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不得不承认,这里的住宿条件确实很劣质,并不是不够舒适,而是——
目之所及的一切,所有的设施根本就不是为人类而准备的,从设计之初就有着浓重的专属于宠物的即视感。对于人类而言,每一秒都压抑、屈辱的匪夷所思。
但八重樱却只是理所应当的将一切收入眼底,而后跪坐在原地,指尖在胸前合十。
这正合适——对于妖魔而言。
【适合个什么啊?!】
【你知道这种地方是给谁住的吗?!这是专门留给狗的狗窝啊!】
【你凭什么?你怎么敢用这副模样?敢长着这个样子住狗窝?给人当仆从已经够丢人了,你要把樱的脸丢尽吗?】
耳旁的怒吼声被一如既往的无视。
此刻的少女反而更接近于僧人,将魔头的怒吼与愤怒,当做修行的工具。
再怎么嘲讽,再怎么辱骂又如何?
于我何焉,不过清风拂面。
不过,少女本身就绝不是为了修行心态,甚至通过伤害自己来对这位大魔头造成自毁性反击的占比,或许都不算高吧。
原因只有——
「八重樱没有获得幸福的资格。」
在眼睁睁看着妹妹死在眼前时,她就比任何人都深刻的意识到这一事实。
或许主上说的没错,或许没有自我的工具,本没有罪恶可言,可若自己真的是工具,又为何会感到悲伤?又为何会流泪呢?
若是会流泪的话,想必就不会是只被他人挥舞的工具了吧。
顺着路不断前行的马车,也会因道路的颠簸而感到难受。
人啊,永远无法变得非人。
可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却偏偏是失去了一切的时候,清醒本身,也就变成了罪。
不知道就不会痛苦,没有经历过就不会难受,所以神啊,为何要让我醒悟呢?
或许可以沉浸于梦幻之中,无休止的上演那一场永劫的轮回,只要沉浸于其中,就依旧录能体会到那一声声稚嫩的「姐姐」。
可无论如何,虚无之物就是虚无,不管空咽多少次,也无法从中得到一丝一毫的满足与甜蜜,到最后,只会意识到自己的虚无而已,体验到腹中依旧空空如也,反而因为沉醉于虚假的美好的缘故,此刻变得愈发难以忍受,能勉强踏足的疼痛,也似瞬间放大了万倍。
……
为何还要停留于此?为何不选择找一个理由闭上双眼,再一次陷入沉睡,甜蜜的梦境?
没有理由的话可以有无数个,只要现在露出另一副面孔,就能逼迫他们杀死自己,精神意识重新进入那个世界。
像这样的理由,少女本身也不知道,无论向自己发问多少次,也只有一片空白。
或许……
那死寂的内心中也有对于他的期待吧。
从未想过能被理解,从未想过能被看穿内心,被有人会在意内心的少女。
——第一次被他人拯救。
在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无边的黑暗中,却目睹到了那一束光。
被那灼热的火光灼烧,即便疼痛,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火焰,是真真切切的光与热,是黑暗中不可奢望的事物。
如果你真的如你口中所说的一样,知晓我的一切,能感受到我的所有痛苦,背负了我的一切,并与我真切的共情。
——那就向我证明吧。
证明你不是只想要拉拢我,想要索求我的力量或其他的东西。
相比起对于江城的考验。
这或许会更接近于自暴自弃。
不愿意相信自己,不愿意认为自己有资格被他人相信,被他人爱着的少女的自毁。
倘若当我的一切都属于你,成为你的奴仆,你是否还会像之前一样体贴与温柔,你是否还会去深入了解一个属于你的工具的内心,去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
她远远的望向墙壁,似乎要透过墙壁注视那或许正在安睡的少年。
……
第二日。
在睁开双眼之前,江城先伸手揉了揉眼角,稍微平复了一下昨天被虫子围堵的恶心。
那些虫子最近变得越来越多,力量也越来越恐怖了,而他的实力就算有所上升依然不够,甚至到后面连虫子的壳都破不了,只是单纯的被它们当成沙包殴打。
睁眼——
如往日一般,第一时刻出现的是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昔涟,她不知道趴了多久,仿佛在世界诞生之初就托着软乎乎的小脸蛋看过来了。
“阿城~?”
“昨天晚上还做噩梦了吗?”
“我不确定那玩意儿是否是噩梦了,”江城摇了摇头,理清混乱的思绪,“或许是过去真实发生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但依然恐怖。”
哒、哒、哒——
高跟鞋与木质的地板接触。
会发出如此标准的声音的只有雷电芽衣,江城也第一时间准时扭头。
目睹着少女推开门。
那身着一身精致华服的、美丽的少女。
不过,江城通过自身「巡猎」的视觉,能看出她的眉眼微微皱在了一起,有种令人怜惜的破碎、忧郁感。
“怎么了,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吗?”
他第一时间给予关怀,却只能看见雷电芽衣面色反常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
说话都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
“是崩坏意志在骚扰你,还是律者人格出现什么问题了?亦或者是雷电龙马又被反杀了?”江城自说自话的猜测,掰着手指依次列举,“现如今这个世界上能影响到你的也就只有这几个,总不至于是你不小心看到了某个欺负过你的人,但是因为有什么隐情,她实际上不得不欺负你,导致你杀又杀不得,放又感觉心里不痛快?”
“——没有这种事情了!”
雷电芽衣瞬间冲过来把他的手握住,原先那清冷的破碎感被瞬间升腾起来,一下子占据了白皙肌肤的红晕代替。
“我只是……只是和八重樱有一点事情,可能我做错了什么……”
“你自己能解决吗?”
江城没有强迫她当面说出自己的错误。
“如果能自己解决的话,就自己解决好了,你不是已经意识到错误了吗?”昔涟也紧跟着侧过脸,眼睛快速的眨了眨。
“我……应该可以吧?”
雷电芽衣的声音罕见的带了几分犹豫。
“那么我依旧会给你信任——”
江城的决定却没有丝毫的迟疑,认真说,“这件事情由你自己去做,直到你认为你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
“我相信现如今的你不会因为担心和害怕,就选择将事情拖下去,拖到没法解决,才像是犯错了的小孩子一样找上来。”
“我这并不是说你已经成年了,以后不能幼稚,需要背负责任什么的……毕竟我实际上也挺具备童心的,仅仅是我很信任你而已,如果你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尽可能的帮你解决问题,帮你弥补你所犯下的错误,就像我相信你一样相信我吧。”
大概是因为和昔涟待久了吧。
在每天甜言蜜语下,江城也不自觉的能一口气说出很肉麻的话了。
雷电芽衣的犹豫终于消散,眼中散开的犹豫,重新聚集为雷电一般的凛冽,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那么……对于八重樱的交流方式?”
“在不违背你的意愿的情况下,尽可能遵从她的逻辑吧。”江城迟疑了一下。
“嗯,不愧是城君你呢!”
雷电芽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完成晨起应有的礼节后立刻转身离去。
“嗯~不愧是人家最棒的阿城呢~?”
仿佛掺杂了过多甜蜜柔媚的轻语,就在雷电芽衣的步伐离开房间的下一瞬,飘飘然的在江城的耳旁游曳。
江城回绝了这位少女想帮助洗漱的请求后,伸了个懒腰的他准时走向了餐桌。
路上和唯独不会因为睡懒觉,而错过吃饭时间的琪亚娜打了声招呼,确切来说,是从背后吓了一下这只睡眼惺忪的小猫咪。
看着她瞬间炸毛,几乎在原地跳起来,左顾右盼的样子。江城露出了轻快的笑容,趁自己被发现之前就踮着脚跑路了。
然而,在真正抵达餐桌之前。
随身携带的手机闪烁着警告级别的红光。
江城立刻拿起手机,排列在锁屏上的第一条信息就是雷电龙马发出来的一张图片。
浑身被黑色的衣袍所遮掩,隐隐能看见令人心情不愉快的幽暗绿色,如毒蛇一般的眼罩下闪烁着红光——
灰蛇。
江城并没有因理论上已经被自己射死的存在突然复活这一点而感到奇怪。
他身为玩家,自然知道灰蛇是以复数的形式存在的,他只是第一时间把目光锁定在了图片下面的信息上。
『可可利亚并不是最终目标,奥托也不是。灰蛇背后疑似有更大的幕后黑手,他将那位幕后黑手称之为尊主,将组织自称为世界蛇。』
『这些徽章你认识吗?在他的口吻中着重提及了昔涟小姐,我并没有怀疑的意思,只是麻烦你能问一下昔涟相关的事情,还有,他想借我之口向你们发出邀请,要求你们前往世界蛇的总部,如非必要,还请你不要赴约。』
能让雷电龙马这样的人都显得口舌不清,看来灰蛇确实是毫无任何委婉可言。
江城立刻回复——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蠢。』
『世界蛇我知道,徽章我也认识,那就是他们背后的组织的图案。』
『不用担心,他们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他们和天命一样青黄不接,只不过战斗力勉强可以算更强一些,并且有隐蔽的优势,而且他会来接触你,本来就在我的预计当中,毕竟他也找不到能接触我的机会,而他一定会想办法接触我以及我身边的人,不是我就是你。』
『对抗奥托这件事情,他或许也能参与一手,就算在实力上,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了,但等我们杀死奥托之后如何权衡这个世界,也需要他们世界蛇的插手,至少在我向你发消息表明他们不可信任之前,他们都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存在。』
就算成功贪到了侵蚀之键与雷电芽衣的他,已经不需要走世界蛇线了。
但对于一个想要对抗铁幕的人,任何一部分力量都要牢牢的攥在手中。
……
PS:目前欠两更,晚上补,悬赏依然在开着,我的存稿还能撑得住
?69.让八重樱住狗窝?这是女频吗?(6k悬赏3/2)
之所以之前不找上世界蛇,仅仅只是因为在现在这个砍死奥托之前的时间点,找世界蛇的用处不大,它们的价值全在乐土里。
世界蛇的人现在既然主动找上门了,那他也没必要躲着不让他们进,就当是提前商讨一下对于未来的规划了。
『总之,放宽心,现在的灰蛇就算自杀也不可能伤害我,它知道我有多重要。』
几乎是瞬间,雷电龙马的头像就闪了闪,上面多出了一行「当事人正在输入」。
数秒钟后,文字显示在屏幕上。
『这方面你来判断就好,如果有需要的地方,随时通知我。关于之前芽衣律者化引起的那一场大崩坏,我以反击可可利亚的过程中不小心引爆了崩坏反应炉这个理由,搪塞了支部部长德莉莎,她并不知道我在逆熵那边的身份,在我出示完相关证明后,查询的热度也不高。』
『不过,虽然那位德莉莎女士很好说话,但为了避免天命总部怀疑,我还是邀请她们帮忙检查长空市,最近你们稍微低调一下,之前死的那些人我都处理好了,剩下的涉案人员也全部关进了监狱,我给你身上追加了长空市地下监狱管理人的职责,现在你可以带着芽衣合法施加暴力。』
江城单手敲击着虚拟键盘。
『这方面你来考虑就好,不用着手太多,奥托活不了多久了。』
『我并不怀疑你们可以杀死奥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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