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我要大杀特杀了。”
江城直率地说道。
“我可以伪装成奥托的接任者。我也可以以最简单、最方便的方式接手整个天命,成为下一任的大主教。但——让这些恶徒,还有那些作恶而不自知的家伙继续活下去,我绝对会非常痛苦的。”
“或许我懂的并不多。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过去。或许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是顺应了天命的氛围而已。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
“——他们必须死。”
杀气凛然。一字一顿。
雷电芽衣的瞳孔微微颤了颤。但通过电磁力精准地感知到了江城在此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的她,没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想法。
“城君。请尽情地去做吧。”
“阿城,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让这个世界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要第一时间喊人家哦~?”
昔涟一如既往地看着他。
那双粉蓝色的眸子俏皮地眨了眨。
看来,之前那几次讲述奥托做过的恶,确实让她对这种事情稍微适应了一些呢。
本来……是不希望让昔涟变成这个样子的。
唉。
江城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只是看着那双眸子,心底的怒火就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行动的底气。
那位面冷如霜的第一英桀,看着他此刻的所作所为,微微皱起了眉头。困惑地看着他。
“废物。”
江城认真地说道。
“现在跟我学。学着点——强者,是怎样最快改变世界的。”
“…………”
凯文沉默着。
这个废物。明明掌握了最强大的力量,却没有砍死那些该死的高层。
要知道,那些人甚至暗杀过他的女朋友。到最后竟然无事发生。后续还是靠梅这位研究人员去夺权。估计凯文这位比古人还要封建的家伙,完全无法理解他现在究竟要干什么吧。
但江城已经不需要解释了。
他只是握紧了双枪,轻轻转了转手腕。
炎之律者的权柄,在他身后燃烧着。将漆黑的风衣下摆染成了跳动的金红色。直连虚数的力量,几乎要将空白之键转换为神装。
衣袂无风自动,铮铮作响。双枪在他掌心旋转,枪口朝下——随着蓬勃能量以无视代价的方式被强行灌入其中,存放于双枪内的核心,在此刻合并为了一体。
江城手中握着的双枪,变成了一把狂野至极的、熊熊燃烧的大剑。
——杀!
没有任何停留的理由。
江城要在同时面向全世界的直播之中——以最纯粹的暴力,撕碎面前的一切。
他随机挑选了一间房间。
膝盖微微弯曲,然后——
一脚踹开了面前的大门。
那扇足有半米厚的合金门扉整个飞了出去。砸穿了对面墙壁的同时,在轰鸣声中消失于一片升腾的烟尘里。走廊尽头的警报声刚刚响起就被更加剧烈的爆炸所吞没。
门被踹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他们看见的——是一道燃烧着的身影。以及一柄流淌着火光的大剑。
“你……你想干什么?!”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白大褂,天命徽章,胸口口袋里插着三支笔——教科书式的学者打扮。他的声音在发抖,却依然试图维持着某种体面。
“我们是研究人员!我们只是在做研究!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
“没有伤害任何人?”江城歪了歪头,“那些被你们绑上手术台的孩子——是任何人吗?”
“那……那是为了研究!是为了对抗崩坏!她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有价值。”
江城看似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在那位中年男人逐渐转为欣喜的眼神中——他突兀地抬起了左手握着的大剑。
剑光一闪。
中年男人的右臂齐肩而断。
鲜血疯狂喷涌而出,为实验室地板染上了刺目的猩红。他愣了一秒。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疼痛尚未抵达之前的短暂的空白。
然后他整个人摔倒在地,这位刚刚还自诩为精英的人,在江城面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他在地上翻滚着。用仅存的左手徒劳地想要捂住伤口。血液却无法遏制地从指缝间涌出。
“你管这个叫有价值吗?我怎么感觉,你的价值还不如路边那条野狗呢?”
江城低下头,戏谑地看着他。
这是侮辱。但他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在不停地惨叫着。血液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大片大片的地板。
江城嗤笑一声,一脚踩碎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脑袋。转身,迈步,走向下一个。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疯狂地向后退去,撞翻了身后的实验台。瓶瓶罐罐摔碎了一地。他的裤子已经湿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臭味。
“求求你……我只是个臭打工的……我只是拿钱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江城笑着看向他,咧开了嘴角。
剑光再闪。干脆利落的攻击之中毫无任何仁慈与怜悯可言。
两条小腿,齐膝而断。
“啊啊啊啊啊——!!!”
年轻研究员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整个人一下子向前栽倒,脸狠狠地撞在了地板上。他挣扎着想要往前爬,却只能用两条残肢在地上徒劳地摩擦着,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不知道,就别活了。像你们这样的狗种,活着就是在浪费世界的空气啊!”
“你——!”
另一个研究员刚张开嘴,剑光就已经划过了他的咽喉。剑刃从他左侧颈侧切入,从右侧穿出。在途中切开了气管、血管、颈椎——然后带着一蓬血雾,从另一侧飞出。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气音。他想要用手捂住脖子,却发现手已经不听使唤——因为第二击已经将他双手齐腕斩断。最后这位研究人员跪倒在地。鲜血从断口和脖颈同时喷涌而出,在地上画出了触目惊心的图案。
旁边的女研究员尖叫着扑向报警器。然而大剑立刻从她的后心刺入,从前胸穿出。这位所谓体面的研究人员顿时像是被宰杀的牲畜一样,抽搐着双腿乱蹬。血液连流淌的资格都没有,便在火光中蒸发成了腥甜的雾气。
江城手腕一抖。
她的身体从中间被剖成了两半,像两只破布袋一般,摔在了地上。
“你不能——我们有研究价值——!”
一个看起来像是主管的中年男人挥舞着双手,语无伦次地喊着。他似乎想要讲道理,想要用所谓的价值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江城不屑一顾地看着他。从他身边走过时,顺手一剑,斩断了他的一条腿。
“啊——!!!”
惨叫声中,他单腿跳着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第二剑紧随其后,斩断了另一条腿。
他摔在地上,用双臂撑着身体。血从断肢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半间实验室。
他似乎还在不停地说着些什么东西,想要换取自己的生命。但江城懒得再听。一脚踩在他脸上,把整个脑袋踩进了地板里。大剑从他的后脑刺入,从口腔穿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之后才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其余的研究人员已经开始逃窜了。急得连自己的文件都没有拿。
在混乱之中,唯独只有一道声音依旧保留着清醒——与所有人都不同。
“你是……江城?”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女性。
在一堆人都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时候,她却只是坐在办公桌后,用那双冷静得近乎冰冷的眼睛,打量着江城。
“我知道你会来。”
她轻声说道,“我也看到了你的直播。你要杀光所有有罪之人。”
江城没有火急火燎地去追那些人。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关注那位主动找上他的女性。他只是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驱动起连接着炎之律者核心的权柄,以及自身「毁灭」的力量——让那看似普通的火焰,自然而然地喷涌而出。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奔跑着,尖叫着,然后被火焰追上。火焰舔舐着他们的皮肤,烧焦他们的头发,点燃他们的衣服。他们在地上打滚,想要扑灭火焰——简直可笑至极。
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狼狈不堪的挣扎,正如被他们杀死的实验体那般。
江城这才扭过头,看向那位女性。
“所以?”
“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中年女性的脸色,已经因为自己刚才被无视这件事而变得臭了许多。她起身绕过办公桌,缓缓地走到他面前七步之外。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对普通人来说是礼貌,对女武神来说是攻击范围,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你凭什么审判我们?”
江城没有回答,看着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脑残。
“你知道我每年要批多少研究经费吗?你知道我签了多少份实验许可吗?你知道——”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亲手送了多少女武神上手术台吗?”
“关我屁事。”江城不屑地说。
“一千三百二十七人。”她接着说了下去。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我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我记得她们签自愿书时的表情。记得她们被推入手术室时的背影。记得她们再也没能出来的那些……空荡荡的床位。”
“然后呢?你想让我原谅你?”江城的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然后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
她的笑容里却满是笃定。
“主教大人说过。为了对抗崩坏,必须有人牺牲。我只是……在执行。”
“你信吗?”
女人的表情僵住了。
“我问你——”
江城向前迈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的肆无忌惮,乃至于嘲笑。
“你自己信吗?”
“……”
“一千三百二十七个人。你记得她们的一切。然后你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听你这个傻B在这里说来说去了。”
他笑了。不屑一顾地嘲笑着。嘲笑着这个自以为是、自我感动的女人。
“你或许认为,只要一个人签了相关的承诺书,那就代表她绝对自愿。这件事情从任何法律道德上都没有任何问题。但你知道——有些人可以依靠自己的权势,逼迫他人签下自愿器官捐献书吗?他们只需要先让别人破产,或者遭遇危机,让他被逼到绝路,不得不贡献自己——自愿地贡献自己。”
“你能确保,签下承诺书的所有人,都是完全知晓实验的具体风险方向,且她是在没有任何逼迫情况下的自愿吗?她本身也不是被刻意洗脑出来的耗材,而是知道这件事情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会对自己的家人造成什么影响——并且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冷静期,来确保她不是一时上头?是真的打算来给你当要钱不要命的小白鼠?”
“你——!”
“你签的那一千三百二十七份许可,研究出了什么?”江城的目光锐利如刀。
“我记得天命实验至今最大的成果,似乎也就人造圣痕吧。这玩意儿的战斗力上限,差不多也就能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匹敌帝王级。造价比崩坏聚变导弹贵上数百万倍,还不如卡斯兰娜家族随便生个孩子。用一千三百二十七条命研究出来的东西——有用吗?”
女人的嘴唇在颤抖着。
她想要说话,却说不出。被那双鎏金色的眸子盯着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不问你后不后悔。你这个该死的东西,已经没资格说自己后悔了。”
江城脸上的表情,首次变得平静了些许。他摊开了双手,“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根本不是为了对抗崩坏。只是给你一个自我欺骗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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