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雷电芽衣毫不犹豫的点头，“很帅！”
“那看好了，让我来给你报仇。”
这让江城，确切来说是那滔天巨物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兴奋，他有些笨拙的摆动着身体和那一对羽翼，下一瞬——
轰隆！
身躯如蓄满力量的巨弓般压缩，释放。躯干上的赤金色纹路骤然炽亮，整片虚拟空域被狂暴地扯成螺旋状的甬道。
无需任何深入的干涉。存在本身就是天灾。炙热的高温引发气流，倒悬的龙卷伴随着火光蔓延，风暴彼此交织，刚才的万里晴空在一瞬间被扭曲成螺旋。
它向着凯文所在的方向悍然突刺，那一对宽大的羽翼张开，赤红色的飞羽如烈日般点燃。炙热的火焰随着身躯一同燃烧。
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它的前进——
阴云也好，山峦也罢。
所过之处，云层如败絮般崩解，大气发出被撕裂般的悲鸣，数据与代码从破口中流出，仿佛天空本身被犁开一道久久不愈的溃烂伤疤，留下无数羽毛飘散。
——『龙』。
——『蛇』。
雷电芽衣几乎是本能的想到这个词。
明明是如蛇一般的躯体，却有着羽翼，有着如龙一般的棱角、肢体。
而后，她亲眼看到『龙/蛇』与人缠斗，两种同样不可思议的怪物碰撞。
两片火海开始燃烧。
火光与火光开始扭曲、缠绕、撕咬、吞噬。在那一瞬间，她甚至分不清哪个是凯文的天火，哪个是江城蜕变成的东西燃烧的火焰。
曾经对她使用过的寒冰，在这里甚至连出现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律者的身体素质，她甚至可能看不到冰被瞬间蒸发的过程，因为瞬间就被双方的炙热蒸发。
“……城君？”
雷电芽衣已经无法分辨谁占上风了。
她只能看见两种火焰在互相包裹扭曲在一起。战士与『龙/蛇』交织在一起，像她曾经还在上学的时候，老师在屏幕上放两颗恒星在引力锁中彼此撕扯的视频。
地面不存在了。天空不存在了。这个数据构成的小世界正在边界处崩塌，代码如雪花般飘散，露出背后的虚无。
但战斗中的两者都不在乎。
“——杀！”
凯文的身形在战斗中也逐渐扭曲，尖刺由内而外刺破他的皮肤，仿佛是恶魔般类似于蝙蝠的蝠翼从背后出现。
并不是一种两种崩坏兽的姿态，而是无数种崩坏兽的姿态在他的身上依次出现又消失，最后保留下来的是宛若恶魔魔王般的人形，帅气英俊，但冷酷到似乎不存在一丝一毫的人性感情，这是纯粹机质感的魔王。
“现在看来你似乎更适合被称之为魔王？”江城汇聚起蓬勃的崩坏能。
“业魔的姿态本就是失败品。”凯文手中的武器都几乎要崩溃，不断向外剥离出数据，无法承载他的能量。
“那可不一定。”他裂开巨口说，“救世的姿态必须要承载终焉之力才可以展现出来，而且他绝对无法真正救世。”
“但我相信你可以，你已经看到了比所有人都遥远的未来。”凯文认真地说。
交谈的过程并不影响双方的碰撞。
凯文的剑每一次挥下都在天空中留下伤痕。天火的温度足以蒸发钢铁，让大气电离，令这片数据空间本身悲鸣。
他的战斗方式简洁、高效、冷酷。
此刻面对江城，下手反而更为狠毒。
而江城——或者说，此刻的『龙/蛇』之躯则是另一种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
它的攻击方式不是挥砍或突刺。是只属于那些崩坏兽，存在本身就足以造成天灾的破坏方式，它的每一次煽动羽翼都撕裂大气，每一次摆尾都掀起足以摧毁城市的风压，每一次火焰都是将天灾这个概念实体化。
「巡猎」不善于利用这种状态战斗，但燃烧不止的「毁灭」反而愈演愈烈。
层出不穷的战法被烙印于命途之中。
——杀。
——杀。
——杀。
它们的战斗没有回合的概念，是持续不间断，且每一秒都在变化的毁灭之舞。
凯文的冰与火交替使用。两种同样恐怖的能力冻结阴影，燃烧鳞片。他后退三步，前进一步，侧身避开足以将山峰削平的爪击，同时挥剑斩向龙蛇的颈侧。
如山峦般的鳞片碎裂。赤金色的血液裹挟着暗色的阴影飞溅，每一滴血都像是整片江河倾泻。
但那些血液在途中就开始燃烧、增殖，甚至停滞着试图回到本体。
『蛇蜕/涅槃』。
这两份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能力让受伤这个概念本身变得模糊。
凯文的左肩被龙蛇的尾尖擦过。只是擦过那层冰甲的碎片和下面被称之为血肉的东西就一起被巨力毁灭。
凯文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的剑更快了。
作为早就已经不像是那些热血白痴一样喜欢战斗时说出名字的成年人，他却在此刻再一次挥剑时毫不犹豫的轻吐。
“天火——出鞘！”
“又要来对波吗？”江城的声音震彻云霄，“那就试试纯粹的「毁灭」吧！”
无与伦比的磅礴威压自口中聚集——他肆意的狂笑着，喷吐着灭世烈焰。
不再是孱弱的人类之躯，在彼此都无法连接虚数的情况下，仿佛要遮天蔽日的巨大体型，能提供不可思议的能量储备。
……
剩下的部分已经不是她能看的了。
冲击波将雷电芽衣再次推飞出去。她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态，落地时单膝跪地，刀尖插进残存的地面稳住身形。
当她再次抬头时，战斗已经停了，龙蛇的巨瞳与凯文的双眼对视。
唯独只有死水般的寂静。
炙热的火焰消散，却仿佛从未消散。
就在雷电芽衣几乎要误以为这一幕要持续到永远时，凯文的身形“噗通”一声倒下。
然后，龙蛇的轮廓开始模糊。赤金色的鳞片一片片消散，化为光点。巍峨如山峦的身躯在空气中溶解，像是从未存在过。那些缠绕的飓风，灼烧的火焰，乃至于足以让天空本身碎裂的威压都在一瞬间收束。
能看见的只有站立于其中的少年，他的衣服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火焰熊熊燃烧着，自半空中飘落的羽毛遮蔽隐私部位。
从他隐隐显露在外的皮肤上能看见原本金色的纹路愈发向上蔓延，在身躯上涂抹出了宛若游戏的神话礼装般的线条。
“这是对于你试探的惩罚，更是你把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引到别人身上的惩罚。”
江城的右手向下摊开，丢下了一块仍然跳动不止的血肉，落在废墟上，溅起碎冰。
“对你而言，重感情是一件好事。”
“至少我会看起来更像人一些。”
凯文持剑半撑着地面，原先的风衣残破不堪，大片大片被鲜血浸染，炙热的火焰停息，他疲惫的吐出了一口气。
“现在的你，已经足以站上最高的舞台，奇美拉手术之后，你会比我更强。”
“我一向不担心我的力量。”他的声音高傲，但随后就多了几分急切。
“你没有提前准备多余的衣服吗？”
“没有。”他摇头，“我很少被逼到必须以这种姿态应战的地步。”
“我们两个变身完一爆衣，都变成裸男了，还在这里面对面说话……你难道不感觉奇怪吗？”江城皱起了眉。
“千劫经常爆衣，我习惯了。”凯文说。
“…………。”
江城回想起白厄与万敌之间的感情，不自觉的离他远了一点，火焰也更旺了，将整个人的身体完全包裹。
参考符华人为崩落之后会换一套衣服，他也尝试用迦楼罗的羽翼为自己设计一套衣服。
早知道梅比乌斯会更改计划，就让她们以伽楼罗为主了，至少看上去也能帅一点。
嘛。
江城回想起自己刚才变成的姿态，那个以舍沙为主，长着羽翼的龙蛇，迦楼罗的存在感仅仅只有那一对羽翼而已，如果更换一下以迦楼罗为主体，长条形的……
算了。
他全心全意的放在了衣物设计上。
羽毛也确实比鳞片更容易塑化，简简单单一套贤者长袍就出现了。
这是他仿照自己在翁法罗斯生活的那段时间的衣服，只不过由于迦楼罗本身的颜色，他无论如何也造不出白色的长袍，到最后也只能做成经典主角的红色款，只不过在分层上多给了点，不至于是清一色的纯红。
凯文仍然半跪在地，身上留下的凄惨伤口逐渐被修复，没有起身，却抬起了头。
“我想要最后进行一次测试，我倾尽全力之后，对于『你/人』的测试。”
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含任何迟疑。
江城没有说话。赤红的长袍在风中阵阵鼓起，迦楼罗的羽毛正一片一片隐没于虚空之中。他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废墟上的人，眉头微微蹙起。
“仅仅是贯穿心脏，”凯文说。“想必也不能让你发泄情绪。”
“……有吗。”
“没告诉苏有关于爱莉希雅的事情，也违背了爱莉希雅的心愿，是我的错，由此让你经历更困难的局面，也是我的问题，我不知道日后从哪里我还能翻出别的蠢事，所以不妨在现在了结清楚，这个世界……现在只剩下我才能让你全力以赴测试你人形状态的最强战斗力。”他的声音依然冷淡，此刻却莫名多了几分真诚。
残缺的身躯放弃了修复，将所有的能量和活动机能全部节省下来。但他的那只还尚能活动的手缓缓抬起。
天火圣裁。
由乐土的数据捏塑而成，剑身上流淌着虚假却炽烈的光辉。它在凯文的掌心中凝聚成形，剑刃的每一寸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将身体从地面上拔起的行为，让更多被毁灭侵蚀而难以恢复的伤口裂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撕裂的声响，残破的风衣与凝固的血液一同被扯开的声音。
但凯文的手稳如磐石。酷热的大剑在他掌中燃烧，愈演愈烈，愈烧愈炽。赤色火焰从剑身蔓延至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裹入那足以蒸发钢铁的炙白光辉之中。
无尽的能量汇聚，哪怕是残缺之躯他也是上一个时代的最强，磅礴的威压也如潮水般向外涌去。空气在震颤，废墟在崩溃，这片本就支离破碎的数据空间开始进一步崩塌。代码如雪花般从天空的裂缝中簌簌飘落，落在他的肩上，或是那燃烧的剑上，化为虚无。
“我是上一个时代的最强，现在就由我来判断这个时代的最强——你！”
“天火出鞘——”
他喊出了这一招的名字。
火焰在那一刻炸裂开来。如日冕般的光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片残缺的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比白昼更亮。
那是足以灼伤视网膜的亮度，是足以让天空本身都为之失色的光辉。
但。
江城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是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骤然亮起。
——对自己如今人形状态下的战斗力，究竟能到达何种地步，他其实也抱有好奇心。
“也好。”
江城踏步，身上的长袍开始燃烧，赤红的长袍从下摆开始化为火焰，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燃烧的布料在空中飘起，如飘渺的火焰之翼，落下点点火光余烬。
他双手握紧天火圣裁，
“——升格。”
劫灭。在近乎无止境的能量灌输下，剑身上燃烧的火焰从赤红转为炽白，温度呈指数级攀升。它似乎不再是一把剑，而是被强行束缚在武器形态中的日珥。
然后。劫灭无烬。
最后。天火劫灭·无烬终焉。
本来就已经象征着这世间最为恐怖的毁灭之力二度升格，仿佛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在最后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静止了。
凯文的火焰如海啸般向他扑来。那是不含任何保留的一击，是他将所有力量全部倾注于一击之内的证明。
天火出鞘的光芒吞没了视野中的一切，远处的雷电芽衣甚至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上一篇：谁说我不是正经冒险者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