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夜
纤细的身影自画卷中钻出,眼下黑眼圈淡了不少,脑袋一点一点的,似是在睡觉。
没因为称呼和打扰清梦的事情问罪言槿,夕微微抬头看着他:“作啥子?”
“你在年那边留下联系方法了吗?能不能把她也拽过来,商量一下怎么处理黍和邪魔的事。”
夕闻言,眼神瞬间清醒,小脸儿也严肃起来!
“等着。”
说罢,她便钻回画中。
没多大会儿,她便拖着吵吵嚷嚷的年回来。
别人不能自由地在画中穿行,她可以。
年那边她留了一幅画,为了一些两人的谋划。
“倒是在我喊你第一遍的时候就来接我啊,这都快下班了,喊我干嘛!”
“别吵。”夕堵了她一句,看向言槿:“说。”
言槿点头:“在此之前,你们自己打算怎么将黍从邪魔的泥潭中拉出来?”
“……我想带她离开大荒,不受邪魔侵染,休养一段时间她就能恢复过来。”
“可……”夕皱起眉头。
言槿摊手:“看来你也知道没那么容易。”
“她要是真的愿意走,就不会留在这里那么长时间了。”
年也是反应过来夕把自己拉来是什么意思,神色认真了几分。
“放弃大荒不可能,把黍姐强行带走我们也做不到。”
“说实话,只针对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怎么办好……”
“不过我从很久以前就在计划以移动城市为基底,打造一副虚假的岁兽躯体供我们兄弟姐妹寄宿。”
“如果成功的话,足以补全黍姐的状态,甚至是不再让我们受岁兽的影响!”
年的神情激动起来,但随即又息了声。
“不过……”
“到现在为止,我也只是借着大荒的工造,完善了其形,最关键的心脏和神韵还没有办法。”
言槿看着两人摇摇头:“既然你们都没有好办法,不如……去问问同样想将黍带离大荒的岁老七怎么样?”
夕一顿:“臭绣花的……”
“确实,他和黍姐相处的时间要更长一些。”年端起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言槿。
“那他又打算做什么?”
“你既然开了头,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言槿笑笑:“知道的不多。”
“他似乎是想让大荒直面邪魔,借此将黍从大荒解放出来。”
“直面?!”两人的眼神动了动,都有些难以置信。
大荒虽有农业、工造,但可不是玉门那种军事重镇。
这和把后勤补给安排在前线没什么区别……
只是两人还没说话,一道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也说给我听听吧。”
老天师终于不再躲在某处偷听,阴沉着脸踏进小屋,视线扫过年和夕。
“你们想做的事情,貌似挺有趣啊。”
“你?你怎么在这?!”夕一愣,随即猛地回头瞪着言槿!
“是你把她带过来的?”
“哎哎,冤枉啊,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言槿“无辜”地眨巴着眼。
夕咂了咂嘴,看着老天师:“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老天师神色从容,没有丝毫变化:“我可没兴趣陪你算新仇旧怨,以前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告诉我绩在哪?”
“你们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吧。”
“哈啊?!”夕大怒,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紧盯着老天师!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
“你再不出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呵~好啊,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个不客气法。”老天师双手抱胸,周遭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颇有些燥热。
“噫额——”年看着两人,一脸嫌麻烦的表情。
“夕,冷静点儿,你打不过她……”
这家伙退下来的倒是挺快……怎么在这个时候跑来这儿了啊……
言槿默默后退两步,同莫斯提马和菲亚梅塔一样,隐身在背景板里,嘴角微扬。
这才对嘛~
比起他这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萨科塔,这大荒城内,现在不是还有更值得关注的事情嘛……
屋内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但这紧张的气氛,却随着一温和的声音逐渐消散。
“夕,莫要无礼。”
黍手里拿着两株长势不错的稻穗,鞋上还带着点泥巴,像是刚从田地里出来。
言槿挥手,让那些泥土脱落飞走。
黍朝他看了眼,点点头以示感谢。
只是她的眼神中,似乎不知有感激,还有一抹探究。
像是知道老天师是谁引来的一般。
言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天看地看大戏。
黍这才看向老天师:“来者是客,但也请不要挑起事端,有事情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商议。”
“寒舍只有一些家常小菜,不知老天师是否介意?”
老天师看着站在年、夕二人身前的黍,轻哼一声。
主动收回那颇有进攻性的姿态,周围的温度也随之恢复正常。
她转身拉开椅子坐下,迎着黍的说辞留下:“你做的饭,味道应当不错……”
272.洪灾——!
一张简单的饭桌前围满了人。
言槿三人一边吃着,一边视线不断在两边人马扫来扫去。
夕筷子没动几下,都不看自己夹了什么菜,眼睛死死地盯着曾经找过她麻烦的老天师。
年趁机往她碗里丢了好些辣椒……
老天师倒是若无其事地吃着,仿佛忘了来此的目的般,就着菜一口气干完了半碗饭,才停下筷子。
“味道还算不错。”
“你喜欢就好。”黍拿着勺子伸手将那空了半碗的饭补满:“来,多吃些,吃得多才能长得高。”
老天师:……?
“你……”老天师怔怔地看着黍。
黍一脸疑惑:“嗯?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不……”
老天师看着重新满上的饭,没有再度拿起筷子。
轻咳两声,话锋一转:“该说说正事了。”
“你们家的老七,绩在哪儿?”
黍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至少现在他不在大荒,我感应不到。”
黍顿了顿:“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
老天师皱起眉头。
这话由夕来说她或许不信,但是从黍口中说出来,她信。
若论对大荒的关切,她不一定比得过黍。
但是,黍关心大荒……可对这大荒中的大炎子民,就没那么重视了。
老天师眼神肃然:“对大炎子民构成危害,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线。”
她语气平静。
可窗外忽地一声惊雷,让人难以去小觑她这句话中带着的某种决心!
窗外哗啦作响,在天上阴沉了许久的乌云终是落下雨来。
大雨倾盆。
黍面色郑重了几分:“还请放心,他若是来了大荒,我不会让他危害到百姓的。”
“而且……”
说着,黍回头看向言槿,微眯起眼:“大荒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的客人也不会坐视不管,对吧?”
言槿一顿,点头:“又寸。”
“我这人心善,一向乐于助人……”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小孩儿一样?
老天师双手抱胸,轻笑:“呵~”
“那敢情好啊,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毕竟我只是一个来养伤的人,一切还得仰仗你们。”
夕看着老天师撇撇嘴,下意识地用筷子去夹菜往嘴里塞。
她可是清楚的紧,这家伙面上说自己不行,指不定转眼就能把她的画烧个大半……
“唔——咳咳咳!好辣!”
“我碗里哪儿来的辣椒?!”
“年——!”
“哎哎哎,你干嘛!有话好说,别动笔!”
“姐姐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吃饭挑食长不高啊……”年说着还瞥了老天师两眼。
老天师:……
没有理会年对她的内涵,老天师看着面前这一家子流露出的和谐氛围,眼里的提防却是未能全消。
先不说种族区别,仅是漫长的生命,便足以令她们对寻常百姓的生命产生一种漠视,仿佛那只是文件资料上的一个数字……
……这是她从自己身上得来的道理。
而眼前几位,只会比她的活得更久。
大雨还在下,倒是给这充满火药味的一顿饭添了几分宁静与安详。
可一阵杂乱匆忙的脚步,却打破了这份安详。
一个稍显年迈的女士,冒着大雨冲进黍的小屋!
她是此地的乡长,也是一位知晓黍真实身份的,退休的秉烛人。
但这位秉烛人的脸上,如今已被慌乱填满!
“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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