顾辞。
“你好，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顾辞露出了个善意的微笑，但在看清小姑娘模样的时候，瞳孔却突然收缩。
只见在这位可爱乌萨斯小姑娘的脖颈处，露出了十分显眼的漆黑结晶体。
她显然也是位感染者。
“......”
顾辞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而瓦宁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家妹妹竟然就这么裸露着脖子跑了出来，他的表情一沉，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严厉。
“卡佳，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即便在家里也要把围巾带好吗！”
听到自家哥哥的呵斥，小姑娘的眼中顿时升腾起了水雾，声音也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卡佳不是故意的...”
“可是...可是，一直带着围巾好热...”豆大的泪珠从卡佳的眼眶中掉落，“瓦西里哥哥说了，在家里稍微取掉一会儿也没事的，他会帮卡佳注意外边的情况。”
“瓦宁哥哥，瓦西里哥哥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里，前几天瓦宁哥哥一个人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里，闭口不谈瓦西里的事情，马特维叔叔过来送食物的时候也什么都不说。
当时卡佳就大概猜到，瓦西里哥哥可能已经不在了。
她努力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让哥哥和妈妈担心。
只是...只是...
有些习惯没法这么快改变，卡佳终究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即便这几天瓦宁再三叮嘱过她，也难免会出现疏漏。
瓦宁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妹妹，在不知不觉之间卡佳已经有他的腿高了，自从父亲倒在矿场之后，他为了让家里人继续在这片冻土之上生存下去，他每天都努力的跟着马特维叔叔学习狩猎的技巧，对家人的关照自然也会少了许多。
而这些担子便落在了作为弟弟的瓦西里身上，他一边照顾着家里的母亲和妹妹，一边还想着要帮他减轻负担。
如果他能再努力一些的话，瓦西里也就不会想着跟他出门狩猎。
就不会...
稚女的哭声如重锤般不断砸在瓦宁的身上，他却只能保持沉默，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卡佳。
“你叫卡佳对吗？”
顾辞慢慢向前，蹲在了仍在抽泣的幼女身前，声音如水般温柔。
“...嗯。”
卡佳轻耸着通红的鼻头，梨花带雨的小脸看着十分惹人怜惜。
“在瓦宁和瓦西里心里，你一定是个非常懂事乖巧的妹妹，所以他们才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家。”
顾辞将手放进了口袋之中，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协议同步器，从仓库中取出了一株风铃草，这是后来管理员在教导他源石技艺使用时催熟的成品。
“卡佳的坚强和努力你哥哥一直都看在眼里，这是他们特地为你去找来的礼物。”
“所以，以后也要做个坚强的孩子好吗？”
看到顾辞手中的花朵，卡佳慢慢的停止了抽泣，她颤颤巍巍的接过了那朵花，随后用力吸了吸鼻涕，用袖子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看到小姑娘停止了哭泣，顾辞缓缓起身，拍了拍还傻站在一旁的瓦宁。
“对不起，卡佳。”
“没...没事的。”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兄妹，顾辞叹了口气，一个人走出了屋子，看着外边的冰天雪地，逐渐陷入了沉默。
......
......
过了大概十分钟，待到兄妹二人重新整理好情绪之后，瓦宁连忙又将顾辞请回了家中。
“抱歉，又让您操心了。”
瓦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此时眼眶稍显红润，显然刚刚的情绪起伏也不小。
“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么小的孩子流泪罢了。”
顾辞声音比起平时要沉了不少，眼前的苦难总是让人动容，他刚刚在外边的时候也在思考，如果当时再快一点，事情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顾辞才对自己穿越有了丝真切的实感。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先放到一边吧。
“说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第二十八章 捡到一只白兔子
“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顾辞看着眼前的少年，轻声发问。
“果然还是被您看出来了。”
瓦宁的笑容有些勉强。
顾辞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一开始倒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只是眼前的少年实在是太过于稚嫩，藏不住脸上的情绪。
再加上他妹妹的感染者身份，顾辞稍加推测便有了这个结论。
“顾辞先生，您之前有说过，您是炎国人，对吧？”
“没错。”
顾辞点了点头，等待着猎人少年后续的话。
“刚才您也看到了，我的妹妹卡佳是个感染者。”
“我的母亲是镇上的裁缝，但在前些年生了场重病，如今卧床不起。”
“父亲他曾是在附近的矿场帮忙干活。虽然只是做些运输类的活计，但保证我们一家的生存也并没有问题。”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他们一家还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瓦宁的表情逐渐沉重。
“可就在前段时间，上面下令决定废弃这附近几乎所有的矿场，父亲失去了工作，家庭失去了经济来源。”
于是在矿场即将被废弃之际，瓦宁的父亲心生了铤而走险的想法。
他打算伙同附近矿场的工人，捡些矿场遗弃的原矿以及设备出去售卖。
虽然赚不了什么钱，但多少能支撑他们一段时间，找到新的维生方式。
可不幸的是，他却意外撞破了乌萨斯军警处决感染者矿工的场面。
“然后父亲就被那些乌萨斯军警一同处理掉了。”
瓦宁的语气中满是愤恨与无可奈何，他深知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甚至无法向那些杀人者复仇，因为他还有家人要照顾。
“后来多亏了马特维叔叔，我们一家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顾辞听完之后陷入了沉默，他们一家的遭遇固然值得同情，但瓦宁还没有说出他找顾辞的真正原因。
而瓦宁接下来的话，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顾辞先生...我听说炎国那边对于感染者的态度还算不错，这是真的吗？”
“你想去炎国？带着卡佳？”
顾辞瞬间反应了过来，看着瓦宁点头，他眉头紧皱，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管理员在给他科普泰拉常识的时候，有简单提到过各国对感染者的态度。
按照管理员的说法，炎国在泰拉诸国中对感染者态度的确算得上是最好的那种，至少不可能比乌萨斯更差。
但管理员的记忆准不准确先另说，即便炎国真如瓦宁说的那般美好，可他又要怎么带着自己重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跨越千山万水去到炎国呢？
他总不可能指望自己带他们一家走吧？瓦宁看着不是有智力障碍的样子。
而瓦宁这边则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卡佳房间的方向，随后压低了声音，向顾辞恳求道：
“顾辞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您回炎国的时候能带上卡佳吗？”
“我知道这是非常失礼的请求，但是我不希望卡佳今后在这片国度中继续生活下去。”
在知道了矿场发生的惨案后，瓦宁早对这个国度失去了信任，再加上卡佳同样是感染者，继续留在这里，早晚有一天，她也会经历相同的事情。
瓦宁扑通一声，跪在了顾辞身前。用力抓住了顾辞的手臂。
“只要能带卡佳离开，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
顾辞沉默着看着眼前的少年，轻轻挣脱了他抓着自己的手。
“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我们仅有一面之缘。你就放心把自己最宝贵的妹妹交给我？”
“而且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卡佳的感受？”
顾辞的神情十分复杂，如果他真是什么炎国出生，来乌萨斯游历的大少爷，那带上卡佳，甚至瓦宁一家人都无所谓。
可问题这只是个虚假的身份，而瓦宁也只是胡乱抓住了崖边的树枝误以为是救命稻草。
“卡佳她...会明白的。”
瓦宁语气酸涩，声音十分沙哑。
现在是你不明白呀。
顾辞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过他也没有直接拒绝，现在这孩子刚经历生离死别，情绪脆弱，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判断很正常。
相信他再过段时间，等到彻底冷静下来之后就能想明白了。
“这件事情我需要考虑一下，之后再给你答复吧。”
模棱两可的回应了之后，顾辞便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准备起身离开。
见状瓦宁赶紧起身，开口挽留。
“您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不了，下次吧。”
顾辞说完，便打开门，再次走入了风雪之中，只留给了瓦宁一个背影。
过了好一会，里面的房门缓缓打开，卡佳露出了半个脑袋。
她手里捧着顾辞那株风铃草，表情如常，显然没有听到，刚刚在这个房间中的对话。
“瓦宁哥哥，那个大哥哥离开了吗？”
瓦宁看着看着敞开的大门，沉默的点了点头，直到身后妹妹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哥哥，你快看这个。”
瓦宁疑惑回头，只见在刚刚顾辞坐着的位置上。正摆着一粒花生大小的赤金，这显然是顾辞留下的。
顾辞并没有办法真的带他们离开乌萨斯，但稍微提供些帮助还是可以的。
有那位老猎户在，也不必担心这点赤金，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而离开瓦宁家之后，顾辞便径直走向了那间酒馆。
酒馆的老板已经把他需要的物资整理好，放在了门口。
顾辞拿到货物之后，便准备离开。
回到小镇门前，那岗亭之中的两个身影，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但好消息是，他的雪地车还完好无损地停在院子里。
那两人并没有对他的雪地车做什么。
为了掩人耳目，顾辞并没有直接将货物放进储存空间中，而是一件件固定在了雪地车货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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