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夜
“赫默研究员，刚刚的人是……”
乔伊丝的声音让赫默回神，她强打笑容，让乔伊丝不用担心：“是我的一个朋友，食物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掉的，谢谢你。”
赫默拿过三明治，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
乔伊丝连忙伸手拦住：“赫默研究员，你的午餐沾上了许多泥土，我不认为继续食用是个好主意……我带的午餐很多，你愿意陪我一起吃吗？”
赫默一顿，脸上的笑容轻松了些：“谢谢你，乔伊丝……”
朋友的关心让她紧绷的情绪得到一丝缓解。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难以根除。
赫默总觉得，言槿的话语，始终在她耳边不断萦绕。
“……乔伊丝，今天晚上我有些私事，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去了……”
197.赫默：炎魔……计划？
莱茵生命，结构科实验室……或者说治疗室内，伊芙利特被束缚带绑在床上，机械臂卡着针头刺进她的体内。
伊芙利特咬紧牙关，攥着拳头没有吭声。
可药剂刚推动注射进没多少，伊芙利特便忽地痛呼起来！
与此同时，源石技艺仿佛“失控”般爆燃！
一不小心，就将卡着针头的机械臂吞噬！
“停止注射！快去看看器械！”
“啧——！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现在连之前的一半剂量都没达到就要失控了……”
取代赫默，主持这次“治疗”的斐迪亚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而赫默，只能在一旁担任观察记录的角色。
因为和塞雷娅一同反对老师帕尔维斯对伊芙利特的过度“治疗”，她在这场实验中已经被边缘化了。
如今她只能坐在远处，看着伊芙利特痛苦的模样……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伊芙利特虽然表现得十分痛苦的样子，但是现在的声音比起前几天的时候更显得中气十足一些。
看着那意外暴走，却精准损毁设备的火焰，赫默看着伊芙利特，眼眸微动。
也许她现在远没有表现出的那般痛苦……
会和那个堕天使有关么……
“治疗室”内，伊芙利特额头布满冷汗。
虽然注射的药剂不多，但每一滴药剂都会令她痛得浑身发抖！
看着收回去的机械臂，她的视线连忙扫过隔着玻璃注视着她的赫默。
见赫默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伊芙利特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言槿没有说谎……
实验告一段落，伊芙利特被送回那间狭小的“病房”。
几位接手的学者在商讨药剂份量的问题，赫默则在一旁默默整理数据。
而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大门开启，一位卡普里尼老学者走进。
可在他那慈祥的面容下，那双眼睛却透露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极盛的功利性！
那是迫切地想要在生命结束之前，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些什么的冲动！
赫默的老师、结构科主任——帕尔维斯。
他扫了眼损毁的实验器材，和桌上记录下的“失控”时的药剂量，平静而冷漠地开口：“无妨，维修器械。”
“之后我有事走不开，你们增强防火材料重新实……试一次。下次无需观测病人的反应，直接进行注射……”
“老师？！”赫默闻言猛地站起，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帕尔维斯！
帕尔维斯扫了她一眼：“赫默，你也不想让伊芙利特在病房内度过一辈子吧？”
“加大药量，找寻平衡点，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赫默的瞳孔颤动不止，她忽地神情郑重地对帕尔维斯开口：“老师，我想和您谈谈！”
“哦……？”帕尔维斯看着这个他曾引以为傲的学生，示意赫默跟上，转身一同离开了实验室。
“你想说什么？”安静的角落，帕尔维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赫默。
赫默深吸一口气……随即猛地朝帕尔维斯深鞠一躬！
“对不起老师！”
“嗯？”帕尔维斯眼中闪过几分讶异。
他本以为，赫默来找他依旧是劝他不要加大剂量的事……看来不止。
赫默抬起头，面上带着自责：“这几天我认真考虑过了，我的确因对病人的同情心而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力，甚至还因此顶撞了对我恩重如山的老师……”
赫默顿了顿，又是一次深鞠躬！
“……我让老师失望了！”
“对此我非常惭愧！恳请老师原谅我！”
看着赫默脸上那副陌生又熟悉的谦卑姿态，帕尔维斯脸上终是露出笑容：“呵呵，你能理解我的苦心，我很高兴。”
“我当然原谅你。”
赫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欣喜和激动：“谢谢老师！”
帕尔维斯笑笑：“这次治疗结束后，我就恢复你的权限，和主导人的地位。”
“在实……研究这一方面，他们还是不如你。”
“我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的！”
赫默笑着回应，随后转身：“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说着她走了几步，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回头：“对了，这次我打算注射的剂量比较大，需要老师的权限认证。”
“刚才听见您说可能来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您可以把工牌交给我，我来操作……”
帕尔维斯扶了扶眼镜，忽地露出慈祥的笑容：“瞧我，把这事儿都忘了，那就辛苦你了。”
帕尔维斯取下挂在胸口的工牌，那能代表他本人的权限……
将工牌交给赫默之后，又鼓励了她两句，帕尔维斯借口离开。
而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赫默的眼中逐渐填满兴奋和一丝细微的恐慌忧虑！
……
时间走得飞快。
待到研究人员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赫默才从工位上站起身，脚步匆匆地朝结构科深处走去，手中紧紧地攥着帕尔维斯的工牌……
一路没有遇到任何人，原本还特意遮遮掩掩，让自己表现得尽可能平常的赫默，也是愈发按捺不住内心探寻秘密的欲望！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站定在帕尔维斯的办公室前。
赫默没有犹豫，当即拿出帕尔维斯的工作牌贴在门上的扫描处！
随着“嘀”地一声脆响，结构科主任的办公室被赫默打开，屋内一系列尚未处理完的机密文件、毫无遮掩地摆放在桌子上。
赫默身形微顿，随即立刻迈开脚步，忽略那一摞摞的卷宗，走向帕尔维斯的工作台。
打开终端处理器，手指敲击在键盘上，开始检索“伊芙利特”的相关资料！
文件不断闪烁，最终，一份资料展现在赫默眼前。
“炎魔……计划？”
“代号‘伊芙利特’？！”
“怎么会……”
赫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证据已经摆在面前！
那个曾经敬重的老师，竟然真的将伊芙利特作为实验体来——！
哒、哒……
沉闷的脚步声，仿佛扣在赫默的心田。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帕尔维斯。
帕尔维斯却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调皮的孩子般，带着些无奈意味的笑容出现在脸上：“你都看到了吗，赫默？”
而就是这与往日无二的慈祥笑容，却是让赫默身体发寒！
“老……师？”
198.言槿：小鸟落网了～
“帕尔维斯……老师……”
赫默惊慌地站起，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断后退。
帕尔维斯盯着赫默，良久。
可下一刻却没有因为赫默私闯他的办公室而暴怒，转而是露出一副令赫默更为不安的慈祥笑容来！
“没关系，看吧，赫默，这些资料本来就应该是告诉你这个主导人的。”
“但因为保密的要求，没能提前告诉你这场实验的意义，导致你错误理解这次实验，我很抱歉。”
“实验……”赫默看着帕尔维斯，提起勇气质问：“所以您的目的根本不是治好伊芙利特，也不想帮她稳定失控的源石技艺。”
“和言槿说的一样，您、您就是在期待她变成杀人武器的那一刻！”
言槿……那群来自拉特兰的信使？
帕尔维斯身形微顿，随即将其暂抛脑后，带着一丝略显失望的目光看向面前的黎博利。
“赫默……在接下项目的那一刻，难道你就没有意识到这本来就是一次人体实验吗？”
“看着你亲手为伊芙利特植入炎魔碎片，我本以为你早就意识到了这场实验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
“您说……什么？”赫默的表情凝固了。
她呆呆地望着帕尔维斯，仿佛一直以来的世界观被打破。
嵌合疗法，一种将源石碎片植入矿石病晚期患者体内，借此体内将散落于各处的源石吸引至一点，以此减轻症状的疗法。
当时塞雷娅刚把伊芙利特从废墟中救回来时，便是由她的老师提议使用这个尚不成熟的技艺。
是她亲手将炎魔碎片植入了伊芙利特的体内，是她让伊芙利特再次经历那些痛苦……
赫默双眼有些失神，她抱住自己的脑袋，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话语。
“……您之前明明那么反对发生在乔伊丝身上的那场人体实验……为什么？”
“乔伊丝？哦，那是当然。”帕尔维斯双手背后，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漠然：“乔伊丝是一位优秀的科研人员，她的智慧和生命应当奉献给科研的进步，而不是一场冒进的人体实验。”
“那样的实验，若是对外招募，会有很多走投无路的‘志愿者’自愿参加，只需付出些许经费即可。”
“伊芙利特的生命也有价值！那不应该由我们来判断！”赫默猛地抬起头：“您、您疯了吗，老师？”
“非法的人体实验可是学术界公认的禁忌！”
帕尔维斯不为所动，反过来规劝赫默：“不要让情绪影响你的理智，赫默，科学的进步总是伴随着牺牲。”
“但那不应该是我们替别人定下牺牲！”赫默咬牙：“我不明白，老师，您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以您的资源和地位，即便不进行人体实验，只要给您一些时间，我相信您一定能——！”
“赫默。”
低沉的声音将她的质疑声打断，帕尔维斯摘下因不自禁变得急促的呼吸，而起雾的老花镜一点点擦拭。
“不明白？你当然不明白，赫默，你还年轻。”
帕尔维斯重新带上眼镜，神情中夹杂着一丝怅然：“我的身体机能下降得很快……我不能让我的智慧、我的知识，随着这具不断衰老的躯体一同腐朽！”
“我要在离去之前，尽可能多的在未知的科研道路上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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