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夜
轻柔的力量如清泉流淌，悄然带走了死士最后一丝意识。
看着特蕾西娅扶着死士的躯体，将其轻放在地上，言槿开口：“你应该知道他们的目的。”
“……嗯。”
“可你对他们的态度堪称温柔。”
“……”
特蕾西娅沉默良久，抬起头看着言槿：“直到最后一刻他们仍坚定践行着自己的信念，他们同样是为萨卡兹而战……只是因理念的不同，让我、让我们早已无法停下。”
“内战是萨卡兹的悲哀……亦是任何一个国家和组织的悲哀。”
“所以……”
特蕾西娅转身，看向怀中抱着阿米娅，将神情隐藏在兜帽之下的博士，露出带着悲伤与谅解相互交织的复杂笑容。
“……博士，我原谅你。”
“……”
兜帽之下是一片静谧的沉默。
博士怀中的阿米娅看着特蕾西娅脸上的痛苦与哀伤，纯真的小脸儿爬上惶恐：“原谅……博士？”
“博士做错什么了吗？我陪博士一起道歉好不好……”
或许是被阿米娅的童真所触动，特蕾西娅脸上的哀伤少了几分，笑容扩大些许。
走到博士身前探出手，轻抚着阿米娅的头顶：“阿米娅，好孩子……接下来是大人的时间，阿米娅就先睡一觉吧……”
“可是我还……不想……睡……”察觉到一丝不对的阿米娅，坚持着、试图对抗脑海中那股突然出现的困意。
可最终，她还是蜷缩在博士怀中安稳睡去，只是她的小手，近乎执拗地抓着特蕾西娅的一根手指。
特蕾西娅眉眼微颤，没有将手抽出。
“博士……”
她刚想说什么，忽地一顿，看向周围幸存下来的干员。
干员们亦是一顿，左瞅右瞅：“我们、我们……”
言槿瞥了他们一眼：“可露希尔正在控制中枢修复防御系统，我的人也在那里，可能还需要一些防守力量。”
“我们立即前去支援！”
特蕾西娅向言槿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随后视线重新落在博士身上。
“博士……”
159.博士：……普瑞赛斯
“博士，我想知道，为什么？”
特蕾西娅看着沉默不语，隐藏在兜帽之下的人影，那抹复杂的眼神再度浮现于她的眼中。
“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与纠结，从许久之前便已经开始……”
“我也曾试着去理解你的想法，甚至和凯尔希在你昏迷过去的那次，试图用黑冠的力量窥探你的内心。”
“可你浩瀚的灵魂与记忆，险些令我迷失……”
特蕾西娅的眼神愈发悲伤痛苦。
她知道博士亦沉沦在悲伤与纠结之中，她能通过黑冠感受得到。
因为这份感受，她能理解博士，她明白博士定有某种难言之隐……
可偏偏就是因为黑冠为她带来的这份对博士的理解，反而愈发令其痛苦！
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令博士宁愿背负着悲伤与痛苦，也要做出这种背叛她、背叛巴别塔的举动！
明明他们连最困难的时期都撑过来了。
明明在博士的指挥之下，他们历经牺牲与磨难，却也夺下了一次次胜利，战争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他们倾斜。
甚至连这片大地上最难以治愈的病灶——矿石病，博士开发的抑制剂也逐渐有了起色。
而她对源石的研究也越来越深，说不定以后真的能看到彻底清除源石的希望……
特蕾西娅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博士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违背与她的诺言。
“博士，请告诉我，我为什么？”特蕾西娅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坚定，一种势必要从博士这里取得答案的执着！
言槿看着眼神悲伤的特蕾西娅，没有说话。
尽管他知道导火索是什么，也知道促使博士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
但他不能说。
因为时机未至……况且，他的目的也尚未达到。
似是不经意的，言槿的眼神又一次划过特蕾西娅的头顶。
如果有一个真正的旁观者在这里，就能发现，虽同样好奇，但言槿的视线落在特蕾西娅身上的时间，是落在博士身上的两倍。
……嗯？
言槿的眸子动了动，因为那个一直保持沉默，躲在兜帽下的身影有了动作。
博士抬起头来，露出兜帽之下同样充满了复杂与纠结的眼神。
但回应并非是特蕾西娅期待的解释，而是道歉。
“对不起，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的眼神明亮了几分，摇头：“博士，你需要致歉的对象并不是我，而是信任着你的干员。”
她并未因为博士的回答不是自己期望的而低落，因为愿意交流，便是争端消除的第一步！
她有希望！
“博士，我已经说过了，对于之前的事情，我原谅……”
她的话语被再一次打断，博士重复道：“对不起，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神情微怔，察觉到一丝不对：“……博士？”
那兜帽之下露出的眼神依旧悲伤与纠结，但那股悲伤，比起之前，似乎更多的是对……现在？
博士的视线扫过倒地的裹骸死士，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忽然察觉到什么的言槿，瞳孔骤缩——！
立即闪身上前！
一把抓住特蕾西娅的肩膀，带着她后撤！
特蕾西娅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从阿米娅的小手中抽出。
耳边回响着的，是博士那近乎呢喃的轻声呼唤。
那似乎……是个名字。
“……普瑞塞斯。”
言槿：？！
时间仿佛被静置，博士身前，一丛源石晶簇自地板凭空生长！
直至一人高的程度，那晶簇忽地炸开！
但并未有四散的源石碎片划伤博士，那些掉落的边角料化作点点星光重新融入那自晶簇中出现的、披着白大褂的黑发丽影！
“博士，你果然察觉到了呢～”
那人自然而然地伸出双手，似乎想要去拥抱博士。
但看着博士怀中抱着的小兔子，身形微顿，停下了动作。
改为单手探出，带着一丝丝报复的意味般，捏了捏阿米娅的脸蛋，让那安睡中的身影发出了一丝轻声呻、吟。
“普瑞赛斯……”
“你还真是喜欢这个小兔子啊。”普瑞赛斯收回手，看向博士的眼神似乎有些吃味。
“我可是在尚未完全苏醒的时候，便以这，因天堂支点的复数异常而被触动的一缕意识，化作分身，响应你的呼唤呢～”
博士顿了顿：“谢谢……对不起，普瑞赛斯。”
普瑞赛斯展颜一笑，仿佛刚才眼中的吃味不存在一般，转而带上了一丝疑问：“你为何而道歉？你知道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你唤我，我总是要来的。”
“你的状态……不太对。”博士没有正面回应。
“毕竟源石计划的发展有些偏移，而且你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博士沉默，看着似乎没有隐藏自己小手段想法的普瑞赛斯。
“嘛，这些事情，之后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讨论。”
“现在，还是看看让我感到有趣的错误信息吧……”
普瑞赛斯转身，视线落在怔愣的特蕾西娅，以及如临大敌的言槿身上，嘴角悄然上扬……
ps：晚点还有一章
160.言槿：我就知道是你……普瑞赛斯——！（加更～）
言槿脑海中警铃大作！
一手拉着特蕾西娅，另一手早已握紧了铳枪！
染血的岩针浮于空中蠢蠢欲动，但他并未第一时间发动那无用的攻击。
他警惕地盯着普瑞赛斯，眼底深处隐约似有一抹期待……
而不同于言槿那般警惕，特蕾西娅更多地是错愕地看着忽然冒出的普瑞赛斯：“自源石中出现的人……”
普瑞赛斯瞥了特蕾西娅一眼，眼中闪过些许排斥：“令人不虞的异族……不过侥幸得到了些许微弱权能，便妄想颠覆文明——”
“颠覆文明？”
特蕾西娅从震惊中回神，视线扫过像是知道些什么，如临大敌的言槿，随后看着普瑞赛斯和她身后不再言语的博士。
不卑不亢地为自己辩解：“我并未有过任何颠覆文明的想法，我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萨卡兹寻求一片赖以生存的安宁家园。”
然而普瑞赛斯只是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转而将视线放在言槿身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片大地的错误编码，再度引起PCS异常运行的罪魁祸首……”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那熟悉的气息，毕竟，说起来，这缕意识能够苏醒，还多亏你的帮助呢～”
言槿身形一顿，忽地冷静下来。
什么顾虑、警惕……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只关注一件事情——
言槿的神情变得格外平静。
他指着自己的头顶，双眼紧盯着普瑞赛斯：“本该出现在我脑袋上的东西，它的消散，是不是和你有关？”
特蕾西娅眨巴着眼，看向言槿。
同样作为在场的一员，除了昏睡过去的阿米娅，她好像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
言槿又在说什么啊……
普瑞赛斯看着眼睛，没有回避的打算，只是有些漫不经心。
“啊，如果你说的是PCS系统制造出的，那种模仿某种生物的特性设计而诞生的、在保留个体思维的前提下促进个体之间沟通联系的实验性质产物的话……”
“是的。”
“那些用以制造生物特征的能量，作为这缕意识的稳定代价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成功了……你想要我的感谢吗？”
普瑞赛斯微笑着看向安静地听着，低头不语、看不清表情的言槿。
她脸上的那一丝漫不经心，让她显得看着言槿的眼神，好像是在看着一个意外帮了她一个小忙，而她现在想要施以恩惠的小动物般……
“……”
“（拉特兰俚语！）×（萨卡兹粗口！）”
“我感谢你****！”
言槿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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