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她看着雷电芽衣的背影，整个人都像泄了气一样垂下，声音轻到仿佛一出口就会被风吹散。
“……你真的。”
“就那么想要拯救雷电芽衣吗？”
“撕拉——”
布料被攥紧时，纤维之间挤压、摩擦。几乎要崩裂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滋滋——滋滋。”
……
……
11.人行道不是很宽敞吗？
“你如果以前不知道的话，那么现在我告诉你，你如果现在离开这里，去专业的医院，或许还能多活十年。”琪亚娜的声音冷硬的从前方传来。
“我知道。”
江城在点头，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想法。
即便耳旁的“撕拉——”愈发清晰，他也只是伸出尚且完好的左手，轻轻地落在昔涟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纠缠在一起、用力的几乎要把彼此勒出红痕的小手上。
“我之所以跑过来帮助雷电芽衣，就是希望我帮她逃出可可利亚的封锁之后，她能帮我一把，只要有她协助，我就有办法获得圣痕。”
“你就那么相信律者可以拥有人性？第二律者造成的危害波及全球。”
即便并没有系统性的经受过对崩坏教育。
琪亚娜也从臭老爸的口中知晓——律者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危害。
“我相信。”
江城一字一顿。
“——我相信雷电芽衣。”
他的表情认真的像是骑士在宣誓一样，声音投到地上仿佛能生出回响。
“……只有这个理由吗？”
那个声音。
幽然的、轻轻的。
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涟漪，令江城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他的思维瞬间加速，无数的理由同时出现在心中，每一个似乎都能解决面前的问题。然而——
“——不要说谎。”
昔涟没有抬头。无法看到她的目光，只能感受到手指骤然收紧——
那双被江城覆盖着的手，此刻反客为主。
不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是那个浮木，自己选择了沉入水中。
“……不要说谎。阿城。”
她说。
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三个人却有四种截然不同心跳声。
“或许……有一些别的原因吧。单纯不想看见芽衣，遭受霸凌，遭受那样的对待，以及之后被可可利亚抓住……”
江城只能吐露内心，吐露过去身为玩家看着剧情时义愤填膺的感受。
“…………。”
“……原来如此吗？果然……是这样呀?”
美丽、天然、可爱的粉色少女垂下眉梢，纤长卷翘的睫毛将阳光破碎。
“你不感觉奇怪吗？”
江城的声音在此刻压低了许多。
“毕竟，阿城的心思总是很深沉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喜欢想好多好多。”
“如果不是真的相处了很久很久，恐怕，连人家也很难猜得透吧～”
那轻轻扬起的、罕见的有了几分活泼的眉梢，此刻如蝶翼般张开的睫毛，一笔落成的眼脸可爱的不可思议。
久违的感受到了几分往日的熟悉之后，妖精般的女孩子露出微笑。
琪亚娜蹙起眉头，烦闷的踩下油门。
“————？！”
说不出话。
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心脏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每一次蹦跳都沉重的不可思议。
雷电芽衣只能愣愣的看着前方，通过注视着一模一样的车流和街道，转移注意力。
视线已经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但她没有眨眼，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那些红色的尾灯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像一串串无法抵达彼岸的萤火。
这种事情什么的。
一定，一定是幻觉吧。
突然变成热血小说男主角，突然身上会散发出强烈的侵蚀，然后献祭掉重视自己的人，突然背负起一个人生命什么的……
“滋滋——滋滋。”
……
车辆仍在继续行驶。
确认了江城的行为完全出自于自愿，不是因为愚蠢，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琪亚娜就没有任何再否定的理由了。
自以为是也好。
狂妄自大也罢。
把危险的律者送出城市——这种事情绝对没错，只需要进行就可以了。
这份完全的信任，倒也不错。琪亚娜沉沉的吐了一口气，在她追查臭老爸的过程中也可以算是不错的调味剂。
“——堵车了。”
她临时踩下刹车，视线越过挡风玻璃，落在远处那片停滞不前的红色车尾灯海洋上。
“长空市的交通疏导做的很差吗？”
江城看着前方的车辆，微微皱眉。
“不知道，曾经和父亲大人一起上学的时候，路一直都很顺畅。”
雷电芽衣摇了摇头。
面前已经不是正常堵车的程度了，是已经堵死了的级别，水泄不通，站立在一起的人简直像是并排的蚂蚁。
江城看见交警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却完全没有打算规划的想法。
“停下，停下——”
“前面的路不要再走了。”
那些交警的腰间甚至别着警棍，乃至于神秘的鼓起某种不应出现的东西，他们以近乎于暴力的方式挡住了推搡的人群。
喧闹，在这一刻尽显。
琪亚娜依靠自身强大的身体素质，艺高人胆大的探出半个身子，往前方张望。
她在角落的阴影中，能隐约看到钢铁的巨物在汇聚，旁边高楼上的屏幕、告示牌、甚至连霓虹灯都被强制性的更变为——
【警告！警告！】
【城市内有特级危险分子出没。】
【他们乘坐的交通工具是黑色迈巴赫S，如有市民看到，请第一时间报警。】
就在琪亚娜还在观察周围时，螺旋桨转动的嘈杂声音从车窗外突兀地传来，她回头看去，一架直升机停在半空。
通过半敞开在外的舱门，琪亚娜看到了又黑又长的枪管——
一架重机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辆车门损坏的黑色轿车明摆待在这里也没被发现，但很显然，整个城市都已经动起来了。
琪亚娜双手重新握住驾驶盘，右脚已经踩在了油门上，蓄势待发。
然后。
她听见后排传来一个声音。
“——人行道不是还很宽敞吗？”
“？？？”雷电芽衣愣愣的歪着脑袋，仍然沉浸在刚才的侵蚀中，被负罪感缠绕的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阿城的主意，很棒哦～?”
——赞同的声音来自后排左侧。
来自那个刚才还垂着眼、攥着手、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破碎的琉璃的少女。
此刻，昔涟抬起头。
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沉默、已经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浓郁悲伤——
全部、全部、都是错觉！
“既然正常的道路走不了，那就走不正常的道路——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呀～?”
她的语气甜的仿佛裹满了蜂蜜，温柔的像是在呵护刚出生的幼鸟的鸟妈妈。
想让她反驳阿城什么的。
——绝对不可能！
其余少女只是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一点。
雷电芽衣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主驾驶位，那个掌握了方向盘、也掌握了他们是否会被警察追捕这一关键命运的少女。
“————！”
雷电芽衣的心脏在这一刻更是剧烈跳动。
琪亚娜的脸上更是激动，湛蓝色的眸里正闪烁着仿佛看到新玩具的光芒，嘴唇都张出了一个“哇”的姿势。
……
12.昔涟算是我的监护人
“这种事情完全违法了吧！”
雷电芽衣忍不住吐槽，她似乎还没有立刻做好面对罪孽的准备。
“……我会小心的。”
琪亚娜语气诚恳、态度认真。
“而且，真的撞到一些人，顶多会受伤或者轻微致残，但如果无法及时把律者送出城外——”
她的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雷电芽衣身上。
那一瞬间，在学校传闻中总是大大咧咧、吊儿郎当、还喜欢拿着棒球棍的暴力少女，脸上浮现出某种近乎认真的冷静。
“——整个城市，都会被崩坏毁灭。”
“…………。”
话题抵达了沉重的环节。
仿佛是在学校中三五个好朋友聚在一起，彼此吐槽的氛围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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