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江城一开口，就扔出了炸弹。
“我知道。”维尔薇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你拥有的力量，指向的并不是这个世界。那两条被人占据的领域，在这个宇宙之外——甚至在所有的平行世界之外。”
“……我是来这里逃难的。和昔涟一起。我原先待着的地方，是虚拟的数据世界。”
“我也知道。”她再次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静地解释说，“组成你身躯的一部分，是电子数据。准确来说，你原先是一位具备正常生理活动的人类，然后被降维到了数据空间之中，因此变成了半电子生命。我后来把我们那个时代空之律者的伴生兽和你的这部分特征结合在了一起，再加上虚数神骸，把存在主义的部分特征植入圣痕空间里才让你变成了虚数生命。”
“…………”
江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该说果然不愧是天才吗？
仅仅通过对他的研究，就已经把他的来历摸得七七八八。
“所以，你要对付的敌人就是创造了那片数据空间的主人吧？”维尔薇自言自语着，“嗯，这样就合理了。依靠侵蚀之键，确实能争取到一部分机会。但是……你们那个世界里，应该存在着不少像占据了那两条领域的主人那样的超然存在，它们也必须被考虑进去才行。”
“动物它？”
江城诧异地看向她。甚至来不及震惊于维尔薇那惊世骇俗的判断力。
毫不掩饰的视线，让隐藏在发丝间的耳尖微微泛起了红。但少女依然直面着他的目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动物它了。”
“你应该能研究出来它们有多强吧。”
“强大并不代表优越。”维尔薇认真的说，“正如崩坏兽从来都不是比人类更优秀的生命。统帅它们的律者本质上也只是接近于人类的存在，是人类的变种。那些趋近于极端与愚蠢的存在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如果当初没有停下第一神之键，我也会变成类似的东西。”
那分明是一贯软糯、一贯自卑敏感的少女，却在此刻，那张总是埋在阴影下的脸庞却袒露出了近乎直白的自信。
好像她只是在指着晴朗的天空说今天天气真好啊一样。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且，你不是也很瞧不起它们吗？”维尔薇眨了眨眼，直勾勾的盯着江城。
“你能看出来啊……也是。确实。”
江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露出了破绽。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
“信奉那些神的人，会变成马桶刷子持有者。也就是面对所有问题，都只用马桶刷子去解决。需要用锤子的时候，他用马桶刷子。需要用卫生纸的时候，他用马桶刷子。需要用炒锅的时候，他还是会用马桶刷子。因此那些信徒失去了人类本应具备的多样性，到最后，总会有那么一天，因为一头撞在南墙上而彻底完蛋。那些所谓的神明，也不过是马桶刷之神罢了。”
“一味地只信奉一件事，只做一种行为，到最后只会不断地滑向极端。哪怕一个人最初只是单纯地想要追寻快乐，如果他终其一生都只为了眼前的快乐而行动，那么阈值不断抬高，早晚有一天也会变成以他人的悲伤为乐、以伤害他人为乐的地狱笑话爱好者。变成纯粹的乐子人。”
“果然不愧是江城呢。说的话总是这么引人深思又简单易懂。”
维尔薇的眸子顿时清晰的亮起，纤细的指尖在胸前轻轻合拢，小声夸赞着。
“这不过是极为简单的道理罢了。”
“简单也只是在你眼中简单而已。我想，那个世界里的马桶刷子持有者，一定不在少数吧。”
维尔薇露出了相当熟络的表情。
是亲身经历过吗？
身为天才，却能够理解凡人？
“所以你认为那很简单什么的，并不能否定你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也确实很棒。”她点点头，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真的不是昔涟假扮的吗？』
江城微微眯起眼睛。
然后。
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自己的专业证明法——
他立刻对维尔薇展开了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疯狂夸赞。用尽了他所有的词汇量。
仅仅第一分钟，这位少女就羞得连头都几乎要埋进胸中。脚尖在地上扭来扭去。
到了第三分钟，之前还把他玩弄于鼓掌的天才整个人简直像快要被蒸熟了一样。脸上满是红晕，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头顶隐约间似乎能看到水蒸气袅袅升腾。
——可以断定。
不是昔涟。
如果换成昔涟的话，此刻早就是一副“好肉麻呀！但是……人家喜欢！”的表情了吧。明明害羞得不行，却还要骄傲地昂起脑袋。
在确认这一点之后，江城连忙闭上嘴，生怕她真的就这么过载爆炸了。
在原地靠着自然风冷却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维尔薇才深深吸了一口气。但依然是满脸红晕，害羞得直不起脑袋。
“总之……雷电芽衣她们帮不上什么忙，可是，我应该能帮上吧？”
连声音也变得绵软无力。
“你当然能帮上我的忙。如果不是你，我连回去的胆子都没有。”江城点头。
“那……我应该可以跟你一起走吧？”
“？？？”
“我在黑客方面的水平，也是相当不错的。让我持有侵蚀之键的话，应该……”
维尔薇轻咬着下唇，脚尖仍糯糯的踩着地，长的指尖却逐渐的停下，她猛然抬起头，昔日的怯懦与犹豫在这一刻已经悉数消散了，那双眸子仿佛苏醒的狮子般锐利的亮起；她用一副破釜沉舟般的气势冲着他喊。
“不！”
“——我一定能更好地帮到你！”
江城直面着她的目光，一时间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不对，不是没反应过来。是他本能地想蒙混过关，想让这个话题混过去。
可是。
那道目光，实在太过灼热了。
灼热到不容许任何恍惚的余地，连装傻充愣的机会都没有。
江城只能直面着她的双眼。
只能——
“……好。”
他无法否定。
自己确实需要一位天才的帮助。
至少需要一位真正的天才才有资格去对抗成为第1位天才的来古士。
这不单纯是手上牌多牌少的问题。而是能否更好地打出手里的牌，能否更流畅，更快速地处理那些瞬息万变的节点。他或许可以侥幸赢下一次。但只要来古士没有立刻死，它便拥有近乎无限的余裕——它可以抽出时间制造出更多的牌，制造出专门克制他的东西。
而他却无法联系维尔薇帮忙，只能用手头已有的牌，以近乎明牌的方式和对方对弈。
那样的话，别说是劣势了，就算占尽了优势也会被一步步克制。直到最后彻底败亡。
如果维尔薇没有主动找上门，他不会把她带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可她已经找上了门。
甚至已经戳穿了他所有的谎言。
在那直勾勾的目光之下——无论换了谁，也不可能继续明知会被看穿地说谎吧。
“但是，我需要约法三章。”江城竖起手指，目光极为严肃地看向维尔薇。
她也攥紧了小拳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在听。”
“首先，不要进行任何的赌博行为。哪怕不赌的结果是局势逐渐滑向深渊。”
“嗯。”
“其次，遇到任何危险，如果你解决不了，那就来找我，我会把你送回去。放心，过于危险的话我自己也会撤。我不会找死。”
“嗯嗯。”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小心藏匿在翁法罗斯内部，绝对不要出去。否则你极有可能会被某一位马桶刷子之神盯上，变成它的神经元。看似什么都没有失去、反而平白得到了力量，实际上，你的未来在那一刻就已经被锁定了。”
「我绝对不会离开你身边。」
维尔薇像只听话的小兔子，一连点着头。
以上的所有要求，她全都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天才的傲气，在这会儿半分也看不见。
“要出去走走吗？”江城忽然向她伸出手。
“诶？”
“为自己制作一副身体，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吧。那么——”江城轻轻笑了笑，温和的说，“要和我一起在大街上走一走，看一看这一个时代吗？”
“————？！”
然后，他看见了。
维尔薇的脸先是愣在原地，似乎被他的话语冲击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随后到一点点的颤抖，那双眸子宛若雨后晴空般湿润而明媚的亮起，仿佛一枚孕育了太久的花苞，终于要绽放。她的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也伴随着晴空与阳光一同绽放，在那明媚的世界。
那是一个纯粹到不可思议的笑容。纯粹到仅仅是看着就让他心底为之一颤。
“我是不是太冲……”
“……好……好诶！！！”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被猛然抓住了，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一下子闯入他的眼中，宛若钉子般不肯移动分毫。
“看来，在来这里之前，你就已经做好决定，为自己塑造好了肉身呢。”
他温柔地将维尔薇拥入怀中，身后半空撕开一道裂口，琥珀色的内在赫然显露。
“过重超变——人为崩落。”
江城向后一跃，脚尖踏碎了无形的边界。
下一秒，圣痕空间如同倒悬的天幕，在空中轰然铺展开来。
……
这不对吧？.jpg
PS：
虽然前面已经说过了，但这里还是重复一下。
维尔薇的才华是直接分割出去的，你们可以参考一下100智商的人，如果分割成了两个50智商，那么会有多么恐怖的差距？
除了极恶和本我之外的任意人格，大概只能分到几十分之一甚至更多的天分，相当于一到五的智商，那对于常人而言，相当于一到五的智商的份额，在维尔薇身上，却依然有着顶尖天才的水平。
?128.约会，但是她
维尔薇不由得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她看见眼前的少年，在落入那片琥珀色光影的刹那，变了。
仿佛一道阴影骤然闪烁，又像是虚空中猛然升起了一轮太阳。仅仅是一眨眼的工夫，视网膜还残留着上一秒的影像，下一秒——
利爪。
鳞片。
还有那蜿蜒绵长，仿佛永无止境如同山脉般横亘于虚空之中的巨躯，尽皆显现。
头顶天，尾垂地。
仿佛天地之间只剩这道伟岸的身影。
那鳞片是赤金色的，每一片都像是熔岩凝固之后的结晶，边缘透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内部还有火焰在流淌。那利爪的尖端尖锐到仿佛能够撕开空间本身，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会在虚数空间里留下转瞬即逝的裂痕。
他真实的身躯，不可思量，也不可直视。即便是以如今维尔薇的目光也找寻不到尽头，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一角。
哪怕看不到全貌，少女也完全可以肯定江城的姿态绝对超级帅气。
威风凛凛，又华丽闪烁。
身体边缘的暗色阴影也透着一股神秘，别样增加了几分独特的气质。
这副身躯只有在虚数空间中才能完全展开，若是在地球之上，哪怕只是显露出一鳞半爪也足以引发灭世级别的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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