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夜
塔露拉瞪视着言槿，瞳孔近乎缩成一条缝：“你是他派来的？”
言槿一脸无辜：“我要是他派来的自爆干嘛？”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因为他的一句话，你就能对感染者的宽容度这么大。”
“同一种类人有好有坏，感染者也有应该受到惩戒的，这很难想通吗？为什么你会觉得审判几个感染者就会堕入科西切的掌控？”
“我……”塔露拉张嘴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
十几年的生活，科西切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我更不能理解的是，你为什么要抛弃贵族的身份，选择成为感染者和他对立。”
“明明只要继承贵族的领地，食物、土地，这些事情都无法在成为你道路上的困扰。”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塔露拉……是贵族？”霜星满脸震惊地重复了一遍。
随即，周围的人群爆发了！
“哈啊！塔露拉是贵族！”
“他欺骗了我们！”
“塔露拉！”
……
人群像是看到了十恶不赦之人一般满面厌恶，甚至有人拿起了刀剑指着塔露拉！
爱国者心中一凛，长戟顿地：“安……”
轰——！
“闭嘴！”
轰然巨响将所有的声音压下，言槿朝天一炮令这里重归安静！
他看着面目变得冷峻甚至狰狞的众人，语气平静：“你们吃着塔露拉率队夺来的食物、住着塔露拉寻来的营地。”
“若非塔露拉搭救，你们多少人现在还在矿坑里没日没夜的劳作。”
“面对唯一一个对感染者抱以善意的贵族。”
“你们有什么资格斥责塔露拉？”
塔露拉缓缓抬头，看着言槿的惊愕眼神中，一缕黑意逐渐褪去。
115.好人就该被人拿刀指着？
“塔露拉的身份？即便她是乌萨斯的皇帝又与你们何干！”
言槿的视线瞥过那个方才叫的最欢、满面怒气甚至举起刀剑之人，伸手指着他：“你声音挺大的啊……”
“我且问你，如果是一个别的公爵将你从矿场里救出来，你会是一副什么姿态？”
“我……”那人怔了怔，似是没想到言槿会把他点出来。
“恐怕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感谢公爵大人的大恩大德吧～”言槿嬉笑着，像是说着玩笑一般：“可塔露拉不仅将你们救了出来，还给你们吃、穿、用、住，为什么你们对待她却一副道德高点的样子呢？”
言槿的声音逐渐下沉：“因为你们知道，塔露拉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你们知道她是个好人……”
言槿顿了顿。
猛地瞪开双眼！厉声喝问！
“好人就该被你们拿刀指着吗——？！”
冰寒的声音传遍营地，言槿带上了几分真的火气。
即便他不是理想主义者，但不论是安多恩还是塔露拉，亦或是特蕾西娅，他一直都相当敬重。
营地里愈发安静起来，仿佛连久经不衰的风声都停歇下来。
哐当——
刀剑掉在地上的脆响打破了宁静。
被言槿指着的那人看着周围一言不发，虽同样被指责，却都把视线汇集在他一个人身上的目光，浑身颤抖。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无人开口说话，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将火力分担到自己身上。
但众人的目光落在被指出的那人身上，像是指责、像是训斥，如同一场无声的审判。
“我、我脑子有毛病啊我！我怎么会！我怎么敢去指责塔露拉！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那人忽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捶胸顿足地痛斥自己不是人！
又说自己当场在矿上被监管打坏了脑子，说话像放屁，卖可怜求塔露拉开恩不要把他赶走……
言槿扫视了一圈众人，向后退了两步，凑到塔露拉身边。
轻声道：“你们的表情还真有趣……不过，我费了这么大劲儿给你唱白脸儿，你可得多为我准备些报酬啊，呵呵……”
带了丝笑意的尾调，透露着一股漫不经心。
仿佛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报酬和乐趣。
可这反倒让周围听见这句话的霜星、爱国者几人露出一副欲说还休的复杂表情。
虽然言槿提出了需要报酬，但至少在他们看来，言槿之前做出行动和开口为塔露拉说话的那一刻，绝不只是为了某种回报而行动……
拍了拍塔露拉的肩膀，让她回神，言槿向后退去，将舞台交给塔露拉。
塔露拉深吸口气，视线从那个看不透心思的萨科塔身上收回。
她怕么……
是的，她很怕。
从科西切对她“下诅咒”的那一天，直到现在，她依旧心中有所顾忌。
只有亲身和那条黑蛇接触，才能明白他到底能阴暗到什么程度。
塔露拉害怕自己变得和他一个样子，冷血、狡诈且无情。
但……
塔露拉踏前一步。
无论那个萨科塔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也许，是该尝试一下走出那条老黑蛇为自己留下的阴影了……
塔露拉没有再看向言槿，而是视线扫过面前之人。
霜星、爱国者、阿丽娜……还有许许多多支持着她走到现在的感染者。
为了他们，自己绝不能再做出因为对科西切的忌惮反而影响到自身判断的决定——！
塔露拉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再度扫过众人，以往温和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威严。
“自觉犯错者主动请罚，此事我不再追究。”
“谢谢！谢谢！您果真是善良……”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先前跪地求饶之人。
他赞颂着塔露拉的善良，脸上满是激动和欣喜。
塔露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眼中并无厌恶，反而是一抹悲切。
她不想以后再出现这种人，无论是对贵族竭尽谄媚的歌颂，还是占德欺善的懦弱之举……
塔露拉顿了顿，坚定的眼神扫过众人，冷峻严肃的声音再度响起：“爱国者、霜星，我们需要再开一次紧急会议……”
“为了拿回足以供我们生存的城市。”
周围的人群这才有了动静，随着某人的欢呼和赞扬，逐渐褪去先前那种压抑的氛围，迈向热烈。
这可是和他们的生活实实在在相关的事情。
而塔露拉则是回头，看向了身后老神在在的萨科塔。
片刻沉默后开口：“言槿，你……”
“请你也过来吧，我有事想请教。”
116.轮到你做选择题了，科西切！
“……那座破旧的移动城市处于半瘫痪状态，想要重新启动需要不少时间，推测现在他们还在离原地不远的位置。”
“我们只需要……”
看着塔露拉认真制定夺回移动城市的样子，霜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竟然真的打算夺回来，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漂亮话，背地里再悄悄把他们放走呢。”
“明明我以前骂你这么多次都没用，怎么那个萨科塔骂你一次你就幡然醒悟了……难道以后还得请他专门来骂你？”
塔露拉：？
“你正常点……”
塔露拉顿了顿，看向霜星：“支撑我这么做的原因除了言槿的提醒，还有一个。”
“之前你只顾着和我吵架，没注意到佩特洛娃去做什么了吧？”
霜星一怔，摇了摇头。
先前她被塔露拉气得热血上头，哪有功夫注意到一些小细节。
“我让他用城市中遗留的乌萨斯通讯终端，获取了附近商道守军的发报……”
“那些出走的感染者，向守军透露了我们的位置，以期望用我们引开守军，方便重启移动城市逃离。”
霜星睁大了眼，嘴巴微张。
片刻出神后，咬着牙：“塔-露-拉——！”
“你之前竟然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还想着要放过那些混蛋！”
爱国者没说话，只是看向塔露拉的视线也满是不赞同。
塔露拉无言反驳，低下了头：“抱歉……”
“你！哼——”
霜星冷哼一声，不再去理会儿一味低头道歉的塔露拉。
她和塔露拉争斗惯了，塔露拉突然像这样老老实实成承认错误，她反而有些不适应，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见霜星放弃了斥责，塔露拉眨眨眼，重新抬起头，看向言槿。
直言不讳道：“你很了解科西切，包括他的那种诅咒似的法术？”
“还好吧。”言槿并不意外，从她把自己喊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她要问什么。
塔露拉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那！你知道怎么去除……”
塔露拉话没说完，言槿便伸手指向了她。
塔露拉怔了怔，伸手指着自己：“我？”
言槿点头：“只要你意志足够坚定，他不可能对你产生什么影响，顶多让你做两天噩梦。”
“……还有其他方法吗？”
“暂时没有。”
塔露拉眼神暗淡下来。
她要是真的有信心保持自己坚定的信念不受科西切干扰，她之前也不会那么畏手畏脚的了。
言槿看着她：“但……我其实还有一招比较邪门的方法，虽然做不到去除，但能让他不怎么影响你。”
塔露拉的眼睛重新亮起！
“那就足够了！是什么方法？”
言槿勾起嘴角：“成为乌萨斯大公，召集感染者化为你的力量，重振乌萨斯。”
塔露拉面露疑惑：“可我并非为了乌萨斯而战，而是为了感染者而战……”
“哎～小了，格局小了！”言槿摆摆手：“也没人规定这两者之间一定冲突啊！”
“你若为大公，便有领地、也有权力，足以为投奔你而来的感染者谋一份可供他们生存的环境。”
“而随着名号越来越响，你吸纳的感染者也会越多，甚至包括别国赶来投奔的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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