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尽灭。
“效率，是不是很高？”
戏谑的声音再一次把所有人的视角带到了那位身着华丽神圣的少年身上。
哪怕认为眼前的只是特效也好，哪怕几十亿人类中终究还是有些蠢蛋也罢——这一刻，也出自于本能也再没有人敢轻视他了。
或者说早在一开始99%的人就已经相信了，只有剩下的一堆硬骨头，蠢货依然自欺欺人，仍然贪恋权势和欲望。
尤其是，他仿佛是戏谑般的轻声。
“——我将其称之为，九族尽灭箭。”
“————”
面对这种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之中的强者，弱小的普通人能做的事情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无条件的崇拜，无条件的服从。
毕竟他们反抗就是被一口气吹死的事，不反抗兴许还能活得更久点。
存在本身在各种层面上都毫无意义，只有给强者制造情绪价值的意义。
尤其是此刻注视着这一切的，并非只有那些无知的普通人，用更清晰的屏幕所目睹着的人，也同样包括——
逆熵。
天命。
世界蛇。
每一个组织的高层干部此刻都坐在屏幕前，时隔数周之后再一次看到那嚣张跋扈的身影，看着他肆无忌惮的戏谑。
虽然如今已经可以算是对他言听计从的世界蛇和部分被丽塔收拢的天命残党，这一刻都是在称赞他的伟力，陶醉于他的强大，但依然有少数人陷入了恐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当然，这一次的手段还是有些不够高效。”江城漫不经心的竖起手指，“接下来，我会对黑渊白花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深入研究，在原先额定率的基础上开发出一些全新的技能，专门来确保九族尽灭的过程足够痛苦。”
“比如说，用白花和我的火焰强行维持生命，让他们无论痛苦到什么地步、无论身体摧残到什么程度，也绝对不能死。然后再用黑渊的侵蚀与火焰对灵魂的灼烧无休止的折磨他们，折磨到他们都精神完全崩溃、再怎样残忍的酷刑折磨都将不会有任何效果的时刻——”
江城仿佛谈论着天气一般的，在全世界无数人的面前轻声说。
“他们才能解脱。”
“————！！！”
不知道这一刻有多少人瞪大了双眼，有多少人用惊恐的目光，隔着屏幕注视着眼前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少年。
哪怕是丽塔也暂时的屏息凝神，不敢让自己的气息打乱他的节奏。
——做得到！
他做得到！
更重要的是——他愿意去做出这样的行为！
屏幕会有不少人捂着胸口，因此感到了短暂的庆幸，庆幸于自己没有参与那些蠢货的行为，比他们更加理智。
或者说……更加怯懦。
怯懦到举棋不定，怯懦到一定要尘埃落定——至少有明确胜负之分的时候，才敢下场，去争抢他人做好的蛋糕。
“你们感觉如何了？我的力量如何了？”江城大笑着看向整个世界。
“噗通。”有人下跪了。
不，不能说是有人下跪，而是——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下跪了。
原先那些自认为自己有风骨，不想跪，或是在这几周时间内恐惧消退不想跪的人，在这一刻也通通屈服了。
几乎世界上的所有人都遵从了自己作为一个生物，一个比动物更高等，本质上却仍然是动物的生物本能。
——顺从强者。
——崇拜强者！
不只是隔着屏幕，江城环视一圈，街道上的所有能目睹到的人都卑微的跪下了。
普通人也好、那些委派过来的特工也好，没有人在这份绝对的压力下能保持自我。这是绝对意义上的暴力压迫，根本不可能跨越的力量，尤其是力量的持有者，没有任何隐藏的想法，而是直接展现出自己的伟力。
大多数看似风骨不屈、能横眉冷对远远要比自己更强大的强者的人——实际上，大多也是因为仰仗规则。
自认为对方不会轻易地杀死自己、自认为规则可以保护自己。
只要保护层破了，他们比谁都软。
或许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些打从心底坚强不屈的人，足以被称之为英雄的人。
但面对江城——哪怕是再怎么愚蠢的人，也不会认为这个能出手灭别人九族的人，会有任何的仁慈可言，会因为欣赏他的风骨这种可笑的理由，就留他一命。
更重要的是——留他全家一命。
再怎么刚强的家伙，如果碰上一个真的会货真价实地杀自己全家、还能确保无一生还的人也不可能硬得下去。
就算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难道能不在乎自己的家人？不在乎所有的亲戚吗？
在这里哪怕是最冷酷的杀手，估计也没有沦落到全家死绝的地步。
没几个把柄，谁敢用？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更是压根不敢把自己的小命扔在这种事情上。
“……有点无聊。”
江城的目光，环视着众人。
一个个都卑躬屈膝，尤其是有些女性，甚至已经开始了不知廉耻的摇晃。
本以为至少会有几个人出来仗义执言，说他这样做太残忍了，他没有资格这样做，但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只是在跪拜。
尽管前面的人就算出现了，他也只会认为那些人是个脑残，赏他们一巴掌，可鲁莽再怎么说也比怯懦更接近勇敢。
……人类啊。
“人类确实很喜欢走极端。”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感慨。
“要么不要命地试探，疯狂犯贱，要么就是被狠狠地打一顿之后，吓得六神无主，碰都不敢碰，而且这两个状态会不断转换。没人管就疯狂犯贱，被人打一巴掌之后就六神无主，然后过一会儿就接着犯贱的循环。”
丽塔心说你不能拿少部分无药可救的家伙一概而论人类本身。
但她随后转念一想，这种善变的行为是社会主流的时候，真的还有必要区分吗？
各个地区领导层都是如此，中层和部分底层也是如此，包括就连看似最伟光正的天命主教，也是个还不如善变点的疯批。
想要改变这一切的逆熵初代元老，反而在劣币驱逐良币中被驱逐出去了。
“江城大人，我想还是有很多人可以被好好教育一下的。”丽塔只能如此说。
“但我不认为他们的九族有必要。”
“…………。”
丽塔不敢再说了。
“敢对付我的都是一些高层，是可以随意决定大多数人生命的人，他们连我都敢用这样的方法，那么平时呢，面对那些抗衡不了他们的人，他们岂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就像天命那些会把无辜少女的血排干的研究员。”
江城冷冷的一笑。
对于那些所谓的无辜之人满是轻蔑。
“为了维持自己的权势地位，以及家族的权势地位，那么他们的家族，那些可能没有直接参与这种恶臭之事——尽管我认为不太可能，但就算真的有寥寥几个，他们难道就没有享受过福利吗？享受过因为自己的身份，因为自己的家世，因为那几位高层作恶多端而获得的福利，既然受益了，那怎么配称得上无辜？难道只想收获而不承担代价？我可不承认这样的事。”
“何况那些高层家族如此兴旺，难道他们就没有得到家族的帮助吗？有句话是说，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话或许不绝对，但用来形容那些世家还是可以。真正引发雪崩的只是少数雪花，但没有其他多数的雪花，雪崩也无法形成，没有那些们家族世世代代的积累，你认为那些高层能一口气就爬上最高处？”
“…………。”
丽塔依然沉默，却有所不同。
如果说此前的是不敢反对江城的意见，那么现在就是无法反驳了。
是啊。
怎么会有只索取而不承担代价的事？
如果真出现了那样的事情，那么就只能代表你的代价被别人承受了。
“你说的话其实没错，善与恶永远是伴随着人类相生的，就像人类迈入文明的标志，但我从不认为是学会管理压榨或者是点燃第一缕火，所谓的第一只猩猩抬头仰望星星，这种浪漫而不切实际的回答我也不喜欢，”江城紧紧的攥住拳头，“人类从动物变成万灵之长的唯一转变点，是出现第一次骨折后痊愈的症状。所以就算是人类喜欢犯贱，他们也有成长下去的资格。”
“您真的很温柔。”丽塔轻声说。
江城惊讶的扭过头来，丽塔正独自一人站在月色笼罩的黑夜中，她随身的镰刀被单手拿着，纤细的腰肢压下，傲人的饱满也一同垂下，指尖压在胸前，恭维的向他低头。
“您比世间的绝大多数人都懂得什么叫善良，您不喜欢说那些大道理，只是因为您不愿意像奥托一样空口白牙画大饼。”丽塔认真的抬起头，她的头发是卡其色的，衣服犹如暗红色的玫瑰，但她的脸蛋素白小腿素白，与月色融为一体，“请原谅我过去曾对你抱有的误解。”
“我不认为那算是什么误解。”江城迟疑的看着这个忽然认真过来严肃起来却亲近很多的女仆服热爱少女。
“您并没有杀死不该杀的人。”丽塔像是放下什么东西似的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正是您才没有让我沦落到与那些家伙同样的结果。”
江城很想说你本来就不会，就算给奥托当黑手套你也有自己的基本底线，再怎么说你也是能和幽兰黛尔混在一起的人，而且他也没想着拉拢你，只是当黑手套用而已。
毕竟你的戏份不多，战斗力也不强，人设也不如其他少女一样好琢磨。
——有点说不出来。
眼前这位确确实实是丽塔的少女，做出了与印象中的丽塔不同的行为。
可他就是丽塔，他确确实实是丽塔。
他近乎于茫然的倾听着少女完整的道歉，以及那仿佛是要下定决心洗心革面一般的宣誓，最后才被动的点点头。
——真是万事大吉，完美结局。
旁观者们也松了一口气，到这种程度，他应该不会再那么残忍了吧？
古时候都有冲喜之说，不说像君王一样大赦天下，起码也能少杀几个人。
他们的眼神真的很热情很热情，如果不是迫于威慑，恐怕有几个都要甜言蜜语了。
但江城只是轻声笑笑。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被称之为好人，因为试探好人永远比试探坏人要来的简单，人们也总会对好人抱有侥幸心理。”
他转过身，风衣在夜色下铮铮作响。
“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了吗？我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
“——我可是大魔王呀！”
他们内心中的想法被戳破，身体颤抖不已，却连抬起头这种最简单的小事都不敢做，他们依然低头下跪。
诸如瓦尔特之流则瞬间屏息凝神，开始推测江城接下来会做什么。
继续杀吗？
杀掉那些人之后，还要继续杀谁？
“对了，正好我心情好，为了避免一些人被我吓破胆子，以至于开始变得乖乖巧巧规规矩矩的，我就索性去世界的另一端看看吧。”江城微笑着指向天空，那已经被撕扯到万里无云的漫漫长夜，“现在我这边是晚上，但距离我要去的那个地方，那里还正好是白天哦～”
不知道多少人瞬间拉开窗帘，抬头看向天外，看到一片黑的人松了口气；看到一片白的人，则是被吓到几乎原地发抖，瘫软在地。
没有人会怀疑他所说的是真是假，最新型号的地图，每个人都买了一份。
那几座城市确实被物理意义上抹去了，就连尘埃也没剩下一点点。
看到一片白天的那些人，但凡是有点钱，这一刻都开始带着全家跑路，跑到世界的另一端，飞机票爆满之后就直接驱车跑路。
少部分没钱，车也堵在原地，也抢不到飞机票的人，就只能在家下跪祈祷。
忐忑。
忐忑。
忐忑。
他们的心情蹦蹦跳跳的，就像是一颗弹力的皮球一样，每时每刻都在紧张中徘徊。
就这样，过了一数个小时。
他们恐惧了一数个小时。
……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一座小岛上。
“他怎么敢对我们出手，他难道不想统治世界了吗？”一位金发中年人拍着桌子大声怒吼。
“真是给脸不要脸。”另一位身着礼服的人厌恶的说，“我们明明好心派人接触他，准备用我们的权势帮助他统一世界，他却只让丽塔这种低等的女武神来迎接，我从那个时候就看出他心不诚了，你们还说因为他实力强，所以要忍忍，忍到最后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上一篇：谁说我不是正经冒险者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